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小神捕》苏苏是苏苏

6、06.夙夜惊（六）真正的凶手 亥

　　亥时，万籁寂静。

　　衙门内值守的衙役被拍门声惊醒，打开门往外看，阿阮站在那儿，身上背了个包袱，台阶下还扔着个昏迷不醒的大汉。

　　一刻钟后，公堂后院，被叫醒的陈大人满口哈欠赶过来，看到先到一步的谷青阳，脸上那困顿猛然的收了回来，继而看向院子内，阿阮正小脸兴奋的给他们报喜。

　　“大人，我抓到凶手了！”

　　院子里刮起一阵风，秋夜微凉，刮的人越发清醒，众人转头看去，阿阮身后躺了个身材壮硕的男子。

　　谷青阳走下台阶到男子身旁，抬手按了下他的脖子，继而叫在场的衙役将人翻个面，就此时，被前面动静吵醒的顾少卿走了过来。

　　男子身前的衣服还算工整，翻过来后，看着褴褛一片的后背，众人愣了下，适才给阿阮开门的衙役想到了什么，问道：“阿阮，你是不是把人拖回来的？”

　　“是啊，上坡不好走，我拖了一段路，出了林子后我就用扛的了，我有很小心啊。”

　　听到林子二字，对榆林县内外甚是熟悉的衙役一下就猜到了她去了哪儿：“你出县城去了？”

　　“我追上他时他已经到小枫林了。”也亏的她赶过去及时，要不然出了林子就是岔路口，就不好找了。

　　阿阮的语气里没有什么不对的，瞧她这架势，也没显露出疲累的模样，可大家都知道，从小枫林到衙门这儿起码五六里路，两个衙役才翻过来的男子，她就这么一路拖一路扛的回来。

　　须臾，那衙役干笑着夸道：“阿阮，你的力气又变大了。”

　　顾少卿走下来，看到了男子背后棉衣上漏出来的棉絮，上面还沾了砂石和落叶，脏兮兮的，混着泥块，凭想象就知道过程是什么样的。

　　陈大人这会儿是完全醒了，指着这男子：“那他怎么晕过去的？”

　　众人视线齐齐投过来，阿阮被看的有些紧张了，双手放到了身后轻轻捏住，随后，抽出手来半空中轻轻挥了下，小脸蛋泛着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扛人给累的：“我就拿棍子轻轻敲了一下。”

　　这话到了某人耳中，熟悉的不得了，就在两天前，他初到榆林县，就是被她“无意”轻轻推了一下，才掉下河去的。

　　但看地上躺着的，再看这些人的反应，顾少卿忽然觉得自己也不算惨。

　　谷青阳扬手，让人将这男子抬去了牢房审讯，问阿阮：“你是怎么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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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义被一盆冷水浇醒，木愣愣，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清醒了些后，王守义往旁边看去，发现了满屋子的刑具，墙角的架子上插着蜡烛，日积月累的关系，底下厚厚一层蜡油，古旧的叫人瘆得慌。

　　角落里摆着个黑色的大铁盆，里面噼噼啪啪的发出炭木燃烧的声音，两根铁棍子杵在铁盆内，一根上翘，上面的烙印被烧的通红，光是瞧着都能感觉到疼。

　　浑身是湿漉漉的，仿佛是和这气氛交融在了一起，冷的只打哆嗦。

　　后脑勺发胀，浑身还酸疼，王守义想抬手擦脸上的水，这才发现自己被人绑在椅子上，听到前面有动静传来，蓦地抬头，看到了一张肃穆犹如阎罗王的脸。

　　阎罗王的身后还站了个人，虽是笑眯眯的，可瞧着，还不如不笑呢。

　　原本就被这屋内的环境吓得不轻的王守义，险些又背过去。

　　牢房外，阿阮半蹲在花坛边上，时不时扭头看牢房内，拔起花坛内的杂草，在手中捏成一段一段。

　　顾少卿走出来，阿阮即刻起身：“顾世子，谷捕头审的怎么样了，他可招了？”

　　阿阮的脚边都是被她拔出来的杂草，断成了数截，犹如受了莫大的摧残，顾少卿眼神微闪：“招了，他不是凶手。”

　　阿阮愣了会儿，不太相信：“怎么会，他包袱里那么多首饰，肯定是从王寿家里偷来的。”

　　“首饰是王寿的，但人不是他杀的。”顾少卿顿了顿，“抛尸现场的脚印，与他一致。”

　　阿阮先是疑惑，渐渐的，理顺了顾少卿的意思，她抓来的那个人去过王寿家，洗劫了他家后并且将王寿的尸体运到了陈家河弃了，但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你们找到的刀是他所弃没错，但胸口刀伤是死后伤。”另外的，这个人身上并无打斗过的痕迹，后背上那些淤青，都是今天阿阮拖他回来时才留下的。

　　“不是他，那会是谁。”想通透了后，阿阮紧跟着问，“尸体是他抛的，难道还有同伙？”

　　“是不是同伙，如今还说不好。”

　　阿阮在外寻思着，牢房内的王守义却很不好过，与他而言，刚才的一切犹如是经历了修罗场，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而他所招的那些，有一半是给吓出来的。

　　四天前，王守义来到了榆林县，进城时天已经黑了。

　　他来这儿是为投奔在这儿做了几年生意的远房亲戚王寿，经过赌坊时，犯了赌瘾，进去半个时辰就把家中为他准备的银两，连带着见面礼都给输光了。

　　身无分文的王守义离开赌坊后到了王家，左敲门又敲门都不见人，见屋后似是有灯的，就翻墙进了院子，却见到屋内一片狼藉，王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没气了。

　　遇到这样的情形，王守义第一反应不是报官，而是起了歹念，将屋内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刮后，出来时见尸体抽动了一下，一不做二不休，上前就给补了一刀，之后又担心尸体被人发现，就将尸首抬去了陈家河上游丢弃。

　　偷了这么多东西，王守义不敢去当铺，也不敢出城怕被人抓，在山上整整躲了三天，见没有动静，加上酒瘾犯了难以忍受，才在今天夜里偷偷出来找酒喝。

　　在酒馆里，钗子掉出来时他就怕了，匆匆离开，想着赶紧出县城，离开后就没事，哪里能想到会被个小姑娘打晕，她出现在树林时他是半点防范都没有，可她笑眯眯着抬手就给了他一棍。

　　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王守义的脑袋更疼了，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不难受的，刚刚被用了刑，他的双腿还不停的抖。

　　哗啦的链条声响起，王守义犹如惊弓之鸟，抬起头看向牢门，在见到打晕他的阿阮时，那双眸瞪的很大，生怕她隔着牢门会给自己来一下。

　　一旁的顾少卿：“……”

　　阿阮没有察觉，还在与谷青阳说话：“谷捕头，他去的时候或许凶手才刚走，他一定记得一些事，现在他神志不清的，明天可以再审问。”

　　听到审问二字，王守义瞪着眼眸，又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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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尸首的第三天，案子进入了瓶颈，摆在面前的证据很多，却始终是无法确定真凶。

　　阿阮因为前一天整夜没睡，今天谷捕头就让她回家休息，阿阮在家闲不住，下午就陪四娘到铺子中挑布匹。

　　“这倒不错。”宋四娘取了一匹布往阿阮身上比划了下，笑着道，“颜色衬你，我给你做一身。”

　　正说着，门口那儿李家顺的媳妇挺着肚子，手里抱着一个，又牵了个孩子走了进来，气势汹汹的。

　　只见李家嫂子直冲柜台，将孩子放下后，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端粗线，两头打了结，递给了掌柜：“照着再做两双，鞋底纳厚一点。”

　　说话时李家嫂子那口气可冲的很，明明是给自己丈夫做鞋子，却似是给仇人的。

　　谁都知道左巷弄那儿这夫妻俩三天两头吵架，铺子内的客人谁也不会上前去触霉头，就都瞧着，掌柜的接过她的粗线看了看：“以前不是有，还拿过来做什么。”

　　“说是以前的鞋子穿着磕脚，再大两分，谁知道他，成天就知道喝花酒，家里的事一点都不顾，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我哪有空给他纳鞋子，前几日才做好了一双，没几天就破了，这鞋子你给纳厚实些，省得他再给穿破了。”

　　李家媳妇又絮絮叨叨说起自家男人的不是，宋四娘听着觉得好笑，又换了一匹布往阿阮身上比，见她发着呆：“怎么了？”

　　阿阮看着掌柜手中的粗线：“四娘，二十好几的人了，这脚还能长吗？”

　　“哪能啊，以为是你呢，我瞧瞧，比去年这时候倒是又长高了些。”

　　“是么……”阿阮的神色越发凝重，将手中挑的绣样塞到了宋四娘手中，一溜烟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四娘你等我，我先去衙门一趟。”

　　宋四娘在铺子内左等右等都不见阿阮回来，回到酒坊后没多久，却听外面的人说，杀害王寿的凶手找到了，就是同住在左巷弄里的李家顺。

　　宋四娘将事儿交给伙计，匆匆赶去衙门里，陈大人正开堂公审，外面围满了人。

　　李家顺跪在公堂上，起初是不肯认罪的，就算是脱了他鞋子，将他五天前还是七寸的鞋子拿过来，他依旧是不肯认，只道自己是做工的时候脚趾受了伤，才换大一些的鞋，他没有杀人。

　　直到后来前去李家搜找的捕快将埋在后屋的烛台找到，李家顺才终于承认人是他杀的。

　　他和王寿同做跑货生意，本就有过节，今年王寿又恶意截了他几笔生意，李家顺怒从中来便起了杀心。

　　六天前他偷偷溜进了王寿家，趁着他出去时将自己媳妇用来药老鼠的砒霜下在了王寿买来的酒里，后来见时候差不多前来查看，被已经中毒的王寿发现，两个人扭打在了一块，李家顺抄起烛台给了他一记。

　　王寿倒地身亡后，李家顺本来是要好好收拾一下，但因为王寿远亲在外面喊门，匆忙之下他只带着烛台翻墙离开，这才会留下了脚印。

　　回到家后李家顺将烛台埋在了屋后，又因为脚受了些伤穿不得七寸的鞋子，第二天就让回来的媳妇给换了大的，如此战战兢兢等了三天，以为别人会在王寿家中发现尸体，却等来了抛尸案，怀着侥幸的心理，躲过第一次查问后，随着王守义被捕，他总觉得事情是过去了，哪里晓得自己媳妇会去外头找人纳鞋子，还被衙门里的人给听见。

　　而那日阿阮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就是打斗时被王寿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