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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生若只如初见 不知有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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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多久了,没有轻声念平平仄仄的诗句了。
人,年龄越大越爱回忆,而且回忆的事情越来越远,很多时候,仿佛觉得童年与现实中间有一段漫长的留白。
父亲是个文化不高的人,可是很意外对文字却相当执念。
三四岁的时候,夏日炎炎,父亲便会在地上铺一块凉席,搬来一方椅凳,上面用纸盒子装了满满的小纸片,上面都是用毛笔写的方块字,一横一竖,方方正正。
我便坐在地上,跟着父亲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咿咿呀呀。
没过多久,父亲便开始拿着唐诗三百首,一句一句的教我念。
那个时候根本不能领会诗里的意思,父亲便用最简单的话语慢慢教我。犹记得父亲教我念: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唯恐天上人。”
父亲说,你看,有一座楼很高很高,高到伸手便可摘到星星,而且还不敢说话大声了,怕惊动了天上的仙人。
呵呵,现在想来,这简直是浅薄到不能再浅薄的解释了,可是,正因如此,我的童年生活便过的生动无比。
长大后,那些曾经让我铭记于心的诗句,渐渐遗落了,遗落在高楼林立的繁华之后。
人生若只如初见。
忽然看到这几个字,心思萌动,久远的画面透过这寥寥数字扑面而来。
初见,不一定是一见钟情,也许只是一面之缘,相视而笑,擦肩而过,淡淡留下些许痕迹,清浅的如同青梅。
不着痕迹的在生命里流过,也许是对初见最好的诠释。
我的初见,现在想来也许是孩提时代那些古朴典雅的诗句,初见那些平平仄仄的词语,虽不能理解,却在生命里留下了烙印。
即使封尘,也不能忘记。
现在,想要拾起那些遗落,却不能再如儿时,可以心思清浅,一尘不染,坦荡明了的摇头晃脑,童声朗朗的念: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只有收拾心情,摒弃一切杂念,方可渐渐领悟那些意境,心已经不再平静如水。
悠远的记忆便如同手边的花茶,经历了水的滋润,才渐渐重新舒展花蕊。
慢慢读那些清丽绝俗的字眼,芳香馥郁,口齿噙香。
读诗如读人,每一个清淡如菊的诗句背后,都默默屹立着诗意中人。
纳兰容若,那个写:
“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家富贵花。”的男人,生在红尘俗世,却淡雅的不似人间之人。
从他笔下描述画面,仿佛看到繁华京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独坐一个清瘦雍容的男人,任他周围红尘浊世,流云浮动,自可安然而立。
沉思往事立斜阳。
繁花似锦,独独他是高山之上的雪莲花,不食人间烟火。
放在现代,容若绝对是一个优质的男人,不是优秀,而是优质。
有时在想,一个女人也许可以不优秀,但是一定要优质,可以不用明艳动人,但却一定要蕙质兰心。
可以在千回百转的长廊中,看到花红叶绿风轻云淡,可以坐在茶楼,看屋檐滴落的水珠折射的五彩光芒,可以平静穿越风尘仆仆的历史古迹。
这样的女子,便如同张爱玲,清高绝俗。
纳兰若若,只是名字,便是一阕绝妙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