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风声鹤戾

14、14 再见

　　该死，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步。
　　答风立马撒腿追了过去。
　　但是虽说是变异的狼，但是流淌在血液中对于团队的恪守与默契早让突破重围的一只巨狼与找到一具崭新躯体的同伴心意相通。
　　于巨狼而言，鲜美的猎物近在眼前，怎么可能让将要到手的鸭子从自己嘴里飞了？
　　那头巨狼去接应叼着孩子的男人了！
　　哪怕子弹不断地朝它射去，它矫健的脚步一点都没有退却。
　　眼看一狼一人就要碰上头，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追击而来的蒋哥逮住了男人的衣领。
　　“把孩子放下！”他怒吼道，随即反手一个过肩摔将男人狠狠摔到了地上，然后趁他吃痛松口一把将抢了过来就跑。
　　男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就算巨狼的灵魂在他身体里也不好使，看样子爬起来还需要很久。
　　但男人摔晕了巨狼可没晕，它猛地一跃扑了上来将蒋哥面朝大地摁了下去，他痛吼一声用身体护着孩子跪撑在地。
　　好在答风在这时候赶到了，染火的刀狠狠地砍在了巨狼踩着蒋哥的爪子上，火焰顺着它的毛发向上燃烧，也炙烤着它新增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巨狼一下子退却了，几乎是一蹦三尺高地后退了几米远，它就地一滚狼狈地将火扑灭了。
　　这时好不容易将他负责的巨狼解决的张东也赶过来了，他的金属利爪染上了巨狼的血液，如杀神一般同答风挡在了蒋哥身前。
　　“快走！”张东转头叮嘱。
　　蒋哥听闻点头，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他的背上被摁出了一片淤青，每一个牵扯到背部的动作让他疼得呲牙咧嘴，膝盖也生疼。
　　“艹。”奔跑的过程中他不由低低地咒骂一声。
　　“哥哥…你没事吧。”怀中的小孩睁着大眼睛问道，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被拉扯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淤青。
　　蒋哥看着莫名鼻子一酸，他答：“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这一脚踩得他太他妈痛了。
　　这时阿勺迎面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但看到他兄弟没有缺胳膊少腿又带了一丝欣喜。
　　阿勺好不容易才将悲痛的母亲劝会了车上，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找他兄弟了。
　　蒋哥看见他便想对他扯出一抹笑容，顺便想吹嘘一下他是多么牛逼———看，老子成功救了个人，厉害吧。
　　但他随即看到了阿勺惊恐的目光和猛然加快的脚步。
　　直到他抱着孩子被阿勺推坐到一边都很迷茫。
　　被柏油路粗糙的地面刮到伤口痛得他想骂脏话，但他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时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高声呼喊救命抑或是一句简简单单发着颤音的阿勺？
　　他都说不出来。
　　淋漓的鲜血淅淅沥沥的顺着穿透脖颈的的手喷涌而出，昔日旧友的脸上没了一如既往的笑脸。
　　被他摔晕的男人用暴涨的尖锐指甲以石破千钧的力道贯穿了阿勺的脖颈。
　　“阿…阿勺？”他哆嗦着抖出几个气音，喉咙干涩得像是几百年没说过话。
　　他想站起来，他想跑到他兄弟的身边去。
　　但平日里强势惯了的人第一次听了兄弟的忠言。
　　那或许是最后的死谏。
　　他听见阿勺说：“蒋…义，快…快…跑！”
　　蒋义带着孩子继续逃跑。
　　他背对着他的兄弟奔逃着，他看不见他，但他听到了一句声音颤抖着，那是这个生命最后的声音：“…有…有我在…，在我…没死…透…之前……你…你别想…过去！”
　　脆弱的泪腺早已经崩溃，眼泪模糊了前路。
　　蒋义少年时预想过他和阿勺的死亡。
　　中二期的少年总有些英雄梦，他们幻想，他们觉得他们会死得轰轰烈烈，到时天地为之震颤；或许会荣归故里，受万人敬仰，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陷入永恒的梦境，那时的阿勺和蒋义是不折不扣的梦想家，他们一直这么认为的，哪里普通的他们一直平凡，直至现在。
　　蒋义的梦是美妙的。
　　阿勺是英雄，救人而死。
　　但他们的死亡没有年少想象中的轰轰烈烈，天地没有为之震颤，甚至连一滴哀伤的雨都不曾落下，也没有明媚的阳光，他死在黑暗里。
　　他一鼓作气跑到了车上，疼痛已经无法侵扰他了。
　　将孩子交给他母亲的时候，他却一下子跪到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兄弟，死了。
　　他跪在地上呢喃。
　　“屈芍…”
　　甚至无法鼓起勇气对你说出一句再见。
　　来生再见…来生再见？
　　可模糊的未来哪儿还有来生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