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游戏诚不欺我》每根头发都失眠

6、第六章

　　高文铎被林哲猛推两下，胳膊没摆稳在试卷上斜着劈下一刀。
　　彼时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高文铎他们班在自习，班里不算安静，窸窸窣窣的吵闹声这一块那一块。
　　“干嘛，没事犯神经？”
　　“不是！傅子修跟别人打起来了！”林哲哒哒哒敲手机，他的情报小弟之一带着一串感叹号发来这个打架消息。
　　“嘶——”高文铎又在卷子上劈下一刀，这回直接被笔尖劈成了两半。
　　“在哪？！”
　　“体育馆篮球场。”

　　高文铎奔了出去，林哲追在后面喊着等等我。

　　高文铎到篮球场的时候，两拨人已经扭打在一起，混乱之际，分不清谁是谁，拳头的幻影混着骂声和摔倒声。

　　一路拨开互相推搡的人，高文铎在群架风暴的中心找到了傅子修，好几个男生围着他，面色不善，看着不像是男孩子血气方刚打架而是寻旧仇的。
　　傅子修的拳头还没下去，面前的人就被另一个拳头打趴到地上，紧接着旁边的被踹倒，准备抬腿踢傅子修肚子的人被一拳打中脸，力道比傅子修打混混大哥那天凶狠不少，证据是那人嘴边留出的血。

　　傅子修傻了，自己还没出手，对手全负伤倒地。
　　他看向旁边面色更加不善的高文铎，傅子修还是第一次看到高文铎这样狠戾的表情，整个就是凶巴巴。

　　“你没事吧傅子修？”高文铎把傅子修两个胳膊举平，从上到下检查。

　　有什么遥远的记忆骑着小电驴纷至沓来。

　　“高文铎，你不是不会打架吗？”傅子修问道。

　　高文铎检查的动作僵住，一时情急，他给忘了自己的人设是身高一米八表面强壮的柔弱男孩。

　　“那个……我…我……”没我出个所以然。

　　高文铎使劲我着想借口，教导主任带着两个班的班主任冲进篮球场，一群人浩浩荡荡被逮进教务处。

　　在被押送去教务处的路上，高文铎后知后觉记起来，游戏里的这个情节，主角可没莽上去帮校霸干倒四五个人。主角只边喊着校霸的名字边把校霸拉出杀伤范围，又生气又心疼地带校霸去医务室，从而彻底打动了校霸的心。

　　他和傅子修都没负伤，去医务室只能睡大觉。

　　又搞砸了，高文铎想，咋整嘛，看到有人要打傅子修他就着急，拳头根本忍不住。

　　“哥对不起”想不出其他说辞，高文铎开口道歉。

　　“所以你那天是骗我的？”

　　“对不起。”

　　“你故意演给我看？”傅子修人生的推理智商全集中在此刻。

　　“我……”高文铎垂下眼，他感觉傅子修的语气不太好，自己要完蛋。

　　“你干嘛整这出啊？”

　　“我……”高文铎不知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我是为了追你吧，不仅这出我还整了好多出，连相遇都充满刻意。

　　见高文铎不说话，傅子修沉默了。

　　彻底完蛋，人没追到，这下朋友也做不成，高文铎的眼泪开始上涌。

　　他们沉默着走在人群的末尾，因为涉事学生太多，教务处根本站不下，他们俩被挡在教务处的门口。
　　教导主任在里面破口大骂：“学习不够忙是吧？这么多力气来打架？力气太多去跑步！每个人跑10圈，跑不跑啊！？”
　　有人不服气地顶嘴：“主任不是我们先动的手，是他们先打脏球！”
　　“谁打脏球了？？不是你们班先抢我们的场地？！”
　　“你们没有打脏球？？我们班两个人眼睛都被你们撞淤青了！”
　　“输不起就输不起，不想让场地也不要血口喷人吧！”
　　说着说着，又有打起来的趋势。

　　高文铎和傅子修跟罩了结界似的，愤怒都是别人的，和他俩无关。

　　高文铎偷偷瞄傅子修，人还是静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高文铎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吧，生死就在一瞬间，搏一搏，主动才有故事：“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我就是，想追你，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那个时候我刚入学，你初三，我就考来这所高中想遇到你。”

　　“对不起，真不是要骗你，我准备了很久，对不起对不起。”

　　“我喜欢你。”眼泪控制不住，还是落下几滴，高文铎声音微微颤抖。

　　打死高文铎也想不到，自己设想了那么多次的庄重的告白会在教务处门口，还是这样狼狈。

　　傅子修看高文铎又红着眼睛，基于高文铎刚刚承认的行为，傅子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哭了，可是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自己都不舍得让那漂亮的眼睛里流下泪来。

　　“那就在一起呗。”傅子修说得轻描淡写。

　　幸福来的太突然，高文铎大脑当机半天，教导主任一句“每个人5000字检讨”的怒吼震醒他。

　　他大胆子去拉傅子修的手，感觉对方没有甩开的意思，笑起来，桃花眼微微弯着，全是温柔：
　　“我喜欢你，傅子修。”末了又补上，“我帮你写检讨。”

　　高文铎得偿所愿抱得傅子修归，开始无尽的腻歪之路。

　　课间高文铎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傅子修灰头土脸地走出办公室，蹬蹬蹬跑过来。

　　“高文铎你都不知道，老英又逮着我，我都说了我上次就是碰运气，他非说我发挥潜能。”高文铎牵起傅子修的手，听他絮絮叨叨地抱怨。

　　“下次考试你帮我作下弊好不？”尾音稍稍扬起，和着傅子修黏黏糊糊的语调，像撒娇。

　　高文铎笑：“那可不行。”

　　本就说着玩玩，傅子修也不坚持，提了下一件事：“我这周末有个架，老周玩游戏被人阴了。”

　　高文铎大眼睛眨啊眨：“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傅子修顿了顿：“行是行，你注意别把人打死。”

　　放学高文铎就早早收拾好书包等在傅子修教室门外，手牵手走回傅子修的出租屋。

　　他们窝在一起点外卖，傅子修躺在高文铎怀里划着手机：“你想吃啥啊高文铎？”

　　高文铎低头盯着傅子修说话的嘴唇，眼珠转了转，贴上傅子修柔软的唇瓣。

　　游戏机、零食和课本作业散落在地板上，他们含着温暖的灯光接吻。

　　傅子修被亲得七荤八素气息不稳，感觉事态不对劲起来，推开高文铎：“滚啊，饭还没点呢！”

　　宿舍的室友们基本上十天见不着高文铎一次，高文铎难得回去一次，被赶了出来。

　　“谈恋爱的还好意思回来？！”五本教辅书对着他脑门砸。

　　他们相隔一个教学楼，中午放饭时间相差15分钟，一个住校一个走读，一个成绩很好一个吊儿郎当，本应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高文铎真诚又笨拙，精心谋略又误打误撞把两个人连在了一块儿。

　　他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只有一个知道爱绝非巧合”。（出自八月长安《暗恋橘生淮南》）

　　在一起的那天晚上，高文铎给那款橙光游戏打了五星，还留了言：
　　“不愧是校霸橙光游戏天花板，果然有用。感激不尽，我追到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