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风声鹤戾

11、11 交接

　　一周后，答风的伤基本痊愈了，而交接队伍也即将抵达。
　　装甲车在前方开路，军用卡车紧随其后，答风站在窗边看着驶来的车队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不一会儿车队就到达了驻扎地，装甲车上血迹斑斑，排长站在门口迎接，冲着装甲车上下来的人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
　　“连长好！”排长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好，辛苦你了。”被他称作连长的中年人鬓角微白，也回敬了一个军礼。
　　“废话不多说，报告情况。”
　　“我部总共三十人，随行军医五人，现牺牲作战成员五人，救出民众21人，报告完毕请指示！”排长答。
　　“好，整顿两小时，开始转移。”连长点头说道。
　　忙碌的转移准备开始了，虽然这一周以来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但日常用的生活物品还是来不及去整理。
　　好在答风和罗晓阳的物品不多，两个人一人一个背包足矣。
　　闲来无事的二人决定到处逛逛打听些消息。
　　答风在驻地随意游荡着，不自觉地就逛到了驻地医院的后院，那是埋葬那五名为救民众和战友牺牲的军人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她看到了鬓角苍白的连长。
　　他摘下了帽子，丝丝缕缕的白发夹杂在他的黑发中，她他低着头无声默立着。
　　他的面前是用木头雕刻的墓碑。
　　木板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一绺字：
　　吴江、张天、王敬林、谷河、李杰之墓。
　　刻痕很深，像是想要把他们刻在木板上，就像他们的名字被刻在了每一位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战友的骨髓里。
　　连长也注意到了答风的到来。
　　他向着五位永远闭上眼睛的英雄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好帽子，转过身看着答风的方向。
　　“你就是那个异能者吧。”他说。
　　答风走了过去，点了点头。
　　“希望你在转移的路上能力所能及的保护大家。”连长看着答风，他的眼睛不及鹰隼的锐利，却也暗藏着锋芒，不过转瞬这丝锋利就被他收回。
　　他的声音里藏着叹息：“这不是命令，这是请求。”
　　“好，必竭尽全力。”答风回答。
　　连长听闻后和蔼的笑了笑，却在看到那块墓碑的时候收敛了笑意，他的目光带着悲伤。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到了希望你能把这封信转交给我的妻儿，她们就在军事基地，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去。”
　　答风愣了一下，接过了递到手边的信封。
　　“谢谢。”
　　“交给你了。”连长目光没了往日的锐利，他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好好活着，小姑娘，希望这场浩劫结束后我们还能相见。”
　　“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连长离开了，答风看着手中的信封，上面有水渍干涸的痕迹。
　　或许曾经有雨滴在上边低落，乌云遮掩的天穹高悬一轮琉璃的月，柔和的光闪烁着热忱与眷恋。
　　连长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答风却在原地呆立。
　　明明害怕，却要前进；明明不舍，却要别离。
　　原来真有人会这样义无反顾。
　　她默默地将信封放入大衣内的夹层。
　　这是她第一次送快递，哪儿有送不到的道理？
　　两小时转眼就过去，队伍开始转移了。
　　答风捏着军刺，她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连长。
　　他如一颗劲松，笔挺地站立在那里，有山岳一般的沉稳，他在黑暗中静默无声，连长标准地向队伍离开的方向敬礼。
　　他的背后站着一百二十人的队伍，他们做出了同一个动作，他们都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有一股悲壮在答风心中油然而生。
　　他们如同一座血肉长城，为他们抵挡住了危险。
　　只是答风知道，他们都是普通人。
　　会害怕，知道疼。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两千多年前易水河畔的绝唱在答风耳边影影绰绰。
　　不，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答风在心中为他们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