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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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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是一国之君了,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不该如此任性,那九族是说诛就能诛的?”
……
“相爷,据宫里的探子来报,女皇陛下一进勤政殿就发了脾气,将整个勤政殿都砸了。”
“哦?”
男子大约五十岁左右,闭着眼睛,躺在太师椅上,手上摆弄着佛珠,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女皇气性倒是大啊,半点沉不住气,比起她老子,倒是差远了。”
如此轻狂无礼的语气,是如今梁国丞相秦临海无疑了。
“女子为帝本就是牝鸡司晨,况且君怀生如此年幼,沉不住气也是在情理之中。”
手底下的人,恭敬回答道,眼睛里全是讨好之色。
“切勿大意了,万一君怀生就是个对手呢。”
秦临海话是如此说,可那语气却是轻视的很,显然没把年轻的女皇放在眼里。
手底下的人自然都是人精,听这话,也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相爷说的是,是下官狭隘了。”
秦临海睁开了眼,露出一双浑浊幽深的眼睛,他缓缓看向户部侍郎王守业。
“那件事,可有下落了?”
王守业摇头:“目前看来,女皇陛下也对其一无所知,所以并未打听到任何消息。”
秦临海再次闭上了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如此说来,这暂时也动不了小女皇了。唉,这温璇樱死了,也只能从君怀生那里入手了。本相听说,她的那个侍读南归与她十分亲近,就从他开始吧。”
王守业殷勤说道:“那下官就先从户籍入手,查一查那位南归公子的底细。”
“辛苦王大人了。”
王守业诚惶诚恐道:“相爷您严重了,为您分忧,是下官应尽的本分。”
入夜,已是三更,紫宸殿的灯笼蜡烛依旧亮着。
勤政殿里有各种人布下的探子,唯有自己的寝宫才能真正确保安全。
外人以为娇蛮任性的女皇陛下正挑灯批阅着奏章,虽然她的表情是极为烦躁与不耐烦。
“西陵帝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密信,首先恭贺我的登基之喜,然后就是提出了西陵从梁国退兵的条件。”
君怀生将手中的信随意地丢给了在旁边坐着的南归。
南归接过,然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西陵兵强,有虎狼之师的称号,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若说西陵真心想要攻打梁国,实在无需在梁国边境停留数日却迟迟不来进攻。”
南归边看着密信,边分析着眼前梁国的形势。
“西陵帝说,只要梁国答应将梁国每年两成的赋税收成分给西陵,西陵立马就退兵。”
南归将密信折了起来,重新递给了君怀生。
他轻声问道:“陛下是如何想的?”
西陵地处中部地区,与漠北交界。
漠北民风彪悍,崇尚武力。如今的西陵皇太后姜氏是漠北公主,而漠北良马铁骑闻名于诸国。
姜氏嫁入西陵后,西陵军事实力大大增强,破了容国国都后,将容国纳入西陵版图。
自此,西陵成为诸国中首屈一指的强国。
可凡事都有两面性。
梁国过于重视经济而轻于军事,而西陵正巧相反。
西陵过于重视军事而轻于经济,再加上气候原因,农业商业并不发达。
于是,西陵就盯上了经济强盛而军事薄弱的梁国。
君怀生皱眉,她有些不满:“西陵帝态度太过猖狂,我要是如此轻易答应了,以后他定会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国家大事,退一步,或许能得片刻喘息之机,可也可能是万劫不复。
“陛下想要怎么做呢?”南归不可置否,又问了一次。
君怀生突然来了精神,她眼睛里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我想要御驾亲征,亲自去收拾那些西陵人,让他们知晓梁国天子的英姿。”
这话说的,真是有些年轻气盛,少不更事了。
南归只是笑着看着她,然后轻轻挪愉道:“阿慈当真是这么想的?”
这话一出,君怀生一下子就泄了气。
她有些不满地瞅了一眼南归:“若说是以前,或许我就真的那么做了。”
就算是现在,君怀生依旧有着这个冲动,但她知道,她不能。
梁国的军队对上西陵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如今的她,只能妥协,只能求和,只能为梁国暂求一线生机。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是她的父皇教给她的。
“阿慈长大了。”
南归由衷地说了一句。
他长君怀生五岁,他四岁时,来到了梁国皇宫,那时,文庄皇后刚怀上君怀生。
皇长子君浩修比他小一岁,却时常欺辱着他。
他本就敏感,又是初来梁国皇宫,时常有寄人篱下之感,哪怕被君浩修欺负了,他也不敢声张。
后来,君怀生出生了。
她出生在二月初二,乃是大吉之日。
梁景帝大喜,当即册封为昭仁公主。
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君浩修虽说是皇长子,但他的生母陈氏是宫女出生,远不及君怀生嫡公主身份尊贵。
况且梁景帝之前已有两位公主登基的先例,所以梁景帝的打算昭然若揭。
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此后后宫妃嫔再无一人有孕。
君怀生的皇太女身份自出生起便是注定了的。
梁景帝既然将昭仁公主当做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可他的做法又令人感到惊奇。
除了让昭仁公主学习武艺,再没有教给她任何帝王心术,文韬武略。昭仁公主的长大,与一个普通公主没有任何区别。
君怀生听着南归的感叹,觉得有些好笑,她歪着脑袋看他:“南归你也不大啊,怎么说如此老气横秋的话。”
南归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笑意:“可我确实是看着你出生和长大的啊。”
南归第一次见到怀着孕的文庄皇后时,她的小腹才微微隆起。
文庄皇后对于南归,远不及梁景帝对他的亲昵,但也是温和的。
初来乍到的南归有些拘谨与害怕,也不敢亲近这个看着温和却有威严的皇后。
是梁景帝拉着他,让他轻轻摸了摸着皇后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