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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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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第一场雪落下,宫城处处染了白絮,那洁白的雪堆在朱红的墙头,越发衬得那宫墙红得深沉。
宫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驶入,车轮的轱辘声在这寂静的冬日里显得越发清晰。两道轮印在雪地里留下悠远的印记,看不到尽头。
车子微微晃动着,李慕夕却端坐着一动不动,一张小脸裹在雪白的斗篷里,越发显得粉嫩可人。只是那双晶亮的眸子里却带了一丝茫然,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她微微掀开帘子,往外望去,却是满目的红墙白雪,与她此刻的心情一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不安。
抬眼望去,那阴沉沉的天,似乎要压下来似的,她便将帘子放了下来,看向一旁的老妇:“嬷嬷,这里的墙可真高呀。”
张嬷嬷听罢,眼圈便忍不住红了:“这宫墙虽高,却也是小姐最好的去处了。好在淑妃娘娘收留,否则小姐孤身一人,这往后啊,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慕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小的脸上满是乖巧:“嬷嬷,夕儿一定听姑母的话。”
“诶。”张嬷嬷眼泪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她忙抬手用袖子拭去满脸的泪,“在这深宫里,谨言慎行,总是没错的。”
马车到了毓德宫宫道外,便改换了步撵。李慕夕由张嬷嬷扶着下了车,便有宫女过来行礼问安,并扶着她上了步撵。这是她头一次乘步撵,虽说一路平稳,到底有些不适应,只盼着赶紧抵达地方。
而就在快到底毓德宫大门口时,突然有一道着玉色衣裳的人影步履匆匆地从宫道的另一头冲了过来,而他的身后几名小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殿下,殿下,可别再往前了!”
“都离本宫远点!”那少年一脸怒气,正要开骂,却一眼望见坐在步撵上的小小人儿,一身鹅黄衣裳外罩着一件纯白的斗篷,小脸嵌在雪白的绒毛里,望着他时,黑玛瑙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那如清水一样干净纯真的眼神落进他的眼里,就像是一池春水乍然被风吹皱,再也不能平静。
那一年,她五岁,他十三岁。
“太子殿下万安!”
见宫女太监们纷纷下跪,张嬷嬷忙扶着李慕夕下辇,拉着她一同跪了下去:“太子殿下万安!”
慕容珏从怔忡里恍然回过神来,先说了句:“都起来吧!”又指着李慕夕,问,“这是?”
毓德宫的大宫女晚吟回道:“回殿下,这是李将军家的小姐,淑妃娘娘见她年幼失怙,要将她接进宫抚养呢。”
“原是如此。”慕容珏再次望了李慕夕一眼,见她垂着头,那小小的身子紧绷着,似乎是紧张极了,他便不曾多说什么,只道,“去吧。”
一行人便继续往前,入了毓德宫。
慕容珏站在原地,望着那空空的方向,若有所思。贴身太监赵福贵见状,忙道:“李将军战死沙场,李夫人殉情而去,留下李小姐孤身一人,着实可怜。好在淑妃娘娘和陛下心善,愿将李小姐养在身边,如此这般,也能告慰李将军的在天之灵了。”
慕容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赵福贵忙朝他跪了下去:“殿下,那地方,不能去啊!皇后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奴才求您了!”
慕容珏握紧了双拳,半晌,才松了开,他未曾多说什么,便顺着原路返回了。
赵福贵不禁松了口气,抬手一摸,这大冷天的,竟在额上摸出了一层细汗。
毓德宫里,淑妃一见到李慕夕,便将她紧紧搂入了怀中,姑侄两个搂在一处,哭了好一会儿方才停歇。
“往后你便安心在这住下,姑母必定护好你。如此,往后归了九泉,方不会无颜面对你爹娘。”说罢,又是一阵抹泪。
李慕夕忍着眼泪,伸出小手,替淑妃擦去眼角的泪:“姑母别哭。”
淑妃握住她的手,连连点头:“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