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响亮的不凡

8、第 8 章

　　这天的夜静的出奇，路上无车无人，头上无风无月。是一个喷嚏都有回音的静。

　　晚自习下课，于晓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安静地踱步在路上，走到一半，草丛嗖的一声蹿出一只三花小猫。于晓怔住，眼瞧着小猫拦着她的去路喵喵地叫嚣。

　　她没什么反应，呆呆地与它对峙。

　　僵持数秒，小猫乏了，打了个哈欠又蓦地蹿入灌木丛。

　　等她再次抬头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女生，一个身着吊带裙，脚踩小高跟，满头紫发的小太妹。她似乎朝这边看着，于晓隐隐不安起来，低头走了几步再次确认女孩的目光。

　　嗯，她正直白地看着自己呢。

　　于晓倒吸了口冷气，转身绕道，谁知身后站着三个这样的太妹，带头的就是尤静。

　　于晓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回避了尤静挑衅的目光。

　　尤静一步步向她逼近，于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被身后的小太妹挡住。

　　退无可退，她只能停下来。

　　见面前这人唯唯诺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尤静突然冷笑一声，随即在她肩上一推。

　　“嘿，小飞机。”
　　于晓：“......”

　　事后，于晓已经忘了是怎么回到家的，她也忘了是怎么被打的，她只记得其中有个女孩子的高跟鞋是真的尖，打起人来也是真的疼。她站在镜子前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伤口东一块西一块，没一块皮肤是完整的。

　　她摸了摸自己破皮的嘴唇，嘶，疼。

　　于晓洗了脸，又冲了个澡，水流淌过伤口真是要命。冲了会儿，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尤静的警告：再靠近李嘉树试试？

　　哎，真是个祸水。

　　或许是霸占浴室的时间久了，门外传来冯悦用力的敲门声，只听她不耐烦道：“好了没啊，大夏天别用热水，我们家热水器热的慢，那都是留给你弟弟的。”

　　于晓不作声，默默地穿起来衣服，她时常想会不会是自己太笨拙了不会说话，冯悦才会不喜欢她。但转念一想，弟弟于飞的嘴又脏又毒还不如自己。那为什么冯悦会那么喜欢他。

　　她越是一言不发，冯悦越是怒不可遏。这一阵阵敲打声似乎要隔着门打在她身上一样。

　　她开门时，冯悦的手还扬在空中，四目相对，安静地对峙了会儿。冯悦突然抱臂，极为浅淡地哼了声。

　　“学会跟人打架了？”

　　于晓没开口，双眼无神的看着她像看一个不值得期待的死物，旋即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冯悦的骂骂咧咧：“整天不学好，上什么学啊，现在去打工还能为家里省点钱。读书读不好，干活不会干，养了个白眼狼。”

　　于晓躺在床上，没什么情绪，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冷言冷语。她平静地躺了会儿，伴着夏末的凉风，睡着了。

　　翌日，李嘉树和周凯在阿水小店吃早饭，顺便等于晓来拿书包。可等了半天不见人。

　　周凯瞅着李嘉树边上的新欢说：“是不是这小姑娘知道你恋爱了故意躲着你啊。”

　　李嘉树撩了口面，没答。

　　边上的女生嘟着嘴娇滴滴道：“你们说的谁啊？”

　　周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你情敌啊。”

　　女生立刻娇嗔道：“真的假的，李嘉树？”

　　说完整个人扑了上来，李嘉树稍显不耐地拿开她的手：“假的，我同学。”

　　“啧啧啧。”周凯摇着头委实替于晓感到惋惜，这渣男走肾不走心，小姑娘真心错付咯。

　　李嘉树是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来的学校，当时，陆曼正在登记运动会参赛项目。

　　李嘉树刚准备倒头睡觉，陆曼立刻敲了敲桌子。
　　“李嘉树，晓晓呢？”

　　李嘉树张了眼角落的位置，空空如也，随即轻笑。
　　“我怎么知道？她没来？”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陆曼就来气。
　　“你女朋友你不知道？”

　　李嘉树：“？？？”

　　他说：“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陆曼：“她没手机。”

　　呵，这年头还有人没手机，看来那抠搜样并不是装得。

　　李嘉树耸了耸肩，仍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
　　“那我就不知道了。”

　　听他说着没心没肺的话，陆曼狠狠地白他一眼，心中不免为于晓叫屈。

　　“晓晓真是瞎了眼，看上你了！”

　　李嘉树：“......”

　　陆曼越想越生气，干脆在报名表三千米一栏写下李嘉树的名字。

　　“你运动会三千米。”

　　“......”

　　李嘉树顶着无数问号，悠悠地来了句：“这人脑子有什么毛病？”

　　下午，李嘉树把买来的可乐放在于晓座位上，目光上移，瞧见后桌的高桥正在背单词。

　　“同学。”李嘉树冲高桥喊了声：“于晓还没来？”

　　高桥没搭理他，极为不悦地蹙了下眉头。

　　李嘉树被搞得莫名其妙。
　　见鬼了。

　　宋媛在旁多嘴了一句：“班主任说晓晓发烧请假了。”
　　说完，附近闪过一道冷冽的光，那道光来自高桥不满的眼神。

　　第一天于晓没来，第二天于晓还是没来。第三天，于晓出现了。

　　当时，李嘉树带着他的女友和周凯三人在嗦面，头发散落的于晓路过小店时下意识地顿了顿，但没真的停下，三秒后她继续往前走。

　　周凯眼尖，看到于晓立刻起身打招呼：“晓晓，早饭吃啦？”

　　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总之，于晓没停，小步子哒哒哒地就走远了。

　　周凯回头，不明所以地冲着李嘉树问道：“怎么？现在发烧耳朵能烧坏？”

　　李嘉树嚼着面条，放下筷子，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

　　周凯不可思议道：“那么突然？”

　　李嘉树：“作业还没抄，你替我罚站？”

　　周凯耸耸肩，无话可说。

　　小女友见李嘉树要走，拽着人手腕不放：“李嘉树，我呢？”

　　李嘉树垂着眸，淡淡地勾了下唇，手顺着她的头毛撸了吧。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在坐两人蓦地耷下眼皮，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夏末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于晓只身绿色之中顿时觉得心情舒畅许多。来之前她特意把头发散开遮盖伤口，只要低着头走路就没人能发现。

　　她自作聪明的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李嘉树的声音。
　　“你被打了？”

　　于晓：“......”
　　那么明显吗？

　　逆着光，身后的影子逐渐赶上来。等李嘉树与她并肩，于晓才温温吞吞地开口：“摔得。”

　　“骑摩托摔得？”
　　“......”

　　于晓深呼吸，抬起头，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幽怨地看着他。这一看，李嘉树不由地皱了下眉。

　　“谁打的？下手那么狠？”

　　短暂思考后，于晓抿着唇，仍是那句：“摔得。”

　　李嘉树冷不丁地讥诮道：“那你再摔一个给我看看？”

　　于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校园，两旁的银杏叶仍翠绿青葱半点发黄的痕迹都没有。

　　于晓走了几步突然站立不动了，李嘉树留意到她停下来时两人已经拉开五六米距离。

　　不知那儿来的胆，于晓平静地询问道：“你边上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嗯。”

　　李嘉树实话实说，没半点犹豫。

　　你怎么又找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分手？你喜欢她吗？
　　一朵嫉妒之花在心间无声滋长。

　　于晓愤愤不平，却不敢把这样的情绪露在脸上，她只是极短暂地叹了口气：“哦。”

　　然后违背内心地感叹声：“挺好的。”

　　两天后，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如期举行，原本像高三五班这种阳盛阴衰的理科班，女生都得报项目，但念及于晓那看似弱不禁风的体制即便是参与了也是做分母的料，所以，整个班只有她一个女生不用参加，于是写稿这种文职工作就全权交到她手里。

　　狼多肉少的理科班，男生大多都比较贴心，见于晓一个人疯狂写稿干脆在树荫下安了套桌椅，供她休息。

　　于晓起先还受宠若惊，渐渐的就心安理得起来。比起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女生们，自己简直占了天大的便宜，她舔着冰棍如是想。

　　思绪一来，她开始在稿子上胡诌。

　　在这秋风送爽的日子里......

　　她正抒发心绪，两只小八卦精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头，陆曼气势汹汹一巴掌拍在桌上，于晓吓得往后一仰差点倒地。

　　她问：“怎么了？”

　　陆曼：“你知不知道李嘉树外面又有女人了？他脚踏两只船。”

　　于晓不知从何说起，挠了挠脸，有点无措。
　　“我不是他的船。”

　　陆曼：“什么？”

　　宋媛在边上附和：“她说她不是船。”

　　陆曼回瞪宋媛一眼。
　　“要你多话。”

　　宋媛闭嘴。

　　陆曼又说：“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差点叫外校的人搞他。”
　　陆曼说‘搞他’两个字的时候，颇有电影中女大佬的气势。

　　“谁要搞我？”

　　三人如被人点穴般倏地一震，旋即不约而同的回眸。
　　当时李嘉树正慵懒地坐在台阶上，长腿微弯随意的挂着，双手撑地，歪着脑袋一脸戏谑。

　　他目光笔直地看向于晓。
　　“可乐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