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和顶流谈恋爱》何知河

9、拔足狂奔第九天

　　“仙女还是有点东西，看来供品不能断。”

　　最后宣布第二场公演结果，沈行迟和楚河的合作舞台毫无疑问拿下了第一。

　　获奖感言沈行迟以同样的事情没必要做两遍为由推给了楚河，把风头完完全全让了出去。

　　“仙女当然是童叟无欺”，陈知垚不在意地回了句，目光却牢牢定在了他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吉他上。

　　老实说，这把吉他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名贵，还略显陈旧，放在角落都担心很快就生灰的那种……

　　可看到沈行迟熟稔地把它抱在怀里，陈知垚心头忽地泛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可这种熟悉又很快消失，快得让她抓不住它。

　　“发什么呆呢，录了这么久不饿吗？”沈行迟开始动手收拾起来，直播从晚七点正式开始，现在已经近十一点，再加上彩排耗费的时间，他们都有整整几个小时未曾进食。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经他这么一提，陈知垚确实觉得肚子空空，饥饿感随之而来。

　　“走吧仙女，带你去看看人间都吃些什么”，沈行迟瞄了一眼手机上楚河回复的消息，“楚河还有点事，让我们别等他先去”。

　　他们两个？单独吃饭？？

　　这这这……沈顶流是不是对自己的人气没有点那什么数？

　　沈行迟见后边半天没动静，回头一看，陈知垚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不免轻嗤一笑道：“我这么可怕？”

　　她一句“你的人气属实有点可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沈行迟继续道“天水街没什么年轻人，放心吧”。

　　“就你和楚河上次去的那个？”好像上次确实没有闹出什么动静，陈知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不必这么畏首畏尾，人气不该成为一种禁锢”沈行迟脸上笑容淡了些，“私生和跟拍不应该得到纵容”。

　　他尊重他们的喜欢，却不能放任这喜欢肆意生长，最后化为藤曼向着黑暗蜿蜒伸去。

　　“糖油粑粑，新鲜出炉的糖油粑粑——”

　　“烤红薯烤玉米——”

　　人未近而声先至，明明是深夜，天水街上的烟火气息却还是很浓，小贩摊位依旧满满当当，各种小店招牌闪闪发光，热气腾腾的吃食随处可见。

　　“吃点什么？”沈行迟征询她的意见。

　　“随便。”

　　是真的随便，不带有敷衍意思在的那种。

　　在陈知垚看来，这些安身于小巷的店子小铺，无论哪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觉得与其挑挑拣拣，倒不如随便哪一家都可以，吃到什么，都是惊喜。

　　“好”沈行迟似乎精准接收到了她的脑电波，指着面前的一家阿婆粉铺，“那就这个吧”。

　　一进去，店里正坐着看电视解闷的老奶奶便迎了出来，“两位吃什么粉？”

　　“不要辣椒，放两片青菜，放点蚝油，加个鸡蛋，鸡蛋……可以把蛋黄去掉吗”这下轮到陈知垚不好意思了，她的要求会不会也太多了点？

　　老奶奶慈眉善目，笑着跟她再次确认，“不要辣椒，放青菜蚝油都没问题，就……小姑娘鸡蛋不要整个是吗？”

　　“要不鸡蛋就……”陈知垚犹豫着开口，还没说完，一旁的沈行迟接话道：“蛋黄放我碗里就行，我的那份放辣椒。”

　　老奶奶应声往后厨走去。

　　“我到时候和奶奶一起把粉端过来，你先找个位置坐会儿”，陈知垚也跟着向后走去，算是对他主动承担下蛋黄的报答。

　　沈行迟站着没动，不久前的那句“不要辣椒，放两片青菜，放点蚝油，加个鸡蛋，鸡蛋可以把蛋黄去掉吗”在脑海里响个不停。

　　五年前，同样在一个街边的小店铺里，有个女孩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不记得女孩的样貌，或者说他压根儿没能真正看清过她的脸，九月初暑气未能完全散去的时候，女孩戴着一个很大的口罩，徒留两只微微有些红的眼睛露在外面，讲话的时候嗓音也带着喑哑，一看就是哭过了。

　　十六岁的沈行迟无暇顾及眼泪背后的故事，他自己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离家已整整一月，上天好像急着要让他把人生中最大的悲欢通通尝尽似的，一个月里大起大落，最后身无分文在街头唱起了歌。

　　经常一唱就是一天，得来的钱用来吃饭，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站了个女孩，听他唱了一首歌，然后走过来往他面前的帽子里放了三百块，又一言不发地站了回去。

　　他觉得奇怪，在决定收拾设备离开时，又找到仍停留在原地的女孩，“你钱给多了，拿回去吧，我要离开了。”

　　女孩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收，眼看就要到饭点，饿了大半天的沈行迟僵持不住，叫上她一起进了对面的小饭馆。

　　接着他就听到了鼻音明显的“不要辣椒，放两片青菜，放点蚝油，加个鸡蛋，鸡蛋可以把蛋黄去掉吗”。

　　很多事情都记不大清了，唯独对这个挑剔的小癖好形象深刻。

　　那个女孩让他有了回家的车票钱，最后又固执地用身上的零钱结了两碗粉的账。

　　他后来一直在追寻女孩的消息，想着报答回去，可惜却是音讯全无。

　　“粉好了，可以吃了。”

　　陈知垚和老奶奶一人端了碗过来，看得出老奶奶手艺很不错，稍稍一闻，便是浓郁汤香。

　　沈行迟难得沉默，好在陈知垚和老奶奶像是很有话聊，从店里生意如何一直扯到老奶奶即将出生的大孙子，他一边听着，偶尔点个头回应一下，就这么吃下来，气氛倒也融洽。

　　“奶奶您别动，我帮您把碗送过去”，吃完，陈知垚体谅老奶奶年纪大了，又自告奋勇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老奶奶含笑应下，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厨房才转过头，“我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垚垚还不承认，可我老婆子看人怎么会不准？你说是吧小伙子？”

　　沈行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才一说话，便看见老奶奶一脸不赞同，旋即改口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是仙女。”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流行什么小仙女小公主的”奶奶满意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垚垚就是脸太薄，容易害羞，你可不要欺负她。”

　　回去已过十二点，天水街行人渐少。

　　陈知垚好奇地问沈行迟她不在的时候他和奶奶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奶奶笑得那样开心。

　　“因为奶奶知道了你是仙女，从天上跑下来就是特意为了吃她做的粉。”沈行迟一本正经，“她还叫你以后多下凡去吃几次。”

　　……

　　第三次的公演又恢复成了solo舞台，不过这一次节目组不再指定曲目，选手用什么歌都可以，唱还是跳全凭个人，如果觉得自己实力允许，也可以选择使用自己的原创曲目或是自己进行编舞。

　　离公演还有整整一周，李时已经替陈知垚和节目组打好了招呼，这几天前往剧组拍摄，然后在公演的前一天回来跟《造梦空间》的彩排流程。

　　《这皇后，不当也罢》采取的也是边拍边播，一周两集，选在周末在草莓TV播出。

　　一进组搞完开机仪式，陈知垚就被吴导塞进了化妆间弄造型，今天第一场拍的是王珏进宫被立为皇后与男主顾元初的第一次见面。

　　等她化完妆换好衣服，吴子归已经等在了那里，星眉剑目，身姿挺立，确是个俊朗的年轻帝王。

　　见男女主演都到齐了，吴导喊了声“action”即刻开拍。

　　吴子归饰演的皇帝快步走进了王珏所居的清凉殿，来势汹汹。

　　王珏听着外头的通报，从坐塌上站起，她自然明白顾元初向来不待见她，肯定不会主动来寻她，那么……必是为了她今早逐一犯事宫女出宫的事，

　　那宫女是苏嬷嬷的外孙女儿，顾元初又是苏嬷嬷一手带大的，来要个说法并不稀奇。

　　“皇后便是这般容不得人，苏嬷嬷的孙女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皇后给逐了出去？”

　　“伤天害理不至于，不过是恶意中伤挑起私斗，臣妾依据宫规给处理了。”

　　那苏巧儿仗着苏嬷嬷撑腰，这些年在宫里目中无人惯了，拉帮结派肆意横行，别的宫女若有不服，动辄就是打骂。

　　“朕忘了，皇后一贯惩恶扬善，匡扶弱小，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顾元初话中带刺，面上极冷，“朕倒是想起那时候朕责难一宫女，也是皇后出手制止的。”

　　三年前的一场宫宴上，顾元初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王珏见一小宫女在他的冷声呵斥下涕泗横流，又闻他一向性子阴冷，喜怒无常，出于不忍上前阻断，“饶是宫女犯错，四皇子何必如此？”

　　当时的顾元初一句话没说，只漠然地撇她一眼，突然出手从宫女的袖口里扯出一枚圆玉，扔进她怀里，几步离去。

　　那玉……是她贴身戴在身上的，尚未来得及发觉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