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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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窗外的雪一直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顾淆坐在窗台上手都冻麻得没有知觉了，骨节处早已通红。胖大的羽绒服穿在身上显得笨重，顾淆把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面，耳朵已经冻得通红，却不知道关窗。
顾淆的目光愣愣地看着窗外。外面的雪好像下大了……
马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树枝和花园里都盖了厚厚的一层雪，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花园似乎很久没有修理过了，在白雪的覆盖下也显得乱糟糟的，并不美观。
他坐在这里快要一天了。外面一角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开过，也没有一个人影经过。这里是别墅区，别说车子了，连人影都看不见。
其他人都不敢上前，不敢去打扰他。
顾淆扶着额头，蜷缩着坐在阳台上，他的骨节冻得通红，手指白皙似雪。
最近总是觉浅，睡得晚，起得早，夜里还老是惊醒，还常常头疼。管家已经劝过他好几次，少吹点冷风。可顾淆还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像个活人，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让人打扰。
“夫人……快2点了。是不是……该用午饭了？”管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爷爷，即使到了这个年纪，西装穿在身上一样硬挺。
“先生回来了吗？”顾淆慢吞吞地开口，他的嘴唇也冻得有些发麻。长时间没有开口讲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顾淆僵硬地扭动着脑袋，看向管家的眼睛里多了丝期许，顾淆的皮肤很白，苍白如纸，风一吹随时都会碎了似的。长时间地失眠，让他的眼底烙下了严重的青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是这张苍白脸上唯一的重色彩。长而卷的睫毛轻盈上下扇动着，像轻盈的蝴蝶。
迟迟得不到管家的回答，顾淆又把头重新别了回去，继续守着那条安安静静的马路。外面的风会顺着窗户开得那条缝隙吹进来，偶尔还会带来几片雪花，顾淆缩在羽绒服里，暗暗地看着外面。
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直到一个女佣火急火燎地冲上来，干净的脸蛋上洋溢着热情笑容：“是先生的电话！”
这下整个别墅里面的人都激动了，下人们互相传达告知，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敢趴在楼梯上偷听。仿佛提前过年了一般，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管家也不敢磨蹭，立刻去接，生怕电话因为他的动作慢而挂了。
顾淆把自己的手机放下，他的五指已经冻得僵硬，怎么也抓不起电话，最后还是管家帮他接起的电话。顾淆两只手捧着电话，生怕掉了。
电话坠落的轰鸣的声音不好听，寒冬凌最讨厌嘈杂的声音了。
“哥哥。”顾淆软糯糯地叫了一声。脸上终于浮现了难得的喜色。顾淆开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管家也微笑着朝顾淆点头。
“哥。”顾淆又喊了一声。电话里似乎有些忙，还没来得及回复他。
过来很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反应：“小淆。”
“嗯！我在。哥哥，小淆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顾淆开心得像个孩子，“腊八都过好几天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里似乎还是有些忙碌，总是来不及回复他的话。但顾淆很有耐心，坐在窗户边安安静静地等着。电话里面会时不时传来寒冬凌的声音，顾淆安安静静地听着，仿佛在聆听什么神圣的曲目似的。眼睛里都是期待和愉悦。星光点点，仿佛整个夜幕的星星都倾泻进他的眼中。
“小淆。乖。哥哥也很想你。但你先把电话给管家，我现在有话和他说。”
顾淆脸上的笑容渐渐退了下去，但还是无奈说了句“好吧。”把电话递给了管家。
不知道电话里面说了什么，管家连说了好几个好。
等管家把电话还给顾淆的时候，顾淆立刻抢过放到自己的耳边。可电话已经挂了。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嘟嘟声。
管家担忧地看着顾淆。可顾淆放下电话，却朝他微笑：“刚刚先生说了什么？”
管家的眼睛慌乱地避开，似乎是没有想到顾淆会问他：“先生……先生说……让我们好好照顾夫人。听说夫人好久没有吃饭，特地让我们炖鱼汤给夫人喝。中午煮得刚好是鱼汤……夫人想不想喝一点……
“先生还说您失眠，要您好好休息。不要让他担心。”
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顾淆的眼睛暗了暗，那些星星像流星雨一样又掉了出来。顾淆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想站起来，管家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害怕他把自己弄受伤了，想要去搀扶他。可顾淆却自然地避开了他的搀扶，走到了楼梯口，笑着扭头对管家说：“我听哥哥的话。”
顾淆走下楼梯，感觉心也随着楼梯下沉，一步一步地快要跌倒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维持不下去。寒冬凌没有回家，又怎么会知道他失眠，他不吃东西……他工作那么忙，又怎么会顾虑到家里还有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
管家只不过是当场编了一个理由。电话里面的内容自然和他没有关系。
这不难猜。
顾淆抬头就可以看见自己手里的戒指，纯素的戒指倒和这座房子里的配置格格不入。
其实后来寒冬凌也买过钻戒，可顾淆都不喜欢戴，就喜欢这个素的。没有一颗漂亮的钻石……只是一圈素戒……钻石未必代表着永恒，反而一无所有的素戒才给了人无穷无尽地想象力。
他和寒冬凌在高中就认识，大学毕业后直接结了婚，到现在已经快要十四年了……他们结婚也已经快要七年了。可近几年寒冬凌就很少在回来过，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也变得屈指可数。
也许是结婚了却没有孩子，让寒冬凌失望了。可他明明也知道，他们这辈子很难有孩子的。信息素契合度49%，这契合度低得连一半都不到，就连注册结婚的时候，办理人员都在劝他们慎重。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结了婚。顾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
顾淆摸了摸后颈，在腺体的地方有一块牙印，这个契合度，连完成终生标记都特别不容易。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烙上。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个晚上，他们还约定对方的每一个发情期和易感期都要一起度过，现在算了算现在也没几天了。
顾淆坐在位置上，精致的银柄汤勺舀起了浓厚的鱼汤，暖烘烘的鱼汤带着鲜美的滋味下肚，滚在胃里什么也感觉不到。也许是太久没有尝过这么新鲜食物的滋味，顾淆觉得舌头都在发苦。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的难受。
可顾淆皱着眉，继续一口一口地往胃里送。
半夜。顾淆的发情期提前了。
房间里弥漫着舔腻的信息素气息，顾淆艰难地躺在床上给自己打抑制剂，打了两针都没有缓解高热，只觉得躁动。腺体压得自己难受，连气息都变得燥热。他把头难受地埋在枕头里，手去摸索另一个枕头下面的东西，是一件衬衫。
顾淆用力地嗅着上面的味道，上面alpha的信息素味道极淡，淡得已经几乎闻不到了。顾淆用力地闻才才勉强可以嗅到一些。光平这一点点从指甲缝里扣出来信息素根本不足以挺不过发情期。生理上的难受，生生挤出了生理眼泪。
“好疼……”信息素的躁动带给他的疼痛没有停止。疼痛像大山一样，都压在他的身上，压得顾淆根本喘不过气。
顾淆伸长手臂去摸柜子上的手机。
电话滴嘟了一会，便接通了。在听到了伴侣的声音之后，身上的疼痛感觉都减轻了一些。
“怎么了？”寒冬凌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
“哥哥，我好疼……”在听到寒冬凌的声音后，内心的防线全部崩溃。顾淆开口说话还是忍不住哭了，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
可对面似乎还在忙。又或许是是没有听见。没有回应他。
电话对面依旧是忙碌的声音。
“忍着。我在开会。”电话被挂断了。
后颈的疼痛剧烈来袭，腺体□□出来一块红，疼痛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啃食着他的意识。眼前的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单一的事物分裂开来。眼前红的，紫的，什么颜色都有。脑袋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顾淆难受地咬着下唇，手紧紧地拽着枕头，似乎把里面舒服的鹅绒都要扯出来。
等这波疼痛褪去，顾淆快要筋疲力尽。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虚汗。
“止痛药……止痛药……”顾淆翻抽屉的时候，手都在抖，什么也抓不住，抽屉里的东西都被粗暴地翻出来，哗啦全摔在地上，惹了不小的动静。也没有找到那个白色的小药罐。
找到了……顾淆迷迷糊糊地看清了白色的药罐，猛得打开，药散了一床，顾淆根本管不了，接了一大把，往嘴里塞。没有吞咽下去的药丸嘴里没有吞下的药在嘴里化开，带着让人恶心的苦味，让人忍不住吐了出来。床上湿了一片……
“我好疼……”疼痛的感觉似乎淡了，身体都轻了起来。手指一片一片地捡起完整的药片，慢慢往嘴里塞。
寒冬凌……
我好疼……
他记得得……那天树下，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男孩轻吻着他的脸颊告诉他，“以后疼的时候，小淆只要喊我的名字，哥哥就能把疼痛分走一半，这样，我的小淆就没那么疼了。”
顾淆委屈地呜咽着，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脏兮兮的脸蛋也没有多余力气擦。
哥哥……
我好疼……
寒冬凌……我好疼……
到最后的意识也开始浑浊，变得支离破碎。顾淆独自蜷缩在床上，因为长时间的疼痛，让他浑身忍不住发抖，后背因此也汗淋淋的。额头都是冷汗。他难受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昏睡过去。
直到意识停留的最后一秒他还在等那个白色衬衫的少年的承诺，可意识却越来越轻，仿佛变成了一缕烟飘走，顾淆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记不清那个少年的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我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