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欲将心事附瑶琴 暮 ...
-
暮色沉沉,天边已遥遥挂起了两三点星辰,缀在这昏暗的天空上,室内静静摇曳的烛火照在严宥槐的侧脸上,严宥槐翻阅经书的手指修长莹润,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骨节分明有力,室内只有翻阅书卷的沙沙声,安静的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严宥槐其实早就算到了刘秉要来,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跟着冬玥一块儿,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严宥槐可是一清二楚,最好还是让那个刘秉离冬玥远点,免得到时候纠缠出一段孽缘来又心生悔意,他要好好会会当今大越荣王府的世子爷,看一下到底有没有天下人传的那样好。
严宥槐拂袖将经书放下,差人去把门外的俩人接过来,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莫测的表情在那里等着苏冬玥。
“师父!师父!你快救人,他快不行了!”苏冬玥急急忙忙的把刘秉安置在客房,手忙脚乱的把药材都挑好,又后脚踩前脚的去小厨房煮药。
“到底怎么了?你好几天没来找我练功,来了又带上来路不明的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师父,这个人命关天,待会儿给你解释,现在要来不及了,他快没气儿了。”
严宥槐抬脚跨入客房,映入眼帘的是横躺在床上的男子,他漠然的眼睛盯着刘秉的脸,轻轻嗤笑,帐内的人针扎般不安的僵起身子,两人就这么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僵持着,谁也不动。就这么过了一小会儿,刘秉弃降了,他实在是受不了脸上那明锐如针扎般的目光,一来,他得敬重苏冬玥的师父,要不然以后没好果子吃,二来,他心虚,往常不这样的,他打听到疏星殿的总主事精通八卦术数,与不得不在凡俗权位中周旋的自己不同,是个非比寻常的人。
刘秉翻身坐起和严宥槐的目光直直相对,俩人却都愣了。在刘秉的心中,冬玥的师父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可是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名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壮年男子,虽说严宥槐看着并不长他多少年岁,可刘秉还是看得出冬玥的师父已近而立之年,碍于当时的情境,刘秉并未表露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严宥槐看到刘秉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眼前的少年显然刚加冠束发不久,虽然看着已有凌厉之像但依旧未摆脱稚嫩,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叫他如何放心的把冬玥交出去,况且刘秉与冬玥家世相差太大,他俩不能成的。
“世子爷竟不嫌弃草民这寒舍,不远万里的跑到这里,想必世子爷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想让草民帮忙出谋划策吧?。”
“严大师怎的知道我来这是有所求的,看来民间所传还是比较可靠的,大师果然神机妙算!”
“世子爷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说,草民会尽量满足,只是有一点,世子爷要坦诚相待。”
“不瞒您说,父王近来身子越发不如从前了,他一直以来都希望荣王府能一雪前耻,把仇人扳倒,恢复以前的辉煌。父王也有着急传位于我的意思,只是战事吃紧,各地又动荡非常,皇宫里也是暗潮汹涌不抵父王无恙时的安稳平静,我怕是没有办法顺利完成父王的愿望,只恳请您能助我一臂之力,保我荣王府能安然无恙的渡过这场浩劫。”
“世子爷是只想当个闲云野鹤,殊不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各方势力的纠葛倾轧必然会出现,世子爷怕是必须得趟一趟这浑水了,若世子爷一直抱着避世的想法,必然会大败,只因不顺应时局。世子爷应当明白,以攻为守,以守为攻这样的道理,还请世子爷能再斟酌一二,好生为自己谋划出路。”
“树欲静而风不止,唉,多谢严大师提点”刘秉拱手向严宥槐致谢。
“无妨,世子爷之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差人向我传信即可,草民先行离开一步了,冬玥来了以后我会向她保密的。”说罢严宥槐便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刘秉迅速的躺下装病,祈祷那位护犊子的严大师能真的向冬玥保密,不然,这到嘴的馅饼就要飞了。
严宥槐走出庭院迎面碰上端着汤药紧张的脸色发白的苏冬玥。“冬玥,我给他扎了几针后他已经好多了,你不必担心,先去照看一下他吧,他身体素质好,休息几天就恢复了。照看完了记得来后院阁楼里找我,我有事情要交代你一下。”
“师父,是什么事情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去看看他吧。”他有可能等不及了,严宥槐心里如是想。
“那师父,徒儿就先告退了。”
苏冬玥跨入房内,看到那蜷缩在被窝内浅浅呼吸的刘秉,尤其是那苍白的脸颊,颤颤巍巍似蝴蝶般扑朔翅膀的睫毛,顿生怜悯之心,再加上此次是刘秉救了她,那里还顾得上什么之前的小恩小怨,定要好好照顾他把这份人情还了才好。
“世子爷,起来喝药了。”苏冬玥笑吟吟的把汤药搁置在案几上,等着刘秉起身。
“我现在腰疼,自个人起不来身,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一下吗?其余的我都可以的。”刘秉努力的瞪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别有用心,还故意噘了噘嘴。
苏冬玥哪里受得了这个,恨不得把他那张嘴扇烂,但忍了忍,逼自己回想刘秉救她的画面,最终还是把火给熄了下来,憋着气儿伸手过去扶他。
正快要扶起来他的时候,苏冬玥感觉肩上一沉,有股滚烫的气息直直的喷进衣领里,苏冬玥哆嗦的差点把药碗给打了,脸噌噌的红成了一颗苹果,当即就把手给抡了过去。她,,,她一个未及笄的少女,哪里能应对得了这些个东西,平时只是绣绣花弹弹琴,最野的也只不过是拿着刀玩玩跟师父学点皮毛防防身。看来她还是离刘秉远一些吧,她实在搞不懂刘秉到底想干嘛,搞懂了也不一定能应对的过他。
“你还是自己起来喝吧,我看你身体好的很,喝完把碗放桌子上就行,会有人来收拾的,你就好好休息吧。回见!”苏冬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这话艰难地说出来,刘秉干的事实在让她不好说出口,怎么宗亲贵族子弟都是这般作风,唉,祈祷有人能把这位爷赶紧给收了,疏星殿这座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刘秉笑了笑,她应该是被自己羞急了才会这样,一个女儿家家,力气怎么这么大,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响,唉,也不知他现在脸肿了没有,只是感觉脸麻麻的,要是肿了就可以留在这儿多呆几天了,这么一想,情况也还没那么糟糕。
刘秉伸手就把案几上的汤药捞过来一饮而尽,而后又麻利儿的换好衣服出去溜达溜达观光疏星殿的风景了。刘秉心想:一路走过来看这山林间的风景甚是美丽,想来这疏星殿许是别有洞天,不然,为什么会建在这里呢?建在这看似微不足道但实际是能扼住大越咽喉的地方呢?
初春的夜晚水汽浓重,尤其是这山上,连带着风都寒冷了几分。苏冬玥拢了拢衣领,拾阶走向楼阁。
疏星殿的后院楼阁是按照一定的阵法布置的,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师父,他是怎么把这些个亭台楼阁布置的既精巧美观又富有乾坤的?好多次她都摸不着会自己院子的路,非得转上个好些时间才回的去。说来,在山上住了这么些年,她都还没有把疏星殿给摸透呢!记得有回她误闯进一间储物阁,里面的各种宝物书籍,从天上到海里的东西应有尽有,自那以后,她就开始惦记那些东西了,盼望着师父能把疏星殿传给她,想想就开心。
一阵悠扬深沉的琴声打断了苏冬玥的思路,她识得这琴声,听这音色应当是她及笄时为了让师父开心特意找人制的,她当初为了这件事跑遍了整个郦城,才找到个不错的工匠,让他按照自己的图纸去做了。她把这把琴送给师父的时候,师父虽然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但之后对她格外宽容,那段时间是她在山上学艺最轻松的时间。唉,不知师父今日突然弹起了琴又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是要把疏星殿传给她吧?
严宥槐伸手拿帕子把琴弦擦了擦,这把琴他许久没用了,他需要亲自调一下琴弦的松紧,不然这琴就算是彻底废掉了。到底也不能辜负冬玥的好意,再者,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师父,我要进来了!”门外响起苏冬玥的声音,严宥槐立刻把帕子藏起来,塞到袖子里。
“进来吧!”严宥槐沏了杯茶放在案上。
“下回进来的时候不要忘了规矩,言语不可轻佻。”严宥槐板起脸训着冬玥。
“师父,你叫徒儿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呀?”苏冬玥疑惑地看向严宥槐。
“先喝茶。”严宥槐笑着把茶盏推了过去,又低下头继续弹琴。
“哦,好。”苏冬玥只好乖乖地低头喝茶,偷偷地瞄几眼师父的神色,可是不管瞄多少眼她也没办法读出来师傅的心思呀,到底传不传呀?还是找她有另外什么事?
严宥槐不慌不忙的捻着琴弦,一边看着苏冬玥那着急的神色,一边故意拖延时间,看样子冬玥是馋那些东西馋的久了,严宥槐心里不禁大笑,也不知道他在她眼里成了什么了,老态龙钟的道人?是真把他当老师父了。严宥槐内心摇头无奈的直叹气。
终究是苏冬玥坐不住了,尽管师父弹的是自己喜欢的失传已久的古曲,可现下她听着却是杂乱无章,心烦得很。姜还是老的辣,她还是自己试探一下吧。
“咳,,那个,,师父,,你找我来,,是不是为了考虑让疏星殿后继有人的事啊?”苏冬玥瞪大眼睛盯着严宥槐好像非要从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不是,你好好喝茶吧,之后就回去练琴吧,我把这曲谱给你,过两天我会看你弹得情况,现在就好好听琴吧。”严宥槐嘴角噙着笑,眼里闪过了一丝逗弄。
“........是,师父。”苏冬玥暗暗叹了口气。没了?没了?就这?她还是他的爱徒吗?苏冬玥无语问苍天。
月色挠人,疏星殿的石板路都好似被撒上了一层雪霜,苏冬玥蔫蔫的抱着琴谱回房,就着月光,她勉强看清了一些字符,都是她不认识的,在月光下那些字符丑的跟蛇爬过似的,本来不怎么样的心情被弄得更郁闷了。
忽然间,远处的草丛传来响动,似有脚步声响动。苏冬玥立刻提起精神,上前轻手轻脚的小心查探。
没走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拖到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里,手上的琴谱慌乱间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了。苏冬玥吓得六神无主,是谁身手这么好,她不会要死在今晚了吧?她还没有过够她的小日子呢!
“嘘,是我。”身后的人喘着气儿轻声说道。
苏冬玥扭过头来一看,是刘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