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箫凌

10、乱红（十） 连续休

　　连续休息了两天，前几天因忙碌所带来的疲惫也渐渐消失了。不过一直以来都为工作奔波，这下连续没工作两天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这该不会是工作者的悲哀吧？昨天的婚礼办的很顺利，在应许的印象里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有着豪华的场面和美妙的菜品。小时候妈妈也常常带自己去亲戚家喝喜酒，但他们的婚礼都是那那种很朴素的样子，一点也不会有浮华的场面。妈妈跟他说农村人只求安稳的过日子，婚礼办得普通一点，能撑得起台面便行，无畏的浪费是农村人最心痛的事了。他想自己以后也可能就办个普通点的婚礼吧！李琳昨天无故消失了，本想请她去喝杯奶茶，这下也落空了，还是以后再说吧，就怕自己会被解雇，那就很难再与她再见了。
　　收拾了点东西，应许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妈在家想也是很节俭，肯定不舍得吃的好点。其实身体本该是工作的本钱，可妈就是这么习惯节省着。应许真的很想把妈妈接到自己那里住，这样她岂码不会那么辛苦还要那样省吃俭用，最主要的是应许也不用那么担心，也不用只能想她了，想见她的时候只要回家便行。
　　快到村里的路口了，应许的家就在这条路拐弯过去的地方，那座房子还是爸爸与妈妈结婚后，两人一起奋斗后盖的，那些石头还是从山上一块一块挑下来的呢。爸还在的时候，应许还在上小学，那时应许放学回家总是要6、7点，爸爸就会蹲在这个村口抽着烟等他回来。小时候，一直不能理解爸爸的用心，现在想来，真后悔当初怎么不给爸爸一个拥抱或是一个亲吻。犹记得有一次，应许和同班的同学放学后没回家，一群人抱着一堆红署去地里烤着吃了，因为这个回家的晚了。那天天很冷，应许到村口的时候，依然瞧见爸爸守在那里，看见应许回来，马上站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拉着他的小手回家去了。那天晚上，妈妈把他拉了出去，跟他说爸爸在那足足等了他2个小时，回来后手和脸都冻的冷冰冰的，捏起来还有点硬。
　　回忆起这些已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只是眼角挂了几点泪。或许这世上爱就是这么地平凡，又是那么地无私。还记得有个朋友跟他说过她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家人，而要让自己给出更深更永久的爱怕是不可能的。她想那些为了爱情而抛弃父母的人该是会受到社会的谴责，也不知他们自己是否也在心里深处责怪自己的良心哪去了。应许放慢了车速，抽了张纸巾擦掉了眼角的泪，拐过那个弯就到家了。
　　家看起来还是那样子，只是当门槛的那块石头像是又被磨损了一点，不知道妈今天在家不。今年的中秋应许本想回家，可是公司里的事总是那么奇怪地要在重要的日子里发生，也因为这个他又是不能回家看妈妈。本想打个电话来着，可工作着就给忘了这事，也不知道弟弟有没有回来陪妈妈。门没锁，想是妈妈在家吧，应许推开了门，拎着一大堆东西直往屋里奔去。
　　“谁呀？”妈的声音显得有点苍老，这些年来她过的不容易。
　　“妈，是我。”应许显然很是高兴，满脸的笑容。妈妈从屋里走出来了，“你怎么回来了。”她还是有点惊讶，今天该是上班时间才是，她接过应许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了。
　　“妈，我这几放假，本来昨天就可以回来看你，可是有点事给耽搁了，所以今天才回来。”应许接过妈妈倒来的水，放到桌子上了。
　　“今天又没有什么节日，还能给你放假。”妈妈还是有点不相信的问道。
　　“最近公司里的人都在为一个很大的订单忙着，最后事情进展很顺利，老总体谅我们，就放了三天假让大家休息。”应许还是没向妈妈说实话，不过也好，毕竟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解雇呢。妈的鬓角开始出现白发了，是一个人在家操劳的多了。应许心里一阵阵的痛，连忙低下了头，生怕自己流泪了，给妈看到。
　　“你从城里来这也花了不少时间吧！也该累了，我给你下碗面条去。”
　　“妈，不用了，我还不饿，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应许拉着妈妈的手，突然感觉那双手是那么地沧桑，茧厚厚的一片。应许又是一阵心酸，自从爸爸离开这个家后，妈就一个人承担起这个家，并且自己和弟弟也没帮家里做过什么事，这些年来，苦了妈了。
　　“妈，您还是跟我去城里吧，家里的田给舅爷去种吧，您一个人在家做那么多活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您看您还是一个人在家，怪闷的。”应许还是想请妈去他那，妈在农村里干了一辈子的活，也该去享享福了。
　　“怎么又提这件事了，不是说好了嘛，等应礼上了大学我就搬过去和你住。”妈看起来像是有点生气，可毕竟这是做儿子的孝敬她，也不免有点矛盾。
　　“可是应礼他现在是住在学校，学业很忙也就没怎么回家，您去我那住跟这个也没什么关系。就算应礼是要回家，那他来城里也好呀。”
　　“不行，说好等应礼上了大学再说。况且应礼这个寒假也有可能会回来，在老家都住习惯了，你突然让他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对他的学习不利。”妈想的太周到了，可是有时候也是想太多了。应许怕是劝不了妈了，只能放下这个话题不谈了，就按她的意思，等应礼上了大学再说吧。
　　“妈，那你把家里的田给舅爷去种吧，舅爷家人多，您一个人做这么多活太累了。”应许这下只能求其次了，希望妈在家能轻松点。
　　“没活做我一个人在家能做什么，那会闷死我的，我还是继续种我的田。”
　　“你做那些活干嘛，你可以去邻居家串串门了，也可以跟着她们打打麻将什么的，这活不做也罢。”
　　“这好是好，可是人家也是要干活的，你有见过我们村里哪个人整天闲在家里玩那玩意。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妈还是那么固执，一点也不给应许让步。
　　“妈，那些田您一个人种的那么辛苦，到最后也没什么大收获。况且我们都长大了，也该是孝敬您的时候了，您就听我的，放了那些活吧。”
　　妈低下头想了想，对应许说道，“其实要我这样也行，你敢快给我找个女朋友，然后尽早结婚，这个事才是我现在最想看到的，你要是办到的话我就放了那些活。”
　　“妈，这事还早呢，况且这样的事情还不是要看缘分的，有的话总会来的，你就慢慢等吧，总会有一天看到的。”应许被说的有些伤感，其实妈早跟他说好几次了，只是自己也刚出来工作，这三年来也没遇到让他动心的女孩，况且小倩的事还压在他心头一直放不下来。
　　“那你就别管这事了，田里的活我还是应付的来的，你别担心了。”妈显然有点不高兴，可是也没有办法，毕竟她也知道这事是不能急的。
　　“妈，您就听我一次。”
　　“别说啦，再过一年应礼就该是上大学了，我再做一年也没什么，你在外面也不容易，我自己能做什么事就尽量做了，以后怕想做还没的做呢。”妈妈显得很坚定，怎么也不容应许改变她的想法。应许这下是全线失败了，一点也没有收到效果。
　　“好吧，那您自己一天别做太多活了。”
　　“我知道，你放心。”
　　“对了，妈，李叔家的女儿是不是也去城里工作了？”应许想起李琳的事，顺便问下，以免自己认错人。
　　“是呀，李叔还很高兴呢，现在女儿也有前途了，只不过以后肯定是要嫁人的，家里只能剩他一个人，一说到这里他就直叹气，可这也是没办法。”
　　“哦。妈，我们等会去爸那看看吧，我都好久没去了。”应许自从工作以来就很少回家，偶尔回一两次也是没过多长时间就又被叫回公司了，这回一定得去祭拜爸爸。
　　吃了午饭，应许和妈妈就带了纸钱和祭品出发了。爸爸的坟就在山上不远的地方，其实要去的话不用1个小时就到的了，只不过山里的路有点难走，到那边会累点。应许拿着工具，妈妈挎着篮子往山头走去。过了有50分钟，两人就到了爸爸的坟那。应许刚到那，喘着气呆呆站着，怀念起以前和爸在一起的日子。坟前很干净，想来妈妈经常来这里，应许回头望着妈，她的眼里明显含着泪，这么多年，不知道她都这样几回了。有些小草刚刚钻出脑袋，为什么生命可以这么顽强，却要爸爸那么早离开自己。应许越想越是心痛，要是爸现在来的话自己还会说什么呢。
　　妈把篮子放了下来，拿出了一对红烛放在了坟前的那块石板上，然后是一些祭品，有爸爸最爱吃的竹笋。应许想要点那红烛，可是山上的风太大，一点就被吹灭了。妈妈走了过来，让应许停下，有对红烛就行了，这时候是点不着的。应许含着泪点了点头，把那些东西一样样认真的排齐了。然后又是静静地站着，妈妈嘴里还轻轻地念着些话，很伤心的样子。妈妈站了会，拿起了锄头锄起了那些刚长起来的小草。应许忙止住了妈，自己拿着锄头一棵棵锄了起来，动作明显很不标准。
　　爸爸，小时候我不懂事，老惹你生气，现在想后悔都没什么用了。你说过一个人做了什么事，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勇敢承担，以后肯定是没有机会给你后悔的。爸，在我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在我想要和你谈谈的时候却是我想要后悔时，这会不会是上天故意这样安排的。难道一个人做了什么事到最后发现的时候就注定只能无奈地后悔。
　　应许讷讷地站着，一句话不也说。妈妈也只依旧默默地说着她的话，爸会不会听到我们的声音呢。这个还不是重阳的日子，已经有人在这里伤心地回想着以前的人，以前的事。
　　那个晚上，应许迟迟睡不着。15年前爸爸离开了自己，把所有的爱放在自己和弟弟身上后一个人走了，不知道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那些孤独的日子。还有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应礼和自己抚养长天，不紧要管吃管生活，还要管着两人的学业，她的负担是太重了，那弱小的身躯扛起了整个世界。这么些年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让妈高兴欣慰的事，岂码有的话也是对妈的一个安慰。应许在床上仰着头，外面的月亮缺了一块，落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