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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6.
      我曾多次闲逛过的东京新宿御苑坐落在东京新宿区和涩谷区之间,江户时代,是属于信州(今长野县)高远藩主内藤家的领地。当时由于玉川上水经过,被称为玉川园。1872年,作为农业试验场被收为国有,1879年,又成为宫内省管辖的新宿植物御苑。1906年,由法国人设计,建成了包括一个法式西洋庭园、日本式庭园、儿童游乐场,还设有温室的多功能国家公园。而今天,以台北有线电视的记者身份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或悼念者了。   “不要生事,我会尽量靠近司城浈一郎,至于他能不能看到你我就管不到了!”检查完通行证进入会场后阿静小声对我说。
      “了解,不会砸了你的特别报道的。”我配合地答应:“能引起他注意就行,其他的事交给我。”
      “阿泾,老实说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就相信只能从他身上找证据?”似乎还是放心不下,阿静又一次问我。
      我不得不再次解释:“秦非老人在日期间留下的东西,只有他们家会保存。”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会保存那些不利证据?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见他?”
      “阿静,还是昨晚那句话,不要问我原因。你只要知道,如果今天不见到他,晚了恐怕我们就拿不到任何东西了。”再次重复已经说过不下五次的话,不是想刻意瞒她,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总不能直接告诉她秦非的遗物很可能要连同老人的骨灰一起陪司城正敏下葬吧!
      阿静呆看了我两秒钟就不再追问,我们很快到达了葬礼的主会场,随着众多媒体报道团一起被安排在隔离带外。
      司城正敏的葬礼从上午7时30分开始,但上午9时,灵柩车才从皇宫出发,经国会议事堂、赤坂御所等到达新宿御苑。仪式分两部分,首先是只由皇族成员参加的宗教告别仪式,现场将用一块大幕布隔开;然后是“大丧之礼”,也就是国葬,由天皇、首相、议长等致悼词,外宾悼唁。而我要利用的正是仪式中间短暂的间隔。
      10时10分,灵柩车抵达新宿御苑。在宫内省负责搭建的黑白两色的帐前停下,数十名礼宾人员抬着灵柩,缓步走入大帐,之后是被数名保镖簇拥着的天皇和一干皇室成员。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为抢夺最近的拍摄点开始忙乱地向前挤,我奋力推开身边的人扬起头,想找到那抹冷冽的身影。太多人了,巨大的花饰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终于有维持秩序的警员跑过来指挥,人群才慢慢安静下来,我努力挤到阿静身边,这家伙居然仗着自己的美貌硬是教两个英国记者让出了最靠近走道的地盘。
      “敢问大主播,出卖面皮换来的头条新闻您有多少?”看着一脸得意的阿静,我忍不住靠过去打趣。
      “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举起手里的话筒狠狠敲在我头上,她不无遗憾地说:“跟着我你就多学点吧,别白长了一张酷似我的俊脸不懂得利用。”
      “别,我穷了什么都卖,就是色相不行。老爸老妈知道了铁定大义灭亲。”继续卖着乖,却突然有种异样的不安,我抬起头,看见了已在灵柩前跪下的司城浈一郎。他一身玄丧服衬得皮肤格外白皙,规范的跪姿标榜着所谓皇家的严谨礼仪。在包括天皇、太子在内的众多皇室成员中,以亲王独子和SONTOY现任社长的显赫身份出现的他表现得稳重有加,不枉一副上好的皮囊,只可惜冷俊的外貌与狂放的性格并不相称。对上他的眼别有用心地微笑,而他,也正微皱着眉头看向我。随着司仪的话语,帐外的大幕缓缓放下,隔开了我们的视线。只有皇族参加,由天皇及皇室成员供奉祭品,并向司城宫正敏亲王遗体告别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冗长而烦琐的告别式持续了很久,等到宽大的幕布重新悬起,皇族成员开始退场时,坐在椅子上无所是事的我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来了!”阿静轻轻推了推我,迅速从座位上弹起来,说:“我挡住前面的人,你抓紧时间。”
      说完她就甩了甩柔顺的卷发,举起话筒如女斗士般迎向沿着走道退出来的皇亲国戚们,直撞向走在前面毫无防备的皇后。
      “请问皇后陛下,对于您哥哥的突然去世,您现在心情如何?”莽撞地叫出没有任何意义的白痴问题,紧绷着脸的警卫马上靠了过来,拉扯着要把她带开。微一松手,阿静举着的话筒顺势脱手,滚到了皇后的脚边。
      “呀!”随着皇后的尖叫,惜命如金的人们如同看见拉了保险的手雷般迅速散开。司徒静马上神色慌张地跑过去弯腰拣拾,小小的骚动。就是现在了,我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把揪住被人群挤到采访区隔离带边的司城浈一郎,小声寒暄:
      “别来无恙啊,大人!”
      “是你•••”回过头瞥了我一眼,面色不善,司城浈一郎没有转身,却抬手拂开被我揪住的衣袖。相书上说这种身体不动回头看人的姿势叫狼顾,表明其人心狠手辣,我看也不全是妄语。
      “有个朋友给了我一些和宫正敏亲王的死有关的东西。大人是否有兴趣看一下?”不去计较他一贯的傲慢,我小声说出我的来意:“17号晚上,您在京都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呢!”
      “你想干什么?”依然没有回头,他淡漠地注视着不远出正和警卫纠缠的司徒静,平静地问。
      “给我个机会,单独见面的机会。我们可以交换些对彼此都有价值的东西。”
      司徒静已经被警卫带离现场,次序开始恢复,我的时间不多了:“今天晚上和我见面,否则明天的海外报纸上或许会出现一些不太好的报道。”快速说着,我从包里掏出印有电话号码的名片递过去。
      没有接的意思,司城浈一郎抱着双手转过身直视我,眯起的丹风眼满是怒色。走道恢复通畅,尽职的保镖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司城浈一郎突然挑动嘴角笑了一下,我亦报以轻笑,恭敬而诚恳。人群开始有序地前进,他转身欲走,我不由分说把名片硬塞过去,单薄的纸片顺着年轻男人华贵的上衣落到地上。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傲慢,被人刻意轻视的感觉令我很是不满。
      开始升温的公园突然刮来一丝冷风,男人束起的长发被轻轻托着,扬起几绺青丝飞舞在风中,光影交错,那优雅沉稳的背影竟显出一些不可名状的落寞。我的心微微一颤,即使步履矫健,身姿稳重,但毕竟还那么年轻,被权利财富簇拥的强者也许正体会着无尽的孤独吧。
      低下头,落在走道上的名片已经不知道被风吹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是我一时卤莽,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回程的车上,阿静电话不断。她尽力掩护我靠近司城浈一郎的代价是严重败坏台北卫视的媒体形象,被上司打国际长途直接警告。
      “什么?!不行,今天下午的武藏陵墓地入葬仪式我一定要去,还有晚上的长子守夜礼。老大,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直起身子尖叫着,阿静的声音转为哭调:
      “老大,这个报道我跟了很久了,您行行好啊!喂,老大•••别挂啊!•••老大!•••”

      直到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盲音,阿静才把手机扔回小巧的提包,沮丧地靠进椅子。
      “完了,今天一整天我可放假了!老大没义气,停了我的葬礼报道。”
      “那不正好。我的房间借你,你好好休息一下吧!”难得主动让出我的卧室,也算是给她一点补偿吧。
      “说得轻巧,为了这个报道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还说不会影响我的特别报道,结果呢?还不是一无所获,赔了夫人又折兵。”
      得,拖我下水接了这棘手的案子,现在牵连到自己就怪罪起我来了。我只得苦笑。
      “也不见得,就真的一无所获。”
      “什么?还不认帐,算了,怪你也没用。今天下午我去逛街,你的卡给我。”
      这还叫不怪我?!大小姐在这当口逛街,我的卡不透支才见鬼了。刚想找借口拒绝,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我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正闪烁得刺眼
      “喂?”
      “今天晚上十点,赤坂迎宾馆 1304。”冷冽的声音传来,我为之一振。还是决定见我了么?司城浈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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