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冠之哈库雅 搞点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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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公寓门口捡了一只猫。”
金色长发，鎏金瞳眸，有着猫一样的身姿，和深不见底的眼神。
藏马看到她的时候，名为比安卡的女性正捏着半段包裹在塑料纸里的火腿蹲在地上，冲着缩在垃圾堆上方瑟瑟发抖的白猫勾了勾手、再露出一个看起来不太温和、但当事人已经尽力了的微笑。
“小猫咪，你不吃吗？”
女人身前的白猫愣了愣神，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这顿价格不菲的美食足够冲昏头脑让这只野物不惜以身犯险了，比安卡蠢蠢欲动的手悬在白猫脊背上方，差一点就能碰到。但一扭头的功夫，千钧一发，这只正示好的兽猛地警觉起来。
它听到了，比安卡也听到了，有脚步声沉重有规律地响起，由远及近。在目光的尽头，在小巷入口，白猫看到了巷子对面提着购物袋走来的人。
藏马，至少现在应该叫她藏马。十七岁的少女生着纯粹的乌发乌眸，阳光照射下看不清身影。树荫零星的黑暗包裹着她的身体，腐烂的、污浊的气息环绕着她的灵魂。
压抑、压抑而且令人作呕。人类退化了的第六感或许感知不到这种疯狂的恶意，但野兽敏锐的感官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危险的提示——那不是普通的「恶」。
那是熟悉的，古老的恐怖。
动物的直觉警铃大作，促使白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事发太突然了，以至于还没等比安卡反应过来，它便戒备地弓起脊背、竖起毛发，在藏马距离垃圾堆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后腿发力跃上高墙，呜咽着惊慌消失在墙的另一侧。
咳、藏马不自然地感到一阵尴尬。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对不起，我吓跑了你的猫？还是你谁啊，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人类总是喜欢美丽的事物的，面对面露无辜的比安卡她罕见地迟疑了片刻，斟酌了半天当代女子高中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拜托，可没人教过她这一套。
比安卡此时还维持着蹲在地上、捏着半截火腿的姿势仰头看她，纯白的衬衫被压出了几条褶皱，米黄色的长风衣下摆蹭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尘。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点缀在此人过分精致的面容上，高温蒸得藏马喉咙发紧，她匆匆将购物袋堆在地上准备摸裤兜里的钥匙，塑料袋歪斜到一边，两颗番茄从里面滚了出来。
“喔！有茄子……芹菜……还有猪肉？”比安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让藏马没来由地升腾出一股紧张、并且恼怒的心情……有点怪。
她扭过身去打算把掉出来的蔬菜收回进袋子里，但蹲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卡了一下腿，就着这个迟疑的功夫，一只白皙得过分的、骨节分明的手摸走了地上的番茄拿去把玩，当事人的另一只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袋子里的冰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偷顺走了，包装纸轻飘飘地落在方才白猫落脚的垃圾堆上，奶味包裹着巧克力在口中化开，让比安卡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小藏马，你的心意我就收下啦——”
一如既往欠扁的语气，搭配上她微微眯起餍足的眸子，此时的比安卡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猫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无语。藏马想。
“烦死了，别他妈摸我。”被弄乱了好不容易扎好的头发，她气恼地拍开了对方放在她头上的手。当代女子高中生没理会那根冰糕的事，只作势去拿那两个番茄，不出意外地被躲开了。
“把东西给我！”于是她抬高了音量，仿佛已经这样做过了无数遍一样，藏马拧起眉头，攥紧了拳头，一句“鸡掰猫”还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藏马看着比安卡，比安卡看着藏马。她们就这样在公寓楼门口维持着诡异的平静，连蝉鸣都听得清楚，连风卷起沙粒都看得清晰。然后藏马忽然觉得——比安卡鎏金的瞳眸像烈阳下波光粼粼的海。海深沉而且平静，光芒在内里缓缓流动，流动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比安卡无所不知，比安卡无所不能，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就好像能够被看穿一切一样。这感觉太糟了，人类在这家伙眼里是不是好比裸奔？
比安卡啃了一口雪糕。
她大概能猜到自己今天遭受的这场无妄之灾的源头了，关于为什么一向怕热的藏马小朋友会选择傻愣在门口不让她进门，还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
那家伙一直如此，见到她的第一眼，比安卡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和其他「眼」并不相同，或者说是，如果其他「眼」还存在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变成她这样子……当然，兴许会和她如出一辙也说不定。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比安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着的「眼」了。毕竟母体不在了，能够为「眼」源源不断提供魔力的家伙被挟持了起来。就好像被剪断的玫瑰花会慢慢枯萎一样，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消耗，还能保持魔力的运转而没有死掉，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不过也维持不了多久就是了，比安卡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期待又嘲讽的微笑。
发条不紧的小木偶人会逐渐停止活动，放到藏马身上同样合适——她最先出现问题的就是大脑。
有的时候她会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有的时候她会搞混日期。虽然比安卡心血来潮的时候也会试着给藏马补充消耗掉的魔力，但这种遗忘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没有任何改善，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从遗忘自己开始，藏马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混乱，这种混乱持续影响着她周身的一切，以至于渐渐地比安卡也发现了——人们记不住藏马。
太有意思了，比安卡想。她居然连这具身体存在的定义都要维持不住了，这是不曾出现过的。藏马和世界间的裂隙在不断地被撕开，然后又被她自己一点点艰难地补好。房东太太昨天又问了一遍“在里屋打游戏的小姑娘是你的朋友？”。这个时候比安卡就猜到了——藏马身上的混乱达到了峰值，她兴许又会忘掉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这回不是自己，而是忘记了比安卡。……好吧，比安卡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在不爽被忘掉的是自己也好，不爽今天买的菜里有不喜欢的芹菜也好，反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别人的故事”罢了，她只要安安心心找个地方躲着看热闹就好了，顺便留意着藏马点，可别让这家伙一不小心死了。至于别的？那可管不着。
昨天给她连发了三封邮件的日本人今天早上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内容无非是希望她介入针对藏马的保护和调查。保护勉强可以理解，不过这个调查又算什么？比安卡并不喜欢无知的人们对她的行为指手画脚，毕竟她不像卡莉娜，对愚蠢的东西她向来没什么耐心。
被冒犯到了的比安卡小姐在内心腹诽着那个不识时务的日本蠢货，不过眼下的首要目标显然不是长篇大论人类的诸多缺点。她看了一眼目光躲闪犹犹豫豫的女子高中生，觉得首先应该让自己顺利回个家，最好能吃上红烧肉。
衣兜里，比安卡的手机振动了两声，屏幕一亮，露出了新邮件的开头:From飞鸟龙一。
比安卡没管他，伸手按灭了屏幕。虚伪的人类发来的无聊的邮件，根本就没有过目的必要嘛。
虽然她的确也认同对方的观点——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迟早有一天，藏马会坏掉。
但是这和比安卡又有什么关系呢？
“哎呀，原来如此，不记得我了呀。”她的声音如此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比安卡试着去触碰藏马的魔力循环，不出所料它们已经乱成一团了。微弱的法术源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她周身形成一个脆弱的保护罩，比安卡给少女的身体渡了一点魔力，苟延残喘着的干瘪躯壳顷刻间便如同吸饱了水的海绵，容光焕发起来。然后肉眼可见的，藏马迷茫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点清醒的意思。
做好事，不留名。
比安卡又啃了一口雪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冠之哈库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