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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厌弃她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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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被牧年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可她既没有小月的记忆，也对牧年的母亲知之甚少，只是从牧年的口中她能想象阿姨定然是个英姿飒爽，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且对小月有着非常特殊的情感。
如若真住进了他们家，有个这么精明能干的女人天天盯着她，她还不得破绽百出，原形毕露，到时候不是阿姨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滚，就是她抱着阿姨的大腿痛哭流涕撒泼求饶。
思忖片刻，林月捂着发麻的头皮暂且先答应了他开出的条件，反正离学期结束还早着呢，到时候随便敷衍一下，人到到就行。
牧年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像条尾巴似的乖巧无比的粘着林月走哪跟哪，最后跟随她一起来到小区门口，谁知才跨进小区门口半步，就被她无情地轰出来，好说歹说也不让进，跟屋子里藏了个男人似的。
久别重逢，就这么离开未免可惜，牧年显然不想这么快分离，奈何小月的小嘴嘟得老高，对他稍稍撒了下娇便轻易地将他败下阵来，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她挥手暂别。
林月望着牧年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提溜着一个马夹袋便匆匆地上了楼。
她站立在赵净南家门口许久，提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按下门铃，等了半晌，门却迟迟没有开。
就在她转身恹恹离开之际，身后的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双眸猛地一闪，当即掉转脚下的方向屁颠颠地又跑了回去，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赵净南些许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我刚才在早餐集市附近看到你了，想和你打招呼来着，你就走了，那个......我买了很多早餐，你吃过了吗？”林月将早餐吃力地举到身前，殷切地与他分享道：“没吃的话我这里有豆花、油条、滋饭团，皮蛋瘦肉粥，小馄饨，还有......”
“我吃过了。”赵净南板着脸，不等她回答欲把门关上。
“等，等下，我借你的衣服你还没还我呢！”林月凑近门框对着即将合拢的门缝扯着嗓子艰难低喊道。
即将关闭的屋门戛然而止，林月清晰的从门缝中瞟到赵净南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须臾间又很快恢复以往冷冰冰的神情。
“在这等下，我去拿。”赵净南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回房间去取衣服。
几分钟后，林月感到手里拎着的早餐越来越沉，还险些被全部打翻，吓得她浑身一激灵，重新胡乱摆好之后，伸出指尖轻轻将门推开了些，等了片刻，却仍未见赵净南从屋里出来。
她偷偷伸出脖子往里屋张望了几眼，确定赵净南还未找到衣服，便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这间屋子便是赵净南与养父母一同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吧。
客厅阴沉沉的，深色窗帘将金灿灿的阳光悉数隔绝在外，连空气都是凉飕飕的，林月打量着狭小的客厅，老旧的家具外层斑斑驳驳，墙壁上也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白漆，不禁感慨少年生活真不容易，从小就吃了不少苦。
把早餐一一摆放到餐桌上，林月刚想坐下歇息一会儿，屁股还没沾上凳子就瞄到赵净南拿着衣服从房间走出来。
撞上他诧异冰凉的眼神，林月赶忙站起身，指着门外故作泰然地解释：“外，外面冷。”
赵净南冷嗤一声，对她的冒失似乎习以为常：“你对陌生人倒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如果是你，我说我不怕你相信吗？”林月顺势想刷一波好感。
“是不用怕，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赵净南嘲弄地勾了勾唇。
林月胸口一窒，仿佛被一支冷箭正中了红心，她嘿嘿附和了一声，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带有语气助词的脏话吞了下去，再张口时假笑着一字一顿回应：“应该的。”
得咧，一大清早又被大佬嫌弃了个彻底，她一介升斗小民，入不了他的眼也是正常的，谁让这位是未来位高权重的集团接班人呢，长得又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确确实实是有睥睨众人的资本，她还是心平气和踏踏实实干正事要紧。
赵净南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旁将整理好的羽绒衣递了过来，冷着声道：“拿好，出去吧。”
林月悄声打量了眼他冷酷的面庞，心里不禁打鼓：一夜之间咋又翻脸变回凶恶的小狼犬了？难道与她做邻居这件事对他来讲真那么难以接受吗？
接过他手中的衣服摆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后，林月径自坐到餐桌前，扫视一圈桌上满满的早餐，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烦恼不知从哪一碗开始下手。
“不走？”赵净南无语地看着把这里当作自家餐桌的外人。
“我坐都坐了，吃完了再走也不迟，你真不过来吃点嘛？”林月一手啃着油条一手舀豆花，连半个眼光都没留给他。
赵净南冷冷瞥了眼她豪迈的吃相，半晌漫不经心地开口：“刚才看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他没陪你吃早饭吗？”
林月吞咽的动作猛地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呛了一嘴，咀嚼到一半的食物瞬间喷洒黏附了半个桌面。她缓缓狼狈地抬起头，只见赵净南的脸色已经可以和煤炭融为一体了。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林月真希望此时电话机能响一响，窗台有只猫突然跳进来，水龙头爆裂，反正可以让眼下两个人除了干瞪眼，啥借机装疯卖傻的事她都愿意干。
然而又是一轮寂静。
“你傻愣着做什么？等我来收拾？”赵净南不悦地斜眼看她，眼里尽是鄙夷。
“没有没有，我马上打扫，你别生气。”林月说完顿了顿，觉得为了自己的清誉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小声开口，“不过咱以后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语出惊人的，他只是我发小，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今天正好在街上遇见的。”
赵净南眼底积聚的冰寒戾气猝不及防地破碎崩裂。
他低眸瞟了眼糟糕的桌面，忽然间诡异地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谁问你了？话怎么这么多，赶紧收拾。”
？？？刚不明明就是他先开口问的嘛？林月鼓着嘴轻轻地哦了一声，憋屈地起身去厨房寻找湿抹布。
然而在她转身回来的时候，惊异地发现赵净南不知何时坐到了另一半边没有被污染过的餐桌前，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食物，听见她的脚步声后，搭在餐盒上的手倏地缩了回来，双手抱臂挺直了背脊，若无其事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仿佛一个怯生生偷吃糖果的小孩。
明明馋的不行，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少年的别扭劲着实逗趣，林月盯着他的后背故意提着嗓子干咳了两声，果然他坐得比方才更笔直了。
林月心情当即轻快了起来，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抹布擦了洗，洗了擦，来来回回三次后问赵净南：“我擦好了，你看看可以吗？”
赵净南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桌面，眉头微蹙。
林月秒懂，又吭哧吭哧卖力清扫了一遍，问道：“现在呢？”
赵净南冷着脸抿唇，依旧冷酷地摇了摇头。
林月低眸瞅了眼闪得发金光的桌子，又愤愤地抬起头盯着一脸闲适的腹黑少年。
好家伙！这是故意整她呢。
林月嘴角渐渐不怀好意地扬起，一边继续干活一边偷瞄悠然自得的监工少年。
她越看越移不开眼，不由地惊叹：好帅啊，好想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感应一下信任值有没有升高啊。
经过昨天的相助之恩，好歹五十？三十？最低百分之二十跑不了吧？
林月一边胡乱擦着桌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净南，悄然无声地缓缓靠近他说道：“感觉是还差那么一点，我刚才好像还不小心吐到你脸上来着，我要不也帮你擦擦吧。”
“......”
“来嘛来嘛！我来帮你擦干净。”
“警告你别过来！”
赵净南斜过身子躲避她，见她似乎来真的，当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林月嘴角露出坏笑，步步紧逼，甚至将他逼退到了墙根也不就此罢手。
狭小的空间内俩人仿佛小学生似的围着餐桌疯狂转圈圈，欢快的笑声与夹杂着嫌弃的怒骂声充斥着整个灰暗的小屋。
晨曦渐渐穿透厚实的帘子，整个屋子变得温暖起来。
几圈追逐后，赵净南忽然冷着脸猛地转过身，林月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还未来得及抬眸，电光火石间手里的抹布被他夺了去。
“这回我脸上干净了吗？”赵净南垂下眼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戏谑。
“干......干净，比小白脸还小白脸。”林月默默退后一步，相当虔诚地看着他说。
赵净南嘴角微斜，这次换他一步一步将她逼退到墙角。
他高大的身子在林月的头顶罩下一道暗影，双眸明灭不定，嗓音冷彻冰寒：“你到底存了什么坏心思？”
“我......我就是闹着玩的，我没有真的想把抹布擦你脸上......我不敢......”林月退无可退，两只手的手掌紧紧贴合着墙壁，似要把自己嵌进去躲藏起来。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赵净南双眸狠厉，窜起丝丝寒光。
“那是什么？”林月糊涂了，她是真傻没错。
“记得你昨日说过对我绝没有非分之想，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一点不想从我身上图些什么？”赵净南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眸。
眼前的女人无辜的眼神倒是伪装的逼真，然而她实在太不对劲了，昨日在巷子里初遇时他便感觉她过于殷勤，眼下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又朦胧的透着一丝道不明的关切，还有方才极力撇清关系生怕他误会，这些种种不得不让他往歪了想。
林月眸光心虚地眨着眼，自己急不可待的心思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大反派到底是大反派，洞见能力非同一般。
她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虔诚回答：“有倒是有，就是有些难以启齿......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赵净南眼下对她依然横眉冷对的，也做好了被他撵出去的准备，可暂时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若再不采取行动备点坚果续命，干等下去什么都不做，最先死翘翘的可就是自己了。
赵净南面不改色地盯着她，和他预想的一样，她所做的这一切果然都有企图。
“你说，我不怪你。”他平静地看着她道。
林月酝酿了良久，讪讪开口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用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赵净南：“......”
“真的很好闻，只要稍稍靠近你身边，就有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松香，最重要的是你的发质乌黑亮泽，莹润饱满，柔软适中，完全就是我想拥有的那种，虽然有些冒昧，但我真的很想近距离触摸感受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分享一下好不好，拜托你了！”林月双手合十，目光虔诚地看着他，恨不得弯腰给他鞠上几躬。
赵净南默默听着，荒诞地扯起嘴角，眸光似有若无地微闪，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这女人果然就是个爱美色的花痴，假借冠冕堂皇的烂理由，使劲解数的在他面前各种主动，看样子似乎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他自知脸上的皮囊万里挑一，在学校因出色的外貌接近他的女孩也数不胜数，什么撩人的手段他没见过，可像这种弯弯绕绕、花花肠子是他最讨厌的。
思忖良久，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敞亮了，不能再放任她缠着自己，做这些无谓的示好，她待他再怎么好都不会有结果，因为他的条件根本不足以放肆的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可不管怎么说她也算帮衬过自己，且一见钟情这种事也不全是她的错，他无奈叹息了一声，淡淡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既然这么喜欢，我把洗发水拿出来给你看看就是。”
“嗯？谢谢......”林月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话，天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硬着头皮踩着小碎步哒哒哒的跟在赵净南身后，问他：“对了，你今天洗过了吗？没洗的话我手艺可好了呢，你要不要试试啊？正好可以测一下功效，你可千万别害羞，把我当自己人就行。”
林月问得小心翼翼绝没有半点强迫他的意思，但也不知道为何，话一说出来就感觉变了味，怎么听怎么奇奇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个字出了问题。
赵净南见她愈来愈得寸进尺，耳根不由地泛起淡淡的粉，脚下的步子倏地停下，冷着脸缓缓转过身：“你想知道效果是吗？帮我洗多没意思，我来帮你，如何？”
“帮，帮我洗？不太好吧！脏了你家的自来水多不好啊。”林月被他的提议吓得一动不敢动，全身抗拒地僵在原地。
“按你这么说的话，你站在这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难道不算污染？怎么，是想憋死自己？”
“空气，它免费......你不会真的嫌弃我的呼吸吧？那我去帮你开下窗？”
“不麻烦你，我自己来。”赵净南确实感到有些闷热，透不过气，说完便转过身往窗口的方向走去。
林月惊愕地不由瞪大眼。
？？？？还真去开窗了？？？已经厌弃她到这份上了？那还看个屁的信任值啊？
林月丧丧地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恹恹地开口道：“我想了想我还是不麻烦你了，等会我就去把头发剪了，还能省点洗发水不是，清清爽爽的干活都有劲了呢。”
“不需要我帮忙了？”赵净南开窗的手一顿，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她。
林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硬生生地挤出一丝微笑：“突然想起来桌子还没擦干净，我去擦桌子。”
看来还是得找别的法子了，也是，睚眦必报的大反派哪那么容易就相信旁人，即使信了她胡诌的话，又凭什么乖乖的顺从低头伸出他的脑袋。
起了一个大早，什么收获都没有，林月有些疲倦了，侧过身子捂住口鼻偷偷打了个哈欠，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感冒的缘故，鼻尖还总是忍不住地向上耸动。她突然好想回隔壁自己的小屋睡个回笼觉啊。
不久才被男主牧年吓了一身冷汗不说，方才大反派男配竟还提出要自己动手帮她洗头，这种好事怎么消受得起，这洗着洗着会不会觉得好玩就把她的头给拧了......
林月伸出食指横在鼻尖下轻轻晃蹭，呼吸终于稍稍顺畅了些。她随即转过身走上前站定在赵净南身旁微微倾下身，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的抹布时，他却无声地躲开了。
林月盯着空落落的手心，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你先去洗个手。”赵净南蹙着眉头冷冷地开口。
“不用了，我手不脏，想干完活再洗。”林月的嗓音透着一股柔柔的感冒声，听起来格外的委屈。
“随便你。”看着面前泪眼汪汪的双眸，赵净南左胸腔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闷堵。
不就是去开了个窗吗？怎么就把她给弄哭了？
该不会真以为是自己呼吸都被嫌弃了吧？
真麻烦。
僵持片刻，他冷着脸眼睁睁地看到她红彤彤的双眸里泪水越蓄越多，心头渐渐窜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和自己较了会儿劲后，他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相当不耐地妥协道：“不想摸我头发就算了。”
林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