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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应正意气风发 ...

  •   ——日向鸥来,享年&岁
      藏在桌脚底的A4纸取开,从折痕上方能把印刷字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张家属决定书,由日向翔阳保管,而被决定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日向鸥来。
      —
      鸥来:
      现在已经过去少年所有的年少时间了。
      不打球的时候他经常会想,那个小女孩什么时候回来,或许只是一场为青春期终结的旅行。人像山风呼啸着从眼前消失,又会从耳边回来清晰的风声。
      不管这场热闹的旅行如何开始,什么时候收尾。
      日向翔阳想,只要她回家 ,怒气就会哗啦啦地乘着送鸥来回家的旅行器飞得老远,再也回不来。
      不管旅行器是什么东西。
      他会想起小姑娘软软的笑,从小到大掷地有声讲话的样子,同胞之子一母双生,仿佛是并肩前行的一个人。
      漂亮的瞳孔里印着着的其实是一般无二的景色,重叠得不可思议。
      “真的不是一个人吗”,小时候迷茫的他这样问道,此后长长的路上也有这样的提问。
      —
      远方城镇的灯光在他眼里倒映成烛火,萤光闪烁。
      眼底不熄,生生常在。
      —
      长野的风能将云卷得平平的,偶有微翘起来的云角,就格外像鸥来给他讲过故事里的小东西。
      他去过很多地方了。
      日向翔阳记得海的那边窑洞外的枣树,沉甸甸轻盈盈的暗红色果子在黄土根上坠着,给他打枣吃的老人递过来的枣在阳光下特别好看,因为它特别的果皮打上漂亮的蜡光,晃得眼一会昏一会明。
      下一秒就要和眼泪一起奔涌而出。
      明明这样不起眼而遥远的枣根本不是他和鸥来记忆里的节点,却在无声中划成新的连线。
      远离海洋的这里甚至看不见伏着海线吻过的任何水鸟。
      这般古怪而理所当然。
      —
      【无可取代的生命之类的】
      胞妹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吧,和父母亲朋友师长甚至永远的对手完全独立开的存在,清清楚楚地拉开漫长的海。
      鸥来是不一样的。
      因为同胞而生,同行而长,有时会自然变成彼此明亮的影子,所有明暗都是两个人牵着手勾画出来。世界是什么样的,年幼的鸥来和他交握着小手在珍贵的小世界里悠悠转着找出能打开来的新门窗。
      将额头抵过来柔软地露出酒窝的妹妹,从口袋里掏出的安心被好好地转交过来。
      “藏在口袋中的宝物”
      胞妹又笑起来,一模一样的眼睛叠为广阔的湖泊,眼睛里的波浪盘旋着笑意而上。
      小小的世界里,只有日向鸥来。
      —
      家里的长辈不愿理会那张纸,日向翔阳将它接过来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这张纸也不过轻飘飘一层,怎么就能轻而易举决定妹妹的归宿呢。
      死亡,生存,或者出逃什么,龙飞凤舞几个墨字就敲棺定砖。新的叶子永远在漫无边际地热烈生长,每一个春天都会有新的故事来临,水鸟一年年越过海的边界穿梭远行,随鱼跃到遥远另一片碧波。堆积起的相簿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在无意蒙上的灰尘中再度捡起它。
      这样你眼中的画面又被添上了华色,从不褪色成干枯萎缩的僵板。
      —永远鲜活是一种本领
      —
      而日向翔阳生来就是为了贯彻这项真理存在的。于是他跃得更高,乘风而上时印刻下截然不同的景色。
      “我明白了,那叫顶端。”
      他在写给妹妹的新里这样注明,连同小夏交过来的信封细致地整理在一起。然后慌慌张张地再翻出来,在底端重新标记上日期。
      小夏总是对他说鸥来不会喜欢这样的信纸,墨印从劣质纸张上氤开,写得不端正的字有时会糊成一团。
      抽出桌底下白纸的日向夏嫌弃地白了哥哥一眼,看着他抱着排球发呆,动了动嘴留了句话,
      “我也想见她。”
      可是翔阳知道,他和小夏都没有哭过。
      —
      年轻的女人走过来虚拥了他,神情穆素庄重得像完成一场盛大的终尾礼。
      橘白色的卷发在眼前泛起透明的莹色,浅色而清亮温柔的眼睛。
      似乎是在梦里才会被解封的似曾相识。
      “鸥来——!”木兔前辈挥起胳膊这样大声喊着。
      “他一点也不怕认错人嘛,”过来看热闹的宫侑搓着手咂了咂嘴,手臂搭在木图光太郎肩膀上,看上去没个正形。
      日向翔阳的梦要破碎了吗?他这样在心里问自己,世界的高脚即将在今天崩塌。
      她只是温柔而和蔼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她身后另一位白发女人握了握牵着的手,她才荡起梨涡。
      “你去过更大的世界了,翔阳,”鸥来的神色很平稳,对于默认自己身份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将视线转向她泛光的瞳孔,
      ——这不是双生子该有的颜色
      一切成迷。
      制造谜语的人却对自己的疑惑视若无睹,鸥来只是自顾自地盯着他,变色的眸子似乎从未从自己的眼睛上移动过去。
      “我很想念你。”鸥来不再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缓慢地勾出细软的笑意,剩下在场的几位运动员都盯着她。
      胞妹的嗓音像细碎的水波,她语调平软,说出来的话似乎不带一丝锋利,“你们都长大了”,鸥来这样感慨着,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让人能看到她左耳尖扣着的黑色耳钉反出模糊的光。
      白发女人侧着头看了看他们,眼睛里含着微尖的光。在场有些人很熟这种眼光,例如穿着隔壁队服的及川彻。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赛场上球手被敌对盯住的眼神,白发女人的气场在那瞬间变得牢固,把场上的久违叛逆少年带到遥不可及的青葱。
      黑尾在那一瞬间准确地感到身旁研磨支楞起来的炸毛,他们熟悉的小少女鸥来见状扭过头去不说话,勾着发尾的动作带了点她少年时代的样子。
      大型猛禽们对此感到适应良好,一号木兔光太郎首当其冲就要跑去扑上来,二号星海光来就显得矜持多了,别扭的脸怎么看怎么傲娇,支楞着一股气。
      可这次谈话就到此为止了,陌生的白发女人在面前敲了敲日向鸥来的后背,少女的眉眼瞬然降缓,“amiya”,她吐露出一个未曾所闻的人名,无奈地朝他们笑着解释,“这是我现在带的一个小女孩的名字,”日向鸥来朝在场的人笔画,“是个非常优秀而勇敢的王者。”
      女人侧过脸来看及川彻,补充上一句,“就像彻君一样厉害,但她一定会比你更厉害。”语气骄傲自然,就像是隔壁炫耀自家小孩多值得喜爱的田中前辈。
      “但现在我该走了,”日向鸥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过话锋,“那先解答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知道的。”
      “我所做是能让人感到幸福的壮阔工线,”她用了一个复杂的句子。
      日向鸥来还是能听见战火氤过耳廓,粗厉的火舌舔砥过衣摆却自然而然地寂静,她用沉稳的声调告诉他们,自己的伙伴,哥哥的伙伴,
      “那是盛大灿烂的激流”
      “将比你们更加绚烂”
      #
      鸥来在日向翔阳的眼前露出了近似猖狂的温柔表情,突然间肆意又灼灼生辉。多少年前没有外露的少年意气拐着弯顺过来,眉尾轻巧地微扬起,神色舒畅得像不期而遇的美梦一场。
      —
      胞妹用磨着茧的掌心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从大脑里感觉到微厚的磨砂感好像一点也不输自己练球打磨出来的厚度。
      木兔前辈举起一只手握住鸥来的指尖晃啊晃,被那个白发女人不轻不重地望了一眼,鸥来的神色又平稳了回去。
      她任由着自己看着他,更纵容着木兔前辈摆弄她的指尖,用来注视着他人的眼睛与陌生女人的双眼相接,随即抬起头仔细看着头顶黑尾铁朗的眼光。
      “鸥来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翔阳看着女人的手指又在发尾间滑下,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认识到她新的差异。
      –所有人都感觉到。
      “无论是被谁勾走小指,星海光来也好,木兔光太郎和那些与鸥来熟识的前辈,”翔阳想着,“她总是会再而踏上归途。”
      他和他们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而年少的同伴终于缺了个空档。
      —
      鸥来的声音开始变得细而轻碎,逆光的眼睛闪烁而平和,从海边开始自沙岸响起水鸟的叫声,湖底的绿波荡漾变幻。
      他们听着小姑娘叫出白发女人的名字,
      “凯尔希——”,能听出来明显隐藏起后缀的声脚。
      双翼滑过飞溅的浪涛,翅羽擦过海洋的唇色,经滑翔震起的水花斑斓一片,隐隐约约剖开重帘,雪一样的飞鸟穿梭在天海的时空隧道,是雪在新世界的降临,耳畔声响渐明朗,清晰地听见新混入的女声
      喜悦与期待交织,
      他听见新的幼鸟用卷着笑的声音对海鸥说,
      “博士,欢迎回家!”
      –他知道,他们都听得到。
      那就该是饱受她疼爱的新生王者,连声尖都被鸥来教导着缠上生机的卷叶,听得不清不明的轰响和新的枝叶一同疾驰到鸥来的身前。

      依旧恍然如大梦一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应正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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