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花不相思

54、第 54 章

　　船开了一会儿，段青阳还是直挺挺坐在椅子上，原本就很白的脸，如今好似更苍白了三分。
　　“段公子别总盯着水面，水里没什么好看的，”坐在一旁的林辰泽优哉游哉地吃着点心喝着茶，“看看远处，水秀山明，云卷云舒。”
　　段青阳看了看远处，原来这就是游湖，这船荡来荡去，实在是……让他有些受不了。
　　“到附近靠岸吧。”林辰泽吩咐丙三。
　　船靠了岸，丙三过来扶起段青阳，“段公子，我扶你下船？”
　　段青阳忍不住，飞出船外，上了岸，在岸边吐了起来。
　　林辰泽叹气，“坐马车一点问题都没有，坐船就晕，这是什么道理？丙三，拿了茶水去吧。”
　　丙三点头，拿了茶水上岸，给段青阳漱口用。
　　“主子，离我们订的那户农家馆子还有些距离。”丁四提醒。
　　“去问问段公子还坐不坐船。”
　　许是吐过了，舒服了些，段青阳又回到船上，这次他总算好过了些，直到船再次靠岸也没有不适之感。
　　“林公子，你们来了，”岸边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老人，“你们是先钓鱼还是用膳？”
　　“莫叔，难为你招待我，”林辰泽一脸歉意，“我就是太馋你的菜，便厚着脸皮来了。”
　　“林公子别客气，也不用担心我，你之前离开的时候，曾去老张那买点心，后来杨公子时常照顾他的生意，老张的生意可好了。”
　　“那就好。”林辰泽笑笑，“那我们先去钓鱼，晚一些再回来用膳。”
　　林辰泽带着甲乙丙丁四人和段青阳，到湖边某处开始钓鱼，他们游湖就是这样，开船在湖上享受一番，再靠岸边某处人家吃吃喝喝一番，林辰泽忍不住感慨，“几年不游湖了，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了呢。”
　　甲乙丙丁四人没有搭话。
　　“为何没机会？”段青阳问。
　　“段公子如此关心我？”林辰泽笑问。
　　段青阳闭了嘴。
　　“丙三，或者丁四，你们教段公子钓鱼吧。”林辰泽吩咐。
　　“主子，钓鱼您才是行家呀，我们也就会扔钩子。”乙二无奈，不过他也是喜欢钓鱼的。
　　“本来也就教扔钩子就行，”林辰泽把鱼竿放好，坐进躺椅里伸懒腰，“当然段公子若是想学更高深的钓鱼技法，以后长住渭城，有的是机会。”
　　“机会？”段青阳纳闷。
　　林辰泽一言不发，专注盯着他的鱼竿。
　　“段公子，”乙二帮忙解释，“您若是长住渭城，以后游山玩水这事，杨公子都会邀请您的，您想学钓鱼，他也会教您。”
　　“我游山玩水，钓鱼与否，与他何干？”
　　乙二笑笑不语。
　　段青阳心中忽然不悦起来，这林辰泽和他的四个下属的态度，好似他与那什么武林盟主的儿子已是好友，可他们明明也没说过几句话。
　　“段公子别气，”林辰泽开口，“若不想理会这些，办完你要办的事，尽早离开渭城吧。”
　　“你知道我要办的事？”
　　“我哪能知道呀，”林辰泽失笑，“不过你特意来渭城，就是为某事而来吧？或者是人？”
　　段青阳沉默。
　　林辰泽也不再说话。

　　用完了午膳，林辰泽独自一人带着一些除草工具和香火之物离开。
　　“他去哪？”段青阳忍不住问。
　　“主子拿那些东西，也只能去扫墓了。”乙二回答。
　　“你们不去帮他？”原来他要扫墓，难怪午膳的时候只吃了素菜。
　　“这不用我们帮忙吧？我们也帮不了。”
　　给亲人扫墓，旁人确实不好帮，段青阳想问是给谁扫的墓，又觉得问得太深，便沉默了。
　　“段公子，方才的清蒸鱼好吃吧？”乙二问。
　　段青阳点头，其实今天是他第一次吃鱼，也是乙二他们教他如何吃鱼的，否则他可能咔咔咔的连鱼刺都吞进肚子里了。
　　“还剩好些鱼呢，我们去烤鱼吧。”乙二提议。
　　众人纷纷点头，可到最后却是段青阳动手，甲乙丙丁四人在一旁七嘴八舌地教他生火烤鱼。
　　他们在莫叔家里折腾了半日，段青阳觉得江南确实挺好的，没有风沙，气候宜人，吃的东西也都不错。
　　林辰泽回来，把锄头等用具还给了莫叔，“走吧，回去了。”
　　于是他们坐船返回了出发地。
　　这次回去，段青阳也不晕了，于是乙二开始教他认银钱。
　　快要到岸的时候，林辰泽下定了决心，“乙二，过完这个月，帮我把院子卖了。”
　　“真卖了？”乙二确认。
　　林辰泽点点头，对段青阳道，“这月过完，段公子若是不想住客栈，便找牙人租个别的院子住吧，或是让乙二帮你。”
　　“不想住客栈。”客栈需要身份凭证，他的身份一泄露，马婉君必定追来，所以段青阳并不想住客栈或是租房子。
　　“段公子，”乙二再次提议，“您真的可以接受杨公子的好意，他是真君子，还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和他结识没坏处的。”
　　“我来中原只办一件事，办成便离开，并不想与你们中原人有何瓜葛。”
　　“好吧。”乙二一脸惋惜，竟然有人不想结识武林盟主之子，太傻了。
　　下了船，正好碰见杨千山一行人，不过这次杨千山只对段青阳笑了笑，并未上前来找。
　　段青阳当他不存在，再次上了林辰泽的马车，车里还有早上吃剩的点心，他们一人一块吃了起来。
　　“主子，快到张叔店门口了，要买点吃的吗？”乙二隔着帘子问。
　　“……不用，几年前道别过，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道别这两个字让段青阳忍不住看了看林辰泽。
　　林辰泽面无表情。

　　回到了院子内，众人发现院子门口放了一堆东西，一个食盒，一篮子蔬菜，两坛酒，以及别的东西。
　　“哎，这么多东西，也吃不完用不了。”林辰泽摇摇头，空手走进了院子内，只留下甲乙丙丁四人忙活。
　　“段公子，您也进去吧，”乙二催促，“您喝酒吗？两坛酒有点多，您要不要喝一些？主子今天刚扫墓，是不会喝酒的。”
　　“谁送的？”段青阳问。
　　“您肯定不认识，”乙二拎起沉重的食盒，往院子里走，“总之都是主子的长辈们，可惜也只能如此偷偷送一回。”
　　“他真的是大恶人？”段青阳有点想相信了，今日去游湖，碰到的人都远远躲着林辰泽，眼里都是戒备。
　　“您放心，明日他便离开此地咯！”乙二把食盒放在大堂里，对坐着的林辰泽笑笑，“是吧，主子？”
　　“难不成还要我留下给你种地？”林辰泽反问。
　　“我可没地给您种，您给我洗洗衣服倒是可以。”
　　“别贫了，去给我拿双筷子。”
　　“哎，您呐，也就这两日能使唤我们咯。”乙二离开。
　　“坐吧。”林辰泽看了看酒坛，“你若是能喝便喝了吧。”
　　段青阳坐下，没打算喝酒。
　　丁四送来了碗筷，把食盒打开，里面都是各种精致的点心。
　　“幸好，还是能吃些点心的，一直吃素，我舌头差点废了。”
　　丁四抹了抹眼泪。
　　“……你哭什么。”林辰泽有些无奈，“儿子都五岁了，还哭鼻子？”
　　丁四没说话，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外面传来乙二的声音，“哭什么哭，赶快做晚膳去。”
　　段青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大约是被什么呛到，哭了，不用理会。”林辰泽道。
　　“你明日便走？”
　　“对，我这次来只是来公孙家喝喜酒的。”
　　“公孙子瑜？”
　　“对，你认识？”
　　段青阳摇头，“我来找林家人，听闻林家女儿林子彤要嫁给公孙子瑜。”
　　“……你找林家的谁？”
　　“林家如今不是只有林子彤？”段青阳反问。
　　“……她明日嫁人，便不再是林家人了。”
　　“只是问一些问题，不会找她麻烦。”段青阳解释。
　　“那明日便一起过去吧。”林辰泽面上宁静。

　　林子彤大婚之日，武林各界人士纷纷前来庆贺，毕竟武林盟主杨达开亲自主持婚礼，不能不给面子。
　　丙三赶马车赶了很久，才到了萧家正门，今日人真的太多了，若是空手过来，他们早该到了，可惜要把马车上的礼品也都送到公孙府，因此才慢了许多，这渭城大道内都是各种马车，去公孙府的马车更是很多。
　　“段公子先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去处理。”林辰泽没有下马车的意思。
　　段青阳点点头，下了马车。
　　丙三继续赶马车，甲一、乙二、丁四都骑马跟在后头，他们要走后门。
　　“哥，你来了。”林子彤就在后院等着。
　　甲乙丙丁一人扛着一个箱子放下。
　　“箱子里都是送你的礼物，”林辰泽很是平静，“我们这便算见过了，我走了。”
　　“哥，”林子彤赶紧拒绝，“这林家庄是你留给我和子瑜的，已算是大礼，不用再送别的了。”
　　这里原本是林家庄，林安延死后，林辰泽拆了牌匾，遣散了所有奴仆，关闭了林家庄，一年前，和公孙子瑜一起浪迹天涯的林子彤体会到了四海为家的痛苦，决定要找个地方安家，最后林辰泽把林家庄的地契寄给了林子彤。
　　林子彤带着公孙子瑜回到故地，发现林家庄早已焕然一新，正门上挂着“公孙府”的牌匾。
　　“以后要叫这里公孙府，这里也不是我要留给你的，是娘留给你的，我只不过重建了一番。”林辰泽不打算再废话，“我走了。”
　　“哥，”林子彤对这个亲生的哥哥还是没什么感情，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就留下喝杯喜酒吧。”
　　“……你去告诉杨家父子，我已来过，他们日后也不会为难你和公孙子瑜。”林辰泽轻叹一声，“若他还想为难，让他直接去找我。”
　　“哥，你都来了，就留下吧。”林子彤没有办法。
　　“……好，带我去公孙子瑜那，我敬他三杯，便离开。”林辰泽转头对甲乙丙丁吩咐，“你们去把马车退了，留一人给我备一匹马在正门，我敬完酒便离开。”
　　甲乙丙丁拱手行礼，而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