《读档成功》鹤空归

5、沉沦城市5

　　黑暗处走出一个人影，他身旁有一片灯光，照亮了不少空间。
　　苏弋看到那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黑发似乎也被雨打湿了，却不显丝毫狼狈，只是整个人好像比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看起来显得有些虚弱。
　　他是在酒吧出现的那个男人。
　　“别怕，我是人。”对方看出了苏弋的犹豫和戒备，以为他只是对陌生人的不信任，于是对苏弋友好的弯了弯嘴角。
　　他深沉的声音和沉静的气息，夹杂着雨夜的湿润。
　　透过他身后的微光，苏弋也看清了地上不断扭曲着身子的女人被一支箭射中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被箭贯穿了身体却依旧还在挣扎的女人，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拔下了女人身上的箭，离开女人身体的刹那，那支箭就化成透明消失在了半空中。失去控制的女人在短暂的迟钝后正要反扑，他手起刀落间，迅速给了她一个了结。
　　在熟稔的几个动作后，女人彻底失去了反抗，以一种因不甘和痛苦却依旧妄图想要抓住什么的姿态，化为了死灰般的石块。
　　“……”苏弋看他行云流水间毫不留情，不觉自己先前认为他虚弱的想法未免可笑了些。
　　“她已经不再是人了。”男人回头看到苏弋还一副还未回神的模样，可能是怕他误会，解释道。
　　苏弋现在的模样实在狼狈，脸上有些血迹和一些细小的伤痕，手上满是被尖刺刺出的伤痕和鲜血，被雨淋湿的衣服贴在他身上，上面还有暗色的血痕。
　　但看着苏弋这副模样，对方眼中却划过了一抹异彩。
　　见识过各种怪物和死亡，男人早已见怪不怪，但见苏弋一直盯着死去的女人思绪还有些游离，他还是整理起了刚才找到的一些物资，好心的给了苏弋一会儿缓冲的时间。
　　苏弋倒不是沉迷于死亡和恐惧无法自拔，他只是……真的太疼了。右手几乎抬不起来，好在这些年他早就学会自己接骨，还能忍着痛把骨头接回去。可体内仿佛内脏移位般，疼的他几乎直不起腰。
　　苏弋接骨时的一声闷哼，吸引了男人，对方这才关注起了他的伤势似乎不轻。他在包里摸了摸，轻轻把一个瓶子放在了苏弋面前，说：“把这个喝了吧，疗愈剂。喝下去能好不少。”
　　苏弋也没有心情和他斡旋，喝了对方给的药剂，无色无味。两口下肚，苏弋居然真的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他先前觉得肋骨断了，现在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他这才有心情抬头看了看男人身后透出来的光，先前注意到他身后虽然一片虚无，但却一直有一阵微光照明，又想起了他获得补偿礼包的玩家界面，问道：“你也是玩家吗？”
　　“嗯。”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并不惊讶。点头道，“我叫陆昭。”
　　“你身后的光是什么？”苏弋伸手，指了指他身后。
　　陆昭也伸手从身后虚空中抓了一把，手中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只手电筒，朝他递过去，示意道：“打开你的屏幕。”
　　“什么？”
　　苏弋接过手电，一时却没有理解陆昭的意思，但下一秒他就惊讶的看到身旁浮现在半空中幽蓝色的屏幕投影，陆昭指引道：“你的屏幕只有你自己能看到，把它放上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苏弋还是照做了。
　　果然，灯光也从苏弋身旁照了过来。屏幕吸收了处于打开状态的手电，悬浮在半空中，省去了不少力气。
　　苏弋了然的点点头，从自己的系统屏幕里把手电筒拿出来又还给了陆昭。
　　此地不宜久留，继续待着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苏弋低头看到一旁地面上兴许是之前被打落的钢管，大约有半米长，虽然可能没什么用，苏弋踌躇着还是捡了起来，打算当个防身工具。陆昭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又转身望向石化的女人，指了指她，问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反问他：“她变异前你也和她在一起吗？还是你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这样了？”
　　苏弋摇摇头，迷茫地说：“我不确定。”
　　“那你遇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
　　陆昭温和沉稳的语气，让苏弋稍稍放松了些，回想了一下，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在向我求救，看起来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但是却好像也是她发现了危险，把我拖进了这里。”
　　说着，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碎肉块，心有余悸。
　　“精神不正常，”陆昭重复了一下他话中的关键字眼，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提醒他，“这是在这个世界里最忌讳的。”
　　“什么意思？”苏弋问道。
　　“你遇到她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了。在这个世界里，只要精神先崩溃了，就会逐渐被这里的力量同质化。”
　　苏弋顺着陆昭的话，回想到自己第一次想要放弃时的绝望感，仍旧心惊胆颤。
　　“但是你运气不错，精神在达到崩溃的临界值时，相对应的，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会比我们强烈。但她当时应该还是保留了一些人的思维，才能在最后还要把你拉到这个建筑楼，想要让你尽量远离一些危险。”陆昭见他不说话，怕是吓到了他，温和地开口。
　　苏弋感激地点点头，陆昭身上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亲近的力量，而且一直对他有问必答，几乎让他逐渐放下了戒备，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你是怎么进入这个游戏的？”
　　陆昭手上的动作微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收拾好包裹里的东西，问他：“我们在另一条街上有一个安全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苏弋本就是故意试探，想知道在他走后酒吧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有些迟疑。
　　陆昭看透了他的迟疑，温和一笑，也不勉强，从包里翻出一点食物递给他，说：“这些食物是我刚才从这楼里搜来的，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应该能给你一些帮助。”
　　看着陆昭递过来的手，苏弋注意到那双手上有些茧子。想到在这个完全不熟悉的世界，的确是人多更安全些，而且想起陆昭刚才动手时的熟练程度，似乎对这个世界已经很有经验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生还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就算对方此时的确有所保留，可能也是出于一种对他的本能戒备，何况刚才还是陆昭出手救下了他，而他身上也无利可图。
　　想到这里，苏弋摇了摇头，对他说：“我跟你走。”
　　陆昭微笑着收回了手。
　　屋外，雨声渐渐小了。陆昭对楼外审视了一番，回头检查了一下搜集来的物资，微敛笑意对苏弋点点头，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有了陆昭的带领，苏弋跟在他身后，心情已经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雨落有声，盖住了他们行动时的细微声音。陆昭的灯光照亮了路旁不少地方，苏弋忍不住路两旁望去。
　　“别看，”走在前面的陆昭突然开口，“跟紧我。”
　　可能是担心苏弋多想，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陆昭与他轻声交谈起来：“你进入这个世界多久了？”
　　“不清楚，突然就好像陷入一片黑暗，大概从那个时候就进来了吧。”苏弋也轻声应答着，但他却敏锐地将酒吧这件事盖了过去，扯了个谎。
　　“除了那个女人，还遇到过其他的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吗？”陆昭问。
　　苏弋想到之前见到的情景，声音都有些沙哑：“见过……看见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
　　陆昭看起来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他无奈地笑了笑，对苏弋同情道：“你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苏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陆昭解释道：“除了你之外，我还救了几个人，他们大多数没有遇到什么怪物，我发现他们的时候，只是都被寒冷侵蚀地有些神志不清。”
　　说着，陆昭突然停住了步伐，他轻轻抬手拦了一下苏弋，以防他撞到自己的后背。
　　苏弋抬头看着前方，发现陆昭的照明系统此时失去了作用，照不到前路，眼前是一片漆黑，但隐约能看到陆昭身旁有一点微光，手电筒是打开的，并没有坏。
　　有东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