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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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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烈日，火辣辣地照着成宫的背脊上。
背上的炽热，就像是心底无法停息的战意，让人不禁呼吸急促。成宫锐利的目光狠狠掷向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国中生打者。
这犀利的目光曾不知打破过多少青少棒打者的心防，让他们臣服于这一名高傲的投手那无法破解的投球。
然而，迎接着那可怖的眼刀，雷市却“咔咔咔咔咔”地笑了起来！这个个子小小的少年，在绝对落后的状况下，竟然大笑起来。只听他无比振奋地喊道：“快来啊！下一球是什么？！你的球太有趣了！快来下一球吧！”
这个家伙！真是，太让人火大了！
越是愤怒，成宫越是冷静。
第一第二轮打席都灵活地运用了滑球，拿下了胜利。
但是，到了第二个打席，那个家伙已经能咬住直球了——那一记内角高球，竟然被他猛烈地以一种近似于劈砍的方式打了出去！
仅仅一球，但成宫作为投手，已敏锐地感觉到：他抓住了。这不是误打误撞，也不是蛮打蛮干——那个叫做雷市的少年，他所拥有的力量和控制球棒的能力几乎超越所有他曾经历过的青少棒明星打者。
真是……很久没有遇到这么难办的打者了。不过，这才有压倒他的必要性！
那么，第一个球，你会配什么呢？
一也。
成宫询问的目光看向蹲在雷市后侧的捕手。
没有任何迟疑，御幸已比出暗号。
很好！就是这样！
第三轮，就从第一球开始，摧毁这家伙的信心吧！
这一球，他绝对别想碰到！
深吸一口气，成宫高举起手，将力量和信念汇聚于指间——
那一只白球恰如一只白鸽，矫捷又轻盈！
怎么样、怎么样！成宫的眼里，全是自负。突然下坠的指叉球，你这家伙的球棒最多也只能追到残影——
“砰！”
迎接那只白鸽的，竟然不是温柔的手套，而是那根带着山一般的压倒性气势的木制球棒！这球越飞越远，越过身后的长椅、草地，最终竟然坠入波光粼粼的河中！
金色的河流。白色的小球在水面上沉浮。
怎么回事！
成宫惊讶的双眼，投向捕手——御幸也一脸讶然。于是他们一同看向那个似乎陶醉在刚刚那雷霆一击的少年身上，与四周所有人的打量目光汇聚在那一个焦点上。
“咔咔……咔咔咔咔咔！”就像是留恋那一击的余温，雷市不断空挥着球棒，发出声声裂空之声，“眼镜前辈！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这一球……太棒了！”
“一也？！”成宫愤怒地看向御幸，“你竟然背叛我了吗！骗子！叛徒！”
一旁的卡尔洛斯火上浇油：“哎呀，御幸，想要拐跑我们的国王大人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招数吧。”
白河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狠狠钉在御幸身上。山冈和矢部满眼都是谴责。
“等等等等……”莫名其妙被冠上“骗子”、“叛徒”罪名的御幸一个头两个大，“雷市君，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鸣的球的轨迹？不可能吧？”
雷市一脸兴奋：“就那次！那次！”
御幸苦苦思索，但毫无结果，只能无奈追问：“哪次？”
“就那次！我问你眼镜前辈，你打出去的最棒的球！”雷市亮闪闪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个金发投手，“真的好棒！能再来一次吗！好想再打一次啊！”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御幸身上。
完蛋了……我怎么还做过这样的事情！雷市君你平时什么都记不住，连上垒方向都到现在搞不明白，怎么连这种随口一说的话还能牢牢记住啊！而且，这种随便说的、连主语都没有的话，你是怎么匹配上这球的主体的鸣啊！
“哈哈……”御幸尴尬地笑起来。
“一也——”
完蛋了。麻烦的投手过来了。御幸开始头痛起来，该怎么混过去……
“你要夸我就当面说啊！背着说还是男人吗！”
咦？没有等来责备和进一步胡搅蛮缠的御幸，意外地看向成宫——这人像个等待夸赞的孩子般，嘴角上扬得过分，眼里亮晶晶的。
卡尔洛斯不甘心道：“阿鸣，你能争点气吗。”
白河三人也像是看自家不争气的孩子样，痛心疾首地摇摇头。
“我的球，就那么好？！你怎么给这小鬼夸的，就怎么给我说！”成宫靠得越来越近。
御幸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呃……挺好的，你的球。”
“什么嘛！”得到这种敷衍答案的成宫皱起脸，“我可是因为你都输给这种小鬼了！你竟然还这么敷衍？！你是真的背叛我了吗！”
又来了、又来了……御幸简直不知道，成宫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蹬鼻子上眼的招数，每一招都让他不知道怎么防守。
“眼镜前辈说，这个球……”
雷市刚一开口，成宫就奔过去搭上他的肩头：“偷偷给我说！这可是我的球的机密！难道我还不能知道吗！”
本性羞涩的雷市从来没有和朋友这般亲近过，他缩了下身子，但又在成宫渴求的目光下，低声说了起来。
虽然被解救了……但总觉得很奇怪。御幸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看着那两个凑在一堆的怪物棒球选手，心里无比微妙。
大致是听完了雷市的话，成宫一脸神秘地笑起来：“哼哼哼哼。”他挑起眉，挑衅的目光看向御幸，看得御幸浑身打了个激灵。
岂料成宫没有再接再厉，反而勾住雷市的肩，一拳打在少年的胸膛上：“你这个小鬼还挺不错嘛！就听了那么点话，还能把我的指叉球打得那么好……虽然很不爽，但你算是过关了吧。”
得到认可的雷市笑起来。
没错，这个国中生的挥棒速度极其惊人。如果没有看错，刚刚他是抓住了在本垒板之前变化的球的球芯。
更惊人的是，他打中球的依据还不是经历多次的亲自观看，而仅是听别人的口述来凭空想象。这样的家伙……
兴趣在卡尔洛斯等人心里攀升。矢部甚至直接开口：“喂，那个……雷市？对，雷市！我们怎么没在青少棒见过你！”
像是听见什么打击人的话般，雷市立刻垂下头。
成宫莫名其妙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们的队超级弱？还是你其实是打软球的？”
“这可能得问轰监督了。”御幸耸耸肩。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雷藏心虚地扭开头。
一直在旁边，静静观赏着对决的雷市的伙伴们忍不住了。
“还不是因为没有钱！”三岛愤愤道，“如果有钱进青少棒的话，雷市肯定早就名声大作了！哪里还需要这样一个人练习挥棒！”
秋叶点头认同：“就连买棒球装备的钱也不够……不然雷市也可以打软球的！”
“不至于吧……”成宫及其小伙伴瞪大双眼。
见状，御幸叹口气：“本来打棒球就是极其烧钱的一件事……也不是每个家庭都能资助孩子一直打棒球，甚至还将棒球作为职业目标的。”
三岛悲上心头：“就连吃香蕉都对雷市是奢侈！怎么还可能有钱去打棒球呢！如果不是这样……雷市一定早就出名了！”
“但是！大叔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吗！怎么还这么窘迫！”成宫蹦到雷藏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雷藏心虚地吹了个口哨：“哈哈……大叔我除了打棒球什么也不会啦……”
“真是……”成宫抱起双臂，眯起双眼，“明明刚刚还觉得你这家伙好像还蛮有趣的样子，现在又开始觉得你好像很不靠谱了。”
“但是只要是棒球，大叔就有信心做到最好哦。”提到棒球，雷藏浑身就像散发出让人信服的可靠气场，“而且，不仅是最好……我希望所有在我手下打棒球的孩子，能真正地发自内心地享受棒球所带来的快乐。”
成宫扬起头：“快乐？不能胜利的棒球，不可能让我感觉到快乐。”
雷藏笑着摸了摸鼻梁：“虽然看着一群小鬼在泥土上打闹就很快乐了……但是，获得胜利的比赛，才是真正的佳肴！就跟新鲜炸出来的猪排一样！所以……当然！胜利的美味，才是我们的追求！”
“没错！”成宫哈哈大笑，“就你们这种无名的队伍，就要因为我们的加入，而名声大震了！”
“没错没错！然后，我们还要让那些所谓的名门，体会到失败！告诉他们，胜利可是我们这样无名小队的！”
这两人越说越起劲，最后竟然相对大笑起来。
御幸：“我怎么突然觉得……让这两个人认识，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矢部：“你才知道？！这不明摆着吗！到底为什么要放弃市大三来这里！”
卡尔洛斯：“总感觉……高中三年会很糟糕……”
白河：“御幸，都是你的错。”
山冈想，他现在选择跳船，可能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看了一圈，雷市偷偷对两个小伙伴说道：“大家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哎……”
结束了一下午的折腾，成宫一行人终于在一家拉面店内享用起晚餐。
拉面蒸汽腾腾，乳白的骨汤几乎要将人的舌头融化在里面。一群饥肠辘辘的少年埋头、嗦面——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然后抱起汤碗喝完所有的热汤，最后舒畅地“哈”地发出满足的叹息，再随手抹去嘴角的残渍。
老板被这几个人一致的动作吓得一愣。
没有理会四周人的目光，成宫举起自己的橙汁，猛灌一口：“为了庆祝我们的梦之队的成立！举杯！”
卡尔洛斯将自己的汽水一饮而尽：“虽然说实话，去这种无名的学校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嘛！而且本来就还想跟阿鸣你继续当队友。那就多多指教了。”
矢部点点头：“的确，我到现在还是很不爽御幸这家伙竟然牵着我们鼻子走……不过，这的确很有趣！”
“矢部你只是觉得真做到了出名的几率会大很多吧。”山冈摇摇头，“算了，毕竟我也觉得这很好玩。”
白河哼了声：“和你们一起的感觉并不赖……”
御幸慢悠悠地喝了口饮料。然后他抬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矢部大怒：“喂——御幸！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成宫鼓起脸：“一也——这难道不是你的队吗？！你怎么就在旁边坐着？”
之前，当成宫与这四人打闹时，御幸总是坐在一旁。他想，这都是鸣的朋友嘛，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这一刻，就连一向不待见他的白河都安静地看向他，等待着他的开口。
好像……和这群人一起，的确会组成一个很有趣的队伍？
御幸笑道：“那就一起向甲子园冲吧！”
未来的队友笑着回应他。成宫一拳打在御幸胸口：“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可要一起打入甲子园，让所有人意识到我们的强大！然后——”他的目光里，是全然的自信：“就像雷藏大叔说的一样，三年后，我们都会拿下大单子的！”
“喂喂喂——阿鸣你这想太远了吧！”卡尔洛斯嘴上虽然反驳，但眼里全是向往。
矢部大笑：“哈哈哈哈！没错，我们可要大大地出名！这可是一场豪赌，不拿回收益怎么可以！”
山冈耸耸肩：“我可还没想好……不过如果出名的话，就算保送大学也能去最好的学校吧。”
白河只是点点头。但是，任谁都能感受到他那气势汹汹的气场。
这可真是一群不得了的队友啊。御幸想。完蛋了，竟然让他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有这样一群队友，有那样的一个监督，还有那些有趣的后辈——高中到底会有多有趣呢？！
人声鼎沸之中，他与自己的投手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