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风声鹤戾

9、9 人类

　　答风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再次睁眼她看到的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和……罗晓阳放大的脸。
　　“！！！”答风受惊后下意识想要起身，两个傻子的额头就这么硬生生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有点大病？”罗晓阳捂住额头怒吼。
　　答风撞得自己眼冒金星，背后疼得要死，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等两人各自缓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罗晓阳率先打破沉默：“我来给你解释下现在的状况吧。”
　　答风听闻点头。
　　“在我以为你要死了，停车给你止血的时候，遇到了军队。”罗晓阳回忆道。
　　“……”亏得你还知道我要死了，答风用眼神无声谴责罗晓阳。
　　罗晓阳接受到后干咳一声，继续若无其事讲述着答风昏迷过去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他们有随行的医护还有军用的医疗车，刚好是手术车，多亏你撞大运，现场又有人跟你血型匹配，不然你就完了。你的手术结束后军队带着我们回了市郊的驻扎地，也就是这里，然后继续去搜救其他民众了。”
　　答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是被丧尸抓伤的，他们不怕我变成丧尸吗？”
　　“你傻吗，我给他们说了你是异能者了，世界上又不止你一个异能者，军队就有一个金属性异能者。”罗晓阳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答风尴尬地用那只完好的手挠了挠脑袋。
　　“那你…”
　　“嘘…”罗晓阳捂住了答风的嘴，耳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他们走了，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答风用余光瞄到了在病房里工作的护士，会意点头。
　　两人就这样各干各的等了两个小时，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这里驻扎的军队是一个排，排长知道答风醒来的消息特此来探望她，并透露了他的目的。
　　“我希望您伤好后能加入我们，为救助民众献出一份宝贵的力量，如果您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诚恳地望着他，他的身形是军人特有挺拔坚毅。
　　一般人碰上这样的请求，如贪生怕死者，会立马拒绝；如舍生取义者，会毫不犹豫。
　　答风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我只能尽己所能。”
　　排长听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给答风敬礼。
　　答风见状连忙起身想要鞠躬，却被排长按下了。
　　“您能愿意帮忙已经是万幸了，是我无能，竟要求我所要保护的民众跟我一起面对危险，我很惭愧。”
　　他的目光中充满着抱歉。
　　“保家卫国也是公民的责任！您不必自责。”答风慌忙救场。
　　“多谢您了。”排长笑了笑，“您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言罢他转身离开了，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忙活完的护士。
　　“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军人啊。”答风感叹。
　　“是啊。”罗晓阳难得附和。
　　“好了，接下来我要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了。”罗晓阳话锋一转。
　　“好。”
　　“这个病房只有你我二人，门口也没有守卫，走廊尽头倒是有两个，应该不会被第三者听到，就从我自己说起吧。”
　　“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我？”罗晓阳笑。
　　“对。”答风扭捏了一下承认了。
　　“是不是觉得我图谋不轨？感觉我很奇怪末世还要喷香水？我估计你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吧。”罗晓阳道，随即，她便随意的抖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我是丧尸哦。”
　　“嗯………嗯？？？”答风惊得睁大了眼睛，音量都不由调高了些许，然后不由往罗晓阳反方向移了移。
　　“放心，不会害你的，要害你你早死了，我也感染不了你对吧？”罗晓阳抱胸将背靠在了椅子上。
　　“…行。”事实确实如此，罗晓阳是丧尸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比如她为什么呆在图书馆安然无事，比如她为什么拒绝去军事基地。
　　“但你为什么不是蓝眼睛？智商……这么高，跟那些丧尸完全不一样，而且能吃常规食物。”如果罗晓阳是丧尸的话，那这些却又说不通了。
　　“这就是我另一个要说的东西。”罗晓阳神情难得严肃。
　　“这其实也是我的推测，我感觉我跟那批蓝眼睛的不是同一个…怎么说呢…对…种族。比如之前那个领头丧尸，照道理来说我们是一个种族的话我能听懂领头丧尸的召唤，可是我不能，而且，即使我变成了‘丧尸’，蓝眼的丧尸依旧会追杀我，想把我吃掉，且我被蓝眼丧尸感染后脑子可能只出现了一到两分钟的空窗期，然后我的意识与理智都恢复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到，如果被感染后醒来是蓝眼睛的丧尸就会逮着人就啃吧，跟野兽无异。”
　　“所以说，蓝眼睛的丧尸跟你不是一个种族的，对吗？”答风反应过来了。
　　“对，所以我的自我认知身份还是人类。”罗晓阳坦然点头。
　　“可是…”答风欲言又止。
　　“答风，你认为怎样才算是个人？”罗晓阳打断了她的话，但她也并不准备把这个问题留给答风，她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有道德，有良知，有底线，有原则，有理想，有情感，有了这些，就是个人。”
　　“我的躯壳已经与人类区别开来了，但我依然拥有着作为人所需要的东西，我不应该被称作‘丧尸’。答风！我跟那些蓝眼睛的家伙不一样，所以我称它们为异族，但我跟你一样，如同异能者一样，是人类进化的另一个方向。”她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癫狂，但却又极力压制，害怕外面的人听到。
　　房间随着她声音的戛然而止而沉默。
　　良久，答风的声音轻轻地在病房响起。
　　“我明白了。”答风点头，“我知道，你是人类，你和蓝眼睛的家伙截然不同。”
　　“…谢谢你。”罗晓阳眼眶微红。
　　“跟你说完好多了。”过了一会，罗晓阳才缓过了劲儿，变成这个样子起的那一天，她的神经无时无刻都绷紧着，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紧绷的神经压断，但现在，这份迷茫和恐慌不再由她一人承担了。
　　她再次以人的身份行走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