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一刻千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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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东风瞧了一眼安静的花影阁，询问地看向楚子恒，现在要如何？人家已经睡下了，他们是该直接把人带走还是要先叫醒？
楚子恒未看向东风，那俊朗的眉眼凝着深沉的冷傲，他迈开脚步朝花影阁踏去，口中却道：“千金本王没有，千两银子倒还付得起。”
闻言，东风紧皱的眉宇缓缓舒开，立刻躬身领命：“是，王爷。”无需多余的言语，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练武，曾走过那么多的岁月，默契早在不知不自觉中形成。
楚子恒前进的步伐没有停歇，背对着东风的黑眸中却闪过一丝极为难得的笑意：“如果他嫌少，你便自己收了罢。”话落，人已到了花影阁的那扇雕花木门前，只要伸出手便可触摸到。
东风正想回话，却被一人抢了先：“堂堂大楚王朝的四王爷竟是如此小气之人！”慵懒的语调夹着些许的魅惑风情，然那话语却处处透着嘲讽与不屑。
楚子恒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黑眸中一道精光闪烁，他就这么站着，任由自己的手悬在空中，不再继续也不收回：“这与小气无关。”淡淡的语气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平静得很。
“那与什么有关呢？”黑暗中转出一个人影，一袭纯黑衣衫完全融入夜色，一张金色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森冷，不是去而复返的印月又是谁，“难道是漠然？抑或是冷血？”每说一个字，他眼角的讥诮便多一分。
楚子恒终是将自己的手垂下，退开一步，侧头道：“本王虽贵为大楚四王爷，却也不过是个办差领俸禄的臣子，自然比不得影阁阁主财雄势大，千两银子已是本王半年的俸禄。本王并非小气，亦非冷血，不过是因为囊中羞涩罢了。”
一番话说得极为坦荡荡，倒让印月一时间也无法作答。微微愣了一会，印月朗笑道：“千两便千两罢……不是千金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到底不是真的春宵，这普通的一刻值千两银子倒也是史无前例的，呵呵，那么印月就多谢四王爷了。”说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东风只觉迎面一股清风袭来，紧接着胸口一松，再抬首时就见印月立在不远处，指间捻着一张薄纸，正是方才他放在怀中的那一张千两银票。
无视东风呆愣的模样，印月挥了挥手中的银票：“一千两一刻，莫要拖沓。”
“你……”东风着实是吃惊了，虽然早就听说印月的武功出神入化，可没想到竟是强到如此境地。作为楚子恒的贴身侍卫，东风自身的武功非但不弱，而且也算是难得的高手，然此时在印月面前却是这般的无力，这距离差的何止是一点半点。
印月看得东风如此模样似是以为他会来抢，赶紧将抢得的银票塞进胸口，顺道郑重地拍了拍，才朝楚子恒得意地一扬眉：“银子本阁主收了，里面的货物自然任君处置。”说完又极为不舍地看了一眼花影阁转身欲走，却又似想起了什么，直盯着楚子恒道，“若他日你厌了，将她送来影阁便是。”月非音的才华他是看在眼里的，真要放她走还真是有些不舍得。
楚子恒只冷冷地看着印月并未回话。印月也不气恼，衣袖一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微风拂过，轻柔地抚摸他那扬起的眉角，眷恋着不肯离去。
“等等。”一道清悦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生生阻止了印月即将跨出院门的脚步。
隐没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印月回转身子，直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何事？”慵懒的语调依旧，并没有因为月非音的突然出现而有所惊讶。
月非音自花影阁内走出来，路过楚子恒的时候微微一顿却也未作停留，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印月的身上，仿佛能够穿透那张面目直透人的心底。月非音是那种一旦睡着了就不会轻易醒来的人，今夜若不是因为她正好在考虑一些事情晚睡了片刻也断然不会听到楚子恒与印月的对话。当然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楚子恒与印月并未刻意放低声音，否则以这二人的能耐怎会轻易为人发觉。虽然只听了个只言片语，不过以月非音的聪明自然能够猜到个大概。本以为在妖舞魅音得了份好工作，往后可以平平静静地过日子，没想到天意弄人。非音有种直觉，这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四王爷会彻底颠覆她的生活。
看着月非音直直地走向印月，楚子恒起先一愣，不过片刻就恢复冷冷的样子，双手环胸，侧靠着雕花木门，神色间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站定在印月身前，非音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询问道：“阁下就是妖舞魅音的老板？”虽然没有见过此人的容貌，然听其声音确实是那日月姐姐口中的“公子”，再结合刚才听到的言论，非音有九分把握可以肯定面前的黑衣面具男就是妖舞魅音的终极大boss。
看月非音一副淡定的模样印月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异样，口中却淡道：“正是。”
果然如此。月非音点了点头，又道：“你准备将我送与他？”说完，纤指直点身后的楚子恒，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不盛一分情绪。她很生气，这两个男人居然将她这活生生的一个人视作货物，想来无论哪一个人听到如此的形容都会是无法忍受的。她本已睡下，既算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也不愿起身，她承认自己很懒，懒得过问很多事，甚至懒得计较自己的生命。若不是印月一口一个货物将她惹恼了，她也懒得计较他们半夜三更扰人清梦的行径。
印月没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微带点琥珀色的黑眸中泛起笑意莹莹：“不是送，是归还。”
“呵”本以为非音会再问点什么，却听她只是轻笑一声，然后转移了话题，“妖舞魅音内众人的酬劳如何算？”本来打算自给自足地过生活，如今碰上了个王爷想来也不可能了，不知道这身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不过看这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差，这闺门小姐怕是当定了。她必须为自己的将来做好准备，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也是寸步难行的。在妖舞魅音待了十日，吹曲十首，她付出了她的劳动自然要得到应有的报酬。至于印月为何说是将她归还给楚子恒，想来是与这个身子的真实身份有关的，相信不久以后她自然会知晓的。
这转变来得太快，饶是印月心念强盛也不免一愣。不过凭着印月的修为，这一愣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虽然不知道月非音到底要干什么，却仍是据实道：“管账的事情是月儿在做，在下并不十分清楚，只知晓风花雪月四阁之主的报酬。”
“愿闻其详。”月非音毫不掩饰地盯着印月坦然道。印月这才恍然，敢情这丫头是在计算自己的酬劳呢，有意思有意思。思及此，又是一抹笑意爬上眼角：“风花雪月四阁之主是妖舞魅音的支柱，比之普通青楼的花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酬劳自然丰厚得多。据在下所知，每阁之主月俸一百二十两，与朝堂三品大员的俸禄等同。”
“哦。”月非音淡淡地应了一声，略作沉吟后又道，“月末分红如何算？”来这里三个月，她对这里的钱币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人民币两百，一百二十两即是二万四千元。不算很多却也不能算少了，既算是在现代一月二万四千的工作也是极为难得的，更不要说是在古代了。不过谁会嫌钱多呢？前些日子无意间得知了妖舞魅音竟也有月末分红这一做法，本来想着妖舞魅音好吃好住地招待她，若是月姐姐不主动与她提她也不多计较，可如今却正好派上了用处。
“咦？”印月闻言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月非音虽然居在了花影阁，可碍于她相府小姐与未来四王妃的身份，印月并未让其签下卖身契，也未与她讨论过任何有关报酬的话题。如今她不但知晓索要月俸还知晓月末分红，真是奇了，他可从未听说过大楚的左丞相对商业感兴趣啊。看来事情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失忆难不成失出个天才来。
“阁下？”月非音见印月许久不答微微蹙了蹙眉，语气里有丝不耐。虽然月姐姐事先没与她说过月末分红这回事，不过妖舞魅音既然要了她做乐师，又将她安排在了花影阁，于情于理这月末分红的事都不该少了她。如今印月这反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从未想过要给自己与月倾舞、月雪音同等的报酬，既如此，又为何要将她安排在花影阁呢？
“抱歉，在下出神了。”印月收回自己的思绪，看向月非音的眸中似又多了些什么，“照例，月倾舞与月雪音二人月末分得总收入的一成。不过具体数目乃是商业机密，恕在下不便相告。姑娘来此虽不过十日之多，却实是花影阁之主，姑娘放心，姑娘所应得的报酬在下一分也不会少。”说着掏出那张从东风手里抢来的银票递至月非音面前，“一千两姑娘先收着，稍后在下再将余下的欠款一并送去，如何？”
这么爽快？月非音疑惑地看了一眼印月，有些迟疑地接过银票收入怀中。看起来一千两抵十首曲子似乎有些昂贵，不过这里是大楚最出名的妖舞魅音，而她又是花影阁之主，这报酬自然不是等闲可比的。印月说还有余款想必也不是骗她的：“非音多谢公子。”她自称非音，唤印月为公子，是以一个员工的身份在向自己的老板道谢，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不过非音有个不情之请。”
“嗯？”尾音微微上扬，印月询问地挑眉。
“妖舞魅音有一少年名唤迷离，非音所托便是请公子代为将余款转交给他。另请公子务必告之，他的恩情非音铭记于心。”说完福下了身子，眉眼中尽是诚恳。迷离所给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于当时的她而言无疑就是雪中送炭。这份恩情她记在心底，永远不会忘。
印月居高临下地俯视了月非音半晌才伸手将她扶起，星眸晶亮：“看在姑娘如此诚心的份上，在下就勉为其难地当一次信鸽罢。”说完抬步走人，背对着众人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豁达。
“看够了吗？”凉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月非音转身，恰巧撞入一双幽黑的凤眸。本能地退后一步，稍稍偏头躲避了楚子恒的直视，她才开口道：“我是谁？”这一次她无法再逃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至少她要先知道她是谁，如此才不会让自己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她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人掌控，更不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她的未来必须是她自己的，必须是。
楚子恒定定地看了一眼月非音，黑眸冷凝不带一丝感情：“左相千金、本王的未婚妻，古思妍。”最后一个字落下，楚子恒早已不在眼前，他背对着非音先一步踏出了院落大门。那般冷漠的态度完全不是一个未婚夫该有的。非音苦笑，看来这场婚姻并不是两情相悦的。不过，如此也好。
“古小姐，请。”东风看着自家王爷绝然的背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是与自己的所爱结合，王爷与古小姐都是可怜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一刻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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