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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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嘛？”
余漾三更半夜发来微信。
唐添添写完了整段才注意到手机，拿起来老老实实回复，“写稿”。
然后那边直到她半夜睡着都再没动静。
几次半夜这样寥寥三两句，唐添添想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都没机会，她特别想问顾希芮，想想又不关她屁事，她也不是余漾的什么人，况且要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顾希芮和江莱也势必会讲。
还是闷头搞事业了。
据上司黛比说，总监助理的人事任命，也就是月内的事，人事经理和总监都跟她谈过两轮话了，谈话氛围轻松活泼得叫她怀疑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帝都早就入了春，一切都在朝前走，唐添添似乎开始真正适应，也开始喜欢这里了。
只是偶尔回家之后，没了个在厨房叮当倒腾的动静，也没有懒散跟她聊闲篇儿的人，她有点……别扭。
也就仅仅一点点。
不算意料之外，但她很快就能好。
她太了解余漾了，因而早有这独一份的未卜先知本领，他这个热度过期的速度，十分合理。
一晃半个月过去，傍晚收到任命函正式下发的通知时，唐添添刚擦过地板，正开着窗通风，木几上花瓶里，一支向日葵被舒和的微风吹得晃了晃，像是作揖道了个喜。
窗外车水马龙，繁华世界美好而真实。
唐添添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邮件，欣喜的发到了小群里。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另外告诉余漾，当初无意中跟他说起有这个晋升机会时，他一脸兴致缺缺，搅动着番鸭汤似乎叨咕了一句“老板娘它不香吗”还是什么，她pardon的时候他又死活不肯再说一遍了。
反正他家大业大看不上自己这小职位，自己说了岂不是自作多情？
顾希芮的视频很快就发过来了，她刚停好车，还在车里就迫不及待的来恭喜她。
唐添添咧着嘴傻笑了一通。
会因你好而真心为你高兴的人，其实六十亿人里头也扒拉不出几个的。
“江莱今天有案子，你最近什么时候回来啊？庆功宴走一波！”
“刚升职肯定要忙一段啦，有假期再说吧，倒是你们时间充裕，挑个时间来帝都过周末啊！”
“我俩啊……”顾希芮揉揉鼻尖，“最近够呛，有点忙。”
唐添添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自然，“出什么事了吗？”
“没啊，”顾希芮很快恢复常态，“我得顾着生意和林小有，江大状更不用说了，现在想请她做代理律师的人手拉手能绕白城一圈呢。”
“真的？”唐添添不确定的问，顾希芮这次点头点的十分笃定。
“好啦，我要回去了，腾出空来就看你去啊，哦对了，老头老太那儿我上周去过，挺好的，你放心哈，照顾好自己……”
“够意思！额等等！希希……”唐添添叫住了她，酝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最近见余漾了吗？”
顾希芮抿住了唇，言简意赅答道，“见了。”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添添啊……”顾希芮叹了口气，“你总算问我了。”
“余漾不许我和江莱跟你说，但我告诉他，你是我最好的姐们儿，你不问我不说，你要是问了，我也不会骗你。”
“可那个二傻子，”她摇头苦笑，“他说你不会问。”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唐添添坐直了身子。
“余漾他爸，没了。”
……
余漾的亲爹，在一场车祸里走了。
车祸并不复杂，快速道上对方恶意别车，他爸当时在打电话，一时不察踩错了刹车和油门，整个车轰了上去，对方一死一重伤，余漾他爸也没抢救过来。
监控和行车记录仪基本完整的还原了当时的情况，交警部门很快出具了交通责任认定书，对方主责，余漾他爸次责。
后续的处理工作，余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运作，余爸到底是白城排的上号的人物，后事办的也算体面。
然而余老头儿或许是流连花丛太久忘却了自己其实已经年过半百了，律师明里暗里提过几次劝他早立遗嘱的事，他并没放在心上。
或许也是杂乱，他一时没想好要怎么来分配，毕竟除了余漾，他在外面还有一儿一女，以及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
精虫上脑的时候许出去过什么他自己都记不清的人，叫他立个遗嘱，难度好比去修四库全书。
“……所以余漾是回去分家产去了？”唐添添干巴巴的问。
“他啊，哎，”顾希芮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其实真的无所谓，但他妈不依，他妈今年给个男人投资亏了一大笔，而且也见不得当初打下的家业拱手让人，坚决要余漾得他该得的那一份儿……”
“那就走司法程序呗。”
“说是说啊，涉及的人多，他爸以前招惹的哪有个省油的，这么长时间了，轮番着来找来闹，什么微信聊天记录也拿来当证据，关键的是，他爸出车祸的时候，那通电话是打给余漾他妈的。”
“啊？”唐添添惊掉了下巴。
“不是，是他妈想找他周转，总算夫妻一场，结果他爸说，你有本事叫余漾给我滚回白城来相亲，我就借钱给你周转。”
“余漾他妈哪儿叫得动他，那会儿他在帝都陪你，他妈找不到人都跑来问我了，”顾希芮这一说，唐添添想起来是有段时间他妈找他找的勤，“车祸前，他妈就是跟他爸打电话在说这事儿。”
余妈说，“你还有脸逼儿子结婚？瞧瞧你和我，他早就说了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生子了。”
余爸冷笑着答，“想叫我老余家绝后？行啊，他小王八蛋要是不结婚，老子的财产他一分也别想得到！我什么都不会给他！”
然后骂了一句别车的，再之后就是一声夹杂着尖叫和咒骂的巨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唐添添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完全呆掉了。
“……所以，他爸现在的这个女朋友，就拿着这录音说事儿，说这就是他爸的遗嘱，余漾别想分到遗产……”顾希芮声音低落下去，“他最近……挺难的。”
“不过你放心啊，我和江莱，我们都在全力帮他，他爸那是气话，江莱有七成把握，卓安也派了律师团过来，没事儿我就是跟你吐吐黑泥……”
唐添添一直低垂着眼睫，没说话。
“添添？”
“还好有你们，希希……你说，我能帮他做点什么？”
“你好好在帝都待着，就是帮他了，”顾希芮这次倒是回话果断，“别打断我，添添，你还不明白吗？”
“余漾他瞒着你，当然是因为……他最不希望见到他家这些污糟事儿的人，就是你啊。”
唐添添愣住了，“……那你还告诉我？”
对面的人眸光微动，半晌坦诚道，“因为他也是我闺蜜，这次我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心。”
“添添，你知道么，”顾希芮顿了顿，“余漾这一年多没再招惹过别人，他有在好好经营生意，有试着戒烟，还有，「甜糖」，是给你开的。”
“做别的生意精的什么似的，半点不肯吃亏，「甜糖」每个月却要倒贴，你说他是不是多少有点那个大病？”
“他说不想你知道，说你最近为了个晋升机会很拼，不要你分心，但我觉着，他还是多少盼着你稍微关心他一下的，哪怕问问，是不是？”
说完这个，顾希芮那边似乎有电话，视频就中断了。
唐添添点开余漾的头像，近来几次联系都是半夜，然后没说两句又没了动静。
想来他也是忙到半夜才有消停，而她自己又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安心写东西，常常没能马上回复。
他便等睡着了。
她自然而然的又想起另一件事。
几年前有一次大家在酒吧，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妹子主动来撩余漾，余漾从善如流，没一会就拿起车钥匙要先走，结果那妹子却开始拿乔，又要去洗手间补妆又要去多带一支酒，余漾看了眼表嬉皮笑脸道，“等你三分钟哦……”
妹子没当回事，过了一刻钟才扭着胯回来，结果余漾瞧都不再瞧那姑娘一眼，伸手搭上唐添添的肩膀，“好啦别生气了，我保证再也不用别的女生气你了，乖了啊……”
唐添添一手在桌下用指甲掐着他的手腕，一边对那女生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他今晚是我的。”
妹子气呼呼的一走，唐添添撂下脸推开他，“海王也需要挡桃花？”
余漾靠另一边挪挪，恢复了自然的神态，“我他妈最讨厌等人了。”
也只有她们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才知道，他本就对这些女的没什么耐心和好脾气，刚才那女生但凡要闹，怕是早被他一张嘴毒得闭过气去了。
“反正下不为例，”唐添添嫌弃的不行，“再有下回爪子给你抠个洞！”
他这才抬腕去看，皱着眉“嘶”了声，“都见血了唐添添！”
手机亮了下，打断了唐添添的思绪，她收到了爸妈恭喜升职的信息。
只不过到了这会儿，却是完全没心情了。
这晚，她依旧是写采访稿写到了半夜，却不似平日里那样专注，时不时看看手机，确认一下没有静音。
收到余漾“又在写稿吗？”的信息时，她第一时间回了过去。
“刚写完要睡了，你在干嘛？”编辑完了皱皱眉，把“要睡了”三个字删掉。
“床上趴着想你呗。”
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调性。
“哦。”唐添添回完这个字就一直写写删删，犹豫着该先问还是先说自己升职的事情。
几秒钟后，那边又发来一句，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添添姑娘是不是也在想我？”
“你这家伙好懒的，发微信一般不超过十个字，要贫嘴的话你会直接发视频，今天这么犹豫，是不是想我了不好意思说？”
唐添添怔住，她都没注意过这些。
没法接话，只好避而不谈，“你回去这么急，是店里有状况？”
余漾发来语音，语调四平八稳，听不出一丝沉重或疲倦，“小事情，已经快解决了，你呢？升职加薪有戏了没？”
唐添添皱了下眉，很快回复，“还没。”
当时她以为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并不想要一个身处低谷的人强撑着来对她道恭喜。
而后来她才想明白，这是因为，那个人是余漾。
“那你加油啊，但也不要拼得废寝忘食，等我回去你要是有了黑眼圈我就……”
“就怎样？”
“就，就给你买最好的眼霜眼膜眼精华，”他轻笑道，“好了，早点睡吧。”
“行，你也赶紧去睡吧。”她发完一松手，又点开听了一遍，觉得这口气像是迫不及待要结束聊天一样，沉了沉又放轻声音加一句，“睡醒了什么都会好的。”
另一边，余漾早困得睁不开眼了，收到前一句的时候还是点开听了两遍，听完发现居然还有一条。
——睡醒了什么都会好的。
唐添添这家伙，口吐芬芳的时候咬字标准清脆响亮，这会儿后面这句，却像是那次酒后抱着他说话的样子，软软的拖着音，有了点撒娇哄劝的意味。
他最后是听了三四遍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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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下周末入职晚宴？那个……黛比姐我这何德何能啊，我一个总监助理这么高调这么兴师动众的……”唐添添抠着手表忐忑的小声逼逼。
黛比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谁说是给你办的？总监是总裁办调过来的，不出所料轮转之后就是下任副总裁，晚宴是给他办的你有意见？”
唐添添：……
“让你穿正式点体面点，是想捎带让你露个脸，给人引荐一下混个脸熟，以后工作上有好处，喏，我的钻石卡，帝都顶级商场的很多店铺有优惠，你这两天去逛逛。”
唐添添看了一眼卡，伸出的手又缩回来，尴尬道，“那个，谢谢黛比姐，我有这家商场的黑、黑金储值卡……”
黛比原地裂成个呆逼，手指凌空绕了个圈，示意她圆润的出去。
顾希芮送的卡，她用过一次就没再去，这次倒是替她省下一笔置装费。
礼服和高跟鞋，她倒是轻松的就挑到了很满意的款式，确切的说，也是那些大牌的款式挑中了她。腰臀比完美，上围也可圈可点，宝蓝色的包身小拖尾礼服无一处不合身，两条长腿踩起高跟鞋，搭上及腰的栗色长卷发，宛如一条长了腿的美人鱼，气场直掀房顶。
可在挑选首饰时，唐添添却犯了难。
衬得上这礼服的首饰，动辄都得是六位数往上了。
她心不在焉的遛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店的橱窗外，满眼的知更鸟蛋蓝不免叫她想起曾经送过她不少首饰的余漾。
脑中灵光一闪，抬腿回家。
去年生日，余漾不是也送过她一条海蓝宝项链吗？
找到那个落了灰的小盒子时，她心里有点涩。
她都还不知道除了陪他随便聊几句之外还能帮他什么，他却在冥冥之中帮她一回。
唐添添打开盒子，拿出那条耀眼的宝石项链。
戴在她细白的脖子上，跟礼服合衬极了。
唐添添盘算了一下，最近的假期在端午，应该够她回一趟白城。
她拿出盒子里芯，准备把项链先收好，可拿出里芯后蓦然顿住。
盒子里有一张小卡片。
卡片很精致，被上面歪歪丑丑手写的字严重破坏了氛围拉低了格调。
唐添添捏着那张卡片，眼睛渐渐浮上一层雾气。
上面写着，
「糖十十：
生日快乐～
集齐五颗宝石，可以随时随地召唤一个我。
没有最佳赏味期，多久都可以。」
加上之前各种名目送她的那四颗，这正好是五颗。
没有最佳赏味期，就是永不过期。
多久都可以，多久都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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