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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面容 ...


  •   众人皆发出一片惊呼,刚刚还陷入恐惧的人们,现在却因为这一幕,变得没那么害怕了。

      月赵醒过来的时候,一阵风刚好吹过,她半眯着眼眸,看到头顶的苗肆,风卷起了他面前的轻纱,入目所及,是他高挺的鼻梁,红色的嘴唇,光洁的下巴,雪白的香肩……

      香肩?

      月赵顺着那滑落的衣衫往下看……

      自己怎么把他衣服脱了?

      “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放手?”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月赵倏地松开了手,从棺材里坐起来,她回过头一看,周围竟然全是人,全部都用直楞楞的眼神望着他们。

      她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一时间尴尬不已。她一手拈起苗肆的轻纱,挡住了自己脸,只露出两个眼睛来。

      四周围满了人,和煦的晨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的模样太过令人深刻,因为他们正是之前抢劫赵故遗的那群金寇。

      “他娘的,这还是一对偷情的鬼啊!”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吼了一声,顿时气氛变得嘈杂起来。

      “我们没偷情!”月赵扯着嗓子辩驳。

      她这话刚说完,身旁的苗肆就伸出手将她揽在了怀中,而且搂得很紧,附和道:“我们确实没有在偷情。”

      众人的表情全部是“你们不用狡辩了,你们就是在偷情。”

      月赵感觉要被气死了!

      “是她!”

      后面有个人站出来指着月赵说,“老大,之前计划失败就是因为她。他们不是鬼,他们是人。”

      月赵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眼中都有即刻迸出的杀意,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短剑。那个站在最前面,被其他人唤作老大的颜盏乌,冷眼睨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苗肆,吼道:“天堂有路你不飘,地狱无门你偏荡。兄弟们,给老子都砍了!”

      她冷哼一声,从棺材里跳出来,将身上的青色披风往对面的匪寇一抛,“谁砍谁还不一定呢!”

      顿时,两人就与那群金寇打作了一团。不过,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两还是很难脱身。

      此时的苗肆正被一群人围攻,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月赵回身,刚好看到一把大刀直朝他面门劈去。她勾起面前一人的刀,飞身一旋,狠劲一踢,便刺进了那名正袭向苗肆的大汉的胸口。

      大汉应声倒地,那砍向苗肆的大刀,在他面门前惊险划过,撕拉一声,将他的白色纱帽劈成了两半。

      眼看着他身后又袭来了无数把大刀,月赵伸出手,一把抓住他胳膊,将他拉了过来。

      他的纱帽在头上摇摇欲坠,面前的白纱从右上至左下,斜斜裂开了一条口子,而他的面容,就这样若影若现地浮现在月赵面前。

      月赵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双很明亮的眼睛。

      而在那左眼之下,有一颗泪痣,颜色竟是最妖冶的红色,鲜艳得犹如鲜血。

      她的手往上移,轻轻一掀,便将那顶破烂的纱帽掀开,甩向了空中。

      “你在等死么?他都要刺进你的胸膛了!”她吼道。

      她的目光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生生定住了,呼吸也停滞了,一片怔然地看向他。

      那是一张清冷如玉俊美无暇的脸庞。

      他的五官很立体,线条分明,轮廓清晰,没有多余的肉在脸上。他的眼睛,在日光中发亮,像是一颗黑色的珍珠掉进了一汪鲜红的血泊中,仍然泛着深幽不灭的光芒。

      而那滴红色泪痣,如同一朵地狱之花,盛开在他莹白清澈的脸上。

      他的头发仅用一支红簪高高束起,墨发翩飞,丝丝不羁,搅动着她这颗不平静的心。

      忽地,一柄长刀朝月赵后背砍来。苗肆眉尖一抬,将她带到自己怀中,一脚踢翻了那把刀。

      “我在等你呢!”他说。

      “嗯?”月赵看着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我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等你。”

      “住手。”一道清冷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发出。

      月赵不解地看向说话的苗肆,对面的颜盏乌以及众多金寇竟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用同样怪异的眼光看向他。

      而他一双黑眸,只静静地逼视对面的颜盏乌,“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到。”

      不知为何,月赵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竟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邪气。

      颜盏乌闻言眉毛一挑,手一挥,手下的人便止了动作。

      苗肆放开月赵,在她诧异的眼神中,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纸,抛给了对面的颜盏乌,轻笑道:“用这个,就可以换到你想要的东西。”

      颜盏乌接过那张纸,却没有着急看,而是吩咐旁边的一人,“去把二夫人叫过来。”

      一人躬身答后便立马往后面的小屋跑去了。

      月赵不可置信地看着苗肆刚才这一番动作,心里怒火腾烧,他是在什么时候拿走了自己的婚书的?她竟然完全不知。

      果然,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贼!

      少卿,院子里走来了一位翩翩女子。那人一身柳黄色的衣衫,薄纱遮面,珠钗满头,腰间挂玉,步态轻盈,身姿妖娆。她一路走来,走得极尽风华,高贵典雅。院子周围的阳光悉数照在她身上,朝阳下的她,眉目如画,肌肤如玉。

      即使面纱遮住了脸,但月赵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个极美的人。

      不过,奇怪的是,她是个汉人。

      一个汉人为什么会和这么多金贼在一起呢?

      她慢慢走近,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目光最终定在了苗肆身上。月赵看见她看到苗肆的时候,眼睫一颤,大惊失色,眸中如雷轰顶般,虽然她很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刚才那一眼,很不一样。

      她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来到颜盏乌面前站定。

      颜盏乌见到来人,将手中的纸笺递给她,“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纤纤玉指慢慢打开笺纸,眸光淡淡扫过,最后停在那个赵字上。

      她告诉颜盏乌这是一张婚书,颜盏乌眸光大喜,命人割了一块月赵身上的红色衣裙,和婚书一并送了过去。

      月赵:???

      搞什么?他们该不会以为,她就是赵故遗未过门的妻子吧?

      月赵斜睨了一眼身旁这个阴险奸诈的苗肆,谁知对方竟还回了她一个慵懒的笑容。

      “老大,棺材是空的,什么也没有。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先捆起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正在绑她的匪寇指着她背上的黑色画筒问到。那人不由分说地就取下了她的画筒,交给了一旁的颜盏乌。

      颜盏乌将画筒打开,眸光淡淡一掠,脸上没多大表情,“一幅画而已。”作势便要将画扔出去,却是一旁的阿愿拦住了他。

      “你拦着我做什么?” 颜盏乌似乎有点生气。

      此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颜盏白挡在了阿愿前面,说:“大哥,你要是不喜欢,就把画给阿愿吧。”

      “你不给阿愿也行,那你给我吧。”说罢,他就从颜盏乌手里夺走了画,然后拉着阿愿离开,“阿愿,我们走。”阿愿离开的时候,还回身看了一眼苗肆。

      颜盏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眉毛倒竖。

      月赵和苗肆被他们吊在了旁边一棵大树上,她颓然地垂下脑袋,她好饿,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与她对比起来,身旁同样被吊起来的苗肆就显得轻松许多了,仿佛他已习惯了这样的囚禁。他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垂在他的耳畔,将他白玉般的脸庞衬得更加俊美,月赵侧过头,问:“你看到刚才那个美人了吗?”

      “嗯?”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有没有觉得,她和我长得有点像?”

      “不觉得。”他缓缓的回答,“明显她比你好看。”

      “……”月赵的脸一下子黑成了包公。

      她生气地说:“你刚刚凭什么把我的婚书给那个人?”

      苗肆眸色一动,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心疼你的夫君了?”

      “他不是!”

      “对哦,你们还没有拜堂成亲呢。不过,也快了。”

      “我懒得跟你说。”月赵把头别向一边。

      ******

      “大人,有你的信。”

      赵故遗皱着眉头接过,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他,周身都泛起了一股凛冽的寒气。昨日就在他回府的那段时间里,棺材被人劫走。更让人诧异的是,月赵她们还没有找到,千绛也跟着不见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还来不及细想,便带着一部分的人来到城外找,剩下的人一部分留守客栈,一部分继续在城中察看有无可疑人物。

      他带着人在城外找了整整一夜,却毫无收获。

      他垂下厚重的眼皮,迅速地拆开信封,却不曾想从信封里面掉出来一截红色的衣角。他快速地捡起来,细细一看,面色一变,眼中好似凝聚起了一团火。

      信封里面还有一张纸,他飞快地取出,将笺纸展开,那是与衣角同样耀眼的红,不禁刺疼了他的眼,原来……她就是自己那逃婚的未婚妻!

      眸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婚书内还夹杂着一张小纸,他摊开来看。

      须臾之后,他手上青筋暴起,将手中的信撕个粉碎,道:“立刻通知大家,即刻出发前往封灵山。”

      那里,他好像有四年没有回去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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