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用一生和你告别》苴娘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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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它跟“荒芜”这个词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可是当你穿过清晨伦敦的街道，走过那些宽阔的马路，看到那些高高耸立，一直蔓延向大海或高山的大楼，感受到独属于早上的冰凉白雾时，大多数人都会想起“荒芜”这个词。

　　我在过去的二十年几乎就待在这样的城市里。
　　每一座繁华的都市最终都没有将她的喧闹倒映在我的心底，仅仅只留下一个宏大冷漠的轮廓。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甚至也无法感知自己的。
　　尽管我知道，所有人都在为我竭尽全力的欢呼，他们挥着旗帜，脸上涂抹油彩，比出这样那样的手势，喊道：“我爱你——萨德！！”
　　“萨德——”
　　这声音一遍遍回响，一遍遍回响。
　　那些发出声音的人们，他们的面目扭曲着，让我不敢再看。

　　“呼——”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持续的做着深呼吸，我告诉自己，那些早已经过去了，那二十年只是一个游戏，你现在只有十八岁，你成为了阿森纳的青训球员。
　　你会过的很好的，比在游戏中好。

　　这样默念了几遍之后，我才恢复了平稳的呼吸，侧头看向床边的电子闹钟，七点了，我该准备准备去阿森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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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昨天麦克看中了我，我想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不会回到足球场上。
　　即使那个游戏系统对我的评价已经变成了金色的「足球之子」。
　　这个标签下有一个简单的说明：你的技巧已经无与伦比，你的光芒无人能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只要你想，你就能决定任何一场比赛，你是足球所化的精灵，你是上帝永远的宠儿。

　　简直是让人头脑发懵的说明。
　　可它确实是真的。

　　当我在过障碍赛中像喝水一般用出了在现实世界中被称为“彩虹过人”的技巧时，在我第五次洞穿队友所守卫的球门时。
　　我确实又找到了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足球不仅仅是我的身体，它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灵魂的一部分，只要我的意志所在，它就会顺从我的指令，比任何朋友还要忠心，比所有的鸟儿还要灵巧。

　　然后，我就看到了教练和队友们无法表达的诧异深情，就好像光天化日之下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球员！”
　　马西教练摸着自己的胸口感慨道，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是非常兴奋的一种表现。
　　他的前方，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子，年龄不小。
　　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谁，阿森纳真正的旗帜——“温格”，被称作“教授”的温格。

　　在看到温格之前，我首先看到了昨天和我一起用了晚餐的队友们，他们以威尔希尔为首，不约而同露出了羞愧和羡慕的神情。那是普通人看到不可能超越之天才的一种情感。
　　但我也只能掠过他们，冲着认真凝视我的温格教练问好，他的目光中闪过明亮的火焰，是被我所点燃的。
　　可我无法说些什么，我像一只折翅的鸟儿一般，坠落到身下的一片草地上。
　　视线的最后，便是所有人向我跑来的身影，和一块块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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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队伍里，不需要践踏自己身体的球员。”
　　温格教练这么说道，对他来说，这算是私下里很严重的训斥了。被训斥的我，只好把被子再往上拉一点，试图抵挡住对面人难得锋锐的眼神。
　　“是我的错，先生。”我低声说道，然后悄悄抬眼，想看看温格教练是否有消气的迹象。
　　还没得逞，余光就看到一个手掌，可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后，只感到那只手轻轻的落在了我的后颈，干燥而温暖。

　　“你是我见过最具天赋的孩子，萨德。”他的声音和缓，带着伦敦老城区的典型语调，“你会成长为最了不起的球星，只要你如像对待珍宝一样珍惜上天所赐予你的。”
　　一瞬间，医务室中难闻的消毒水味都在他的声音中放慢了流动的速度。
　　“不要急，男孩，我们慢慢来。”

　　“你怎么了？”他又问道，我这才抬起头，同时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全是水。
　　“我不知道，我好疼，我好难受，先生。”我这么说着，抓住了他那只干燥温暖的手，似乎从这触碰中得到了什么力量一般，我的泪水更加停不住。

　　“哈哈。”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任由我抓着，发出一声轻笑。
　　“别担心，萨德，你只是过度运动后的肌肉拉伤而已。”说完，他又露出一分歉意，“是我吓到你了。”

　　我摇头。
　　我所说的难过和疼，都是很久之前，说不出来的，跟现在没有关系。我只是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好像能被称为家的东西。
　　我像个离家出走的调皮男孩一样，对着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家长号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告诉我，温格——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