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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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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昏暗,寒风凛冽地呼啸而过。
林月感觉有两道天雷在自己的头顶交错击打,她甚至做好了一分钟内被少年毙命抛尸的准备。
“可能......记......记错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找不着呢,你看我这脑子,你别介意啊,呵......呵呵呵呵......”林月决定死前还需挣扎一下。
赵净南妖冶的双眼里满是冷漠,眉宇间寒气逼人,如果忽视他漂亮的脸蛋,便会发现他眼底的冰寒裹挟着一丝危险。
林月相当理亏地闪避他的视线,洁净的指甲被她抠得隐隐作疼,嘴角纵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弧度,却比鬼哭狼嚎还瘆人。
“那个......我刚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儿,天马上快黑了,你冷不冷,我的羽绒服借给你穿,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林月鼓足勇气先发制人,只寄望少年能看在羽绒服的份上可以留她一条全尸。
剧本世界里的法度不知是否与现实世界一致,如果可以的话,她断气之前必定要狠狠抓破少年的脸,指缝留住他的皮肤纤维,关他个无期徒刑,看他还怎么撩开剧本世界的大门,去祸害她的家园。
赵净南怎么也想不到他好端端的什么都还没做,已经被面前的小脑瓜子自动脑补了一部“法医秦明——沉冤得雪”。
赵净南眼眸微闪,视线扫过她身上单薄的长T,再瞄回自己身上温暖厚软的羽绒服,异样的情绪从心头零星溜过,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甩到面前的人身上。
“还给你!快滚!”简单五个字经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有气无力、虚无缥缈。
回温的身体突然受到极寒强风的侵袭,一时未受住,猛地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的面容一秒冻回苍白,纵使如此,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贴着墙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看透了凡世的将死之人。
“你......你......”林月着实又惊又怕,话都说不利索了,一想到剧本后期的赵净南是多么目无法纪、倒行逆施,她就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了他的龙威。
只是她也不能真看着赵净南冻死在这,他想死,可她不想啊,她还指望着赵净南到时能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挥手送她回现实世界呢。
举步维艰啊,眼下该怎么通这关呢......
“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想干什么,恶心。”赵净南见林月还是一副贼心不死色-眯-眯盯着他的模样,不由冷嗤一声,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冷着脸讥讽。
林月:“......”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有......”林月边说边靠近他。
然而身子蹲得太久,脚步一个没站稳,竟踩着强风吹来的啤酒空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赵净南的方向倾倒。
摔下去的那一刹,林月两手紧紧扒住赵净南的肩膀,重重扑向他怀里,涨红的脸死死贴住他的胸膛。
这一刻,本就安静的巷子更寂静了。
林月只听得到赵净南轻快的心跳声,和被她气得不轻的喘息声,他的胸腔起伏不定,大有下一秒就要将她掐死的冲动,林月自知理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腿脚一软又跌回他身上,那接下来......
林月闭了闭眼,想都不敢再想,眼下不用看也知道赵净南此时的脸色有多阴沉,内心活动有多疯狂厌弃,林月为自己默哀的同时庆幸少年此刻大抵冷饿交替着,如果真的挨了揍,她爬着逃出巷子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为自己找到最坏的出路后,林月终于在赵净南忍无可忍之前,用最轻的力道支撑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同时余光清晰地瞄见少年蹙紧的眉头,还有那张已然被气得发青的俊脸。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力见十足地连连后退,她把脑袋垂得贼低,咬紧下唇,磕磕巴巴百口莫辩:“这,这......也是意外......你千万别生气。”
空气寂静,回复她的是一阵凄厉的风声。
少年倚着墙坐着,许久都没反应,十有八九是已经被气疯了,他冷着脸默不作声,绷着身子扫了地上空罐子一眼,最终抬起头看向她。
林月当即乖乖的笔直站好,同时一只脚的脚尖着地悄悄做好了逃生的预备。
然而,赵净南仅仅只是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又安静地闭上了双眸。
林月疑惑极了,双眉扬得老高,甚至有一瞬间她竟怀疑起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赵净南,否则对于她的冒犯怎会如此心平气和,这不太符合他剧本里的人设啊!
若不是生命只有一条,林月着实想再扑一次一探究竟,好再三确认一下面前的赵净南是不是个“冒牌货”。
气温陡然间又降了几度,林月哆哆嗦嗦地缩着脖子捡起地上的羽绒服,轻轻将附着的灰尘抚干净,小心翼翼地上前再次披到少年身上,语重心长道:“还是先穿上,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怕你又发高烧......”
话音未落,少年睁开双眸冷着脸抽出胳膊,外衣瞬间悄然无息地缓缓滑落到地上。
气氛一时间怪异的可怕。
林月几次调整深呼吸,硬生生将已窜到嗓子眼的无名火咬牙吞咽到肚子里,这要是放在现实生活中,她定然放下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哪像现在,穿着薄衫吹西北风不说,还干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么冷的天,这位大爷就不能换个方法折腾自己吗?
林月心烦意乱地攥紧双拳,恨不得下手一棒将他打晕了抗走。
然而也只是想想,如若真的可以这么省事就好了。
一抹哀伤的苦笑划过林月的嘴角,下一刻,她将手心抚上闷堵的胸口,低声对自己喃喃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冷,我不冷!我一点都不冷!
就这么强硬地给自己洗完脑后,林月的求生意识猛地灌入了不少鸡血,她意识到想要从现实世界中的病房里醒来,就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因畏惧强权而过度护卫自己的玻璃心。
不就是个小屁孩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姐姐吃过的苦何止这些,风吹雨打,烈日暴晒,被嫌弃被讥骂那都是轻的,再说了,眼前的小崽子不还没黑化呢嘛,怎么就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住了。
不行,她得支棱起来,得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放出大绝招,一击即中,速战速决!
林月甩着臂膀踱步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撇着嘴站到少年身边,将厚实的羽绒服延伸展开,寻思高低可以抵御驱赶一些袭来的寒风。
沉默的气息再一次弥漫开来,林月垂着眸恹恹地望着地面,单薄清瘦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小崽子的养父母都已双双离去,独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冰冷混乱的世界,曾经的他将整颗心都寄托于给了他新生命的养父母,他孤僻冷傲却又十分孝顺听话,骨子里的他其实异常渴望并依恋亲情。
然而眼下,一切的一切皆轰然消失,他执拗地把自己困进了一个封闭的小黑屋里,自己出不来,谁也走不进去。
良久,抽抽噎噎的低泣声打破了沉静。
赵净南缓缓撩起眼皮,不悦地眯起眸子:“你又发什么疯?”。
林月哽着抽泣声低头看向他,泪水止不住地淌过脸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为我做错的事道歉,我的行为确实让你受到了冒犯,我真诚地和你道歉。”
赵净南目光微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肉嘟嘟的脸庞糊满了泪水与鼻涕,乍一看比自己还惨,这一幕确实将他给看懵了,他不悦地拧起眉,冷着脸撇开了头。
林月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她又冷又饿,脑子也快转不动了,面前的少年似乎半点没有想走的意思,再与他僵持下去,任务还没开始,他俩就都得挂在这了。
不多久,这招博同情渐渐神奇地发酵起了效,林月清晰地捕捉到少年眉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
她就说嘛,人之初性本善,这时候的赵净南还不是铁石心肠,她悬着的心终于放宽了些许,眼前渐渐窜出了一道希望的光芒。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一丝非分之想,如果我骗你,我就,我就这辈子都没有肉吃,若这还不够,你就打我,打到你原谅我为止。”林月鼻子一抽一抽的,拼了老命地挤眼泪。
“啰嗦!”赵净南目光凌厉地斜眼睨她,自言自语嘟囔一句。
林月长了一张圆嘟嘟的脸庞,双眸却柔美艳丽,连哭起来都温和柔软,感受到她凄凉无助的目光,赵净南脸上的冷意又加重了一分,半晌冷冷地开口:“吵死了,别哭了。”
林月闻言当即乖巧领命,下一秒,驾轻就熟地就将眼泪悉数收了回去,只是一个不小心收得太急,鼻腔猛地吸进了一缕冷空气:“......阿~嚏!阿~嚏!”
赵净南面色阴沉地聆听着不远处天雷一般的喷嚏声,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渐渐握紧。
这傻女人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他三番两次恶语相对,她却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不仅不离开,还跟傻子似的举着衣服站在风口替他驱赶寒风,为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落魄至极的人。
一定不止贪好他的美色。
除非她脑子不正常。
否则定然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赵净南斜睨了一眼正在和鼻涕做斗争的林月,不禁厌弃地眯起眼,轻哼一声,是他想多了,这傻里傻气的模样若不是个花痴多半也是个单纯好骗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