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笑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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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笑う
——日向鸥来后记&补档#次序α
[104]
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在庭院前等自己，顺着风溅上她眉梢的雨点怏怏地趴起来，甚至在灰沉的天色下显得浑浊。
我看见云雾在她眉间拨开来，抬头就是她笑颜轻舒，身后雨帘潺潺，淡蓝色的紫阳在热泪中盛放。她的确是来了。
鸥来收起那把被雨水打得透明的伞。
她身后有一把小提琴，我却看不见她哪只手拿着那把琴。
可谁都没有在雨中消失。
[107]
运动饮料一股脑地灌下去冲入肺腑的感觉让我一生难忘。
鸥来跑过来猛拍着我的背，然后直起腰无奈地盯着我，我抬起头看她，张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给她。
“沙滩排球真是太棒了!”
于是鸥来也跟着我笑，她和我一样的橙色头发晃起来就像悦动的太阳。
我抱住了她。
[2078]
“鸥来是日向家的小姑娘，是双生子中与哥哥截然不同的star!”
爸爸这句从小叨唠到大的话直到现在，即使我阖上眼也得放大了往我脑壳里窜。
还是加粗的。
不过幸而打球时没有循环播放，真是谢天谢地。以前我和鸥来说起这件事时，她听了我的话之后表情有一瞬间古怪，后而垫着脚大力地拍了一下我的头，嘴里还叹气说什么“果然你是排球笨蛋啊，”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也能牵扯到我是笨蛋这个话题上，但这并不妨碍鸥来损我。
她那时候还没我高，这么一笑就是仰着头对着我，嘴角翘开的弧度正好对上我低下头的眼睛。直到现在我还能模仿出她无可奈何的语调，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当时眼睛的模样。
直到月岛砸过来的球和影山飞过来的一起撞在我的后脑勺上，我方才恍然大悟，猛一拍头顶蹿了起来，
— “原来记忆已经模糊了那么久了”
[34]
翔阳至今都没有搞明白当日与鸥来同行之人的身份，即使有[凯尔希]这个名字也不过是难以寻觅的沙砾。
一个名字根本做不了证据。
就像他无法透过深海直视潜藏的底链纵横海面之下。大脑里时常会挣扎猜想那个白发女人的身份，她从哪里来，又带着鸥来去了哪里?
他否定了，因为而今是鸥来随着她走了。
简直天差地别。
聚会散去，黑尾前辈有些骂骂咧咧地倚在树荫底下，昔日的学长平起眉目，也没伸手去挠自己一天睡成一个样的头发，只是慢慢直起腰抬起头来看着翔阳，“鸥来临别时从来不留个口信”，黑发学长说着眯起一半眼，“她是自愿跟那人走的”
他说自己可清楚得很，翔阳这个哥哥可能看着还是有些迷惑，“没有这么简单的事儿，小海鸥虽然傻，但不至于傻里傻气就跟着陌生人跑了”，黑尾停顿了一下，嗓音倒没大变化，“amiay?这个名字倒和之前的白头发女士一样奇怪 ”
“她们是什么关系?”
“鸥来为什么会说‘这是我现在在带的一个孩子?’这本身就充满疑点，她在做什么，抛开一切，那她在哪里?”
他们勉强拼凑出的想象里，依稀感到有苦难，有颜色，才造就了她。
利刃磨人。
沉寂的那些，他想知道。
[37]
下一个来的是及川前辈?
没错了，翔阳抬头再看过去，不是大王者前辈还是谁。或者说及川前辈是无限的开头也不错。
但实际上开头是研磨，这位才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头阵的第一人。
及川前辈的时间并不多，看样也是匆匆脱离阿根廷的队友群过来打探鸥来的事情的。及川彻卷发微微翘起，双臂抱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开头第一句话就奇怪得很，“终于见到了?”
又是反问句，但翔阳没空再去扒着这个槽点不放，毕竟已经很久没有鸥来和他一人一句接龙了。及川彻的面上一面欢喜一面古怪，他就站在翔阳面前，等翔阳的头脑风暴结束才堪堪开口，“抱歉啊，翔阳，我见过她们。”
及川前辈似乎要一口气把话全都倾倒出来，“翔阳你回国那一次转播，就有一个橘白发的小姑娘在后排”，他咽了口吐沫，“现在看来就是鸥来了”，
剩下的话及川彻其实一辈子也不想向翔阳吐露，他明白，作为与鸥来一母同胞的兄长，接下来的信息会让这位后辈多么焦躁和痛苦。
“小海鸥的身后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可靠而且高大的小姐，比她高一些，灰发”，及川彻望着看似平静的翔阳，狠了狠心继续开口，“那位小姐非常在意鸥来，从头到尾无论赛况如何热烈眼神都没有偏离鸥来一次，而且……而且，那天的鸥来坐着轮椅，那位可靠小姐就是一直牢牢箍着轮椅把手。”
及川彻似乎失了神，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天自己再次翻看录像带的心情，那个位置选得很好，如果不是中途镜头稍微偏移了一下，可能有关鸥来的这段影像就根本不会出现，但即使后来那位不知名的小姐瞥到并且预料到会被拍下来的后果，她也没有挪动小海鸥的轮椅。
“那就说明……那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我们找到鸥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出来，翔阳的语速也转得飞快，“虽然也有可能是坚信鸥来会站着属于她们的立场，但是但是……”
“有这种无所畏的信心，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虽然影山突然的插入很让人恼怒，可这的确是事实，“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发队友再次向着翔阳发问。
顷刻间，日向翔阳一如回到鸥来失踪的那个夏天。
第三体育馆里只剩下补充完毕的运动水瓶，匆忙加入的盐水似乎还没有完全化开，氲在杯子里一阵模糊而透明的汽。
此刻又再次到回到原地，仍旧一无所获。
【X】
其实说起日向鸥来，在所有人都印象里，这是个很讨人喜爱的孩子 。
心思细腻，做事又细心。待人又温柔和善，却又不属于相当内敛的女性。开朗的特性也在她身上展开，和哥哥站在一起时，就是实打实的大太阳兄妹。
但谁也没想到她会失踪。
排除一切遇害的可能，所有人预演过所有分支，但皆无结局可证实，于是她的事情就暂被搁置。
只有一张被递过来的确认书，被放进带回来的档案。
日向一家，突然萎靡不振的日向。
“请从我的记忆里走出来吧”
他这样想
可是祈求无法改变什么，事件扔毫无波澜地停滞着，也许再过几年这种事情会被现代媒体翻出来大肆宣扬报道，新闻的标题就可能是《日本离奇失踪案件一览，是玄学还是别有预谋?！》
这实是令人愤怒的想法。
日向翔阳追寻了很多年，他看见女同学们扎上新颜色的领结，最后一个学校捧起奖杯，自己再无缘春高。久到他毅然出国，看见滚动播放着的“日本！天才的19岁”，如此宣扬。
他独自走了很久，从北半球飞回南半球，又从南端回到故土。他的青春在这些地点直接练成交错的线，这些线仿佛永无尽头。
“翔阳你的青春是永恒的呀，如果是你的话”，他想起高中一年时，日向鸥来看着偷偷跑去集训营晚上钻回来的自己说了一句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所有人再见鸥来已经是刚开始尘埃落定的那一年。橘白发纤细高挑的优雅女性恰好有了一双包容一切都浅色盈眸，可是他们却觉得这太过柔和了，竟毫无一丝青春的意气风发。
日向鸥来举手投足是溢出来的沉稳，她让人信服，微微有气势以至于难让人坠入爱河。但单拎出来回想，她整个人确实是被莫名的学术气息围绕。
这个鸥来变得果决而强硬，无情却实打实地多情。宽厚典雅地被封存在历史的玻璃栅栏里。
而知情者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现在看见的只能有被铸就而成的她。
他勉强拼凑出的想象里，依稀感到有苦难，有颜色。但多少年之后，多少年之前，日向翔阳都不可能找到完整的答案了。
我们隐约感觉得到，她应是要在历史洪流中消失了，投身到再也没有归途的世界里。
她在相册里。
在故事集里，唯独不在大家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笑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