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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雅阁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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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舞魅音是洛阳城最为有名的青楼,每夜里都是极为热闹的,从不曾出现过冷场的局面,而今日的场面更甚。还未完全入夜大厅里就聚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莫名的兴奋与期待,甚至还有一点点拘谨。而二楼的雅阁也早早地被预定下了,听说除了平日里的达官贵人,还有许多王孙公子也到了。原因无他,只因今夜是花魁月倾舞与琴师月雪音一月一次登台的好日子,机会难得谁也不想错过。
月姐姐站在火红色地毯铺就的舞台上,一袭桃红色轻纱将她本就精致的眉眼衬托得更为明丽。她看了看底下众人,柳眉一勾唇边浮起一抹媚笑:“今夜是倾舞仙子与雪音公子登台的大日子,月儿受托感谢诸位赏脸光临。”
“月姐姐客气了。”底下众人闻言立刻回礼,他们都是人精,月姐姐这么说不过是客套,凭着倾舞仙子与雪音公子的才名哪会特地来感谢他们这群俗人。不过既然月姐姐这么说那也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的,他们又岂会不知好歹。
月姐姐见此眉眼一弯,望向坐在中间的葛大爷,笑容越发妩媚风情,:“前些日子妖舞魅音来了个小姑娘,一曲《牧笛》引得诸位交口称赞。月儿思来想去,终是不忍放弃如此人才。几次三番下来,最终求得小姑娘暂居我处,从今后,她便是月氏非音。今夜就由她为大家做个开场如何?”月非音初次登台之后,葛大爷借机生事责备月姐姐藏着掖着。本来嘛,这只是小事一桩,大家也早就忘了。而月姐姐此时提起 ,虽然没有任何的言语攻击,却让在场的众人感到一阵恼怒,纷纷将责怪的目光投向中间的葛大爷。
月姐姐话头一起,葛大爷便心知不妙,待得月姐姐话音落下,那冷汗早就粘湿了后背,心虚地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葛大爷抬起□□横生的包子脸,迎上月姐姐那娇媚的容颜,扯了一抹极其僵硬地笑容,谦卑道:“托月姐姐的福。”一句话两种意思,既是对月姐姐能够请得月非音的感谢,也是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也不知妖舞魅音到底是何人在撑腰,葛大爷一介商贾可不敢随意得罪。
月姐姐闻言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葛大爷的歉意,然后施施然退下。月姐姐今日的作为倒不是真的恼怒葛大爷当日的出言不逊,她不过是借机让其出点丑罢了。葛大爷长相粗俗,色欲熏心,平日里仗着自己那么一点点小财,没少欺负妖舞魅音里的人,那些个有名头的姑娘、倌儿他不敢动,就对长相清秀的龟奴、婢子下手,其行为极其猥琐,令人不齿。月姐姐明面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是最不待见这种人的,故而有了今日这一出。
桃红色的身影甫一下台,妖舞魅音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众人来不及多想便听见一声清悦的笛音,依旧是不知名的曲子,清新自然,让人生不出半丝烦躁。众人只觉心中一片宁静,纷纷不自觉地闭上眼睑细细聆听。恍惚中他们似乎来到了一片莲花塘,碧绿的莲叶与天相接,无穷无尽。身着素纱的采莲女子摇着小船穿梭其间,时不时低头采撷成熟的莲子,间或有歌声传来,质朴却是极为动听的。
音色渐弱,曲调渐缓,一曲《采莲》已近尾声,众人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愿醒来。直到最后一丝笛音消匿,非音收了玉笛垂在身侧,眉眼淡淡地望着前方。一袭简单的蓝衣,面上微施薄粉,却给人一种脱俗的美感。
“好!”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赞叹,众人猛地惊醒。霎那间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响彻整个大厅。非音的神情依旧淡雅,未见丝毫得意之色,微微抬眸,她的视线移向雅阁一角,略作停留很快便移开。轻轻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毫无一点留恋,背影挺直如常,然手下却是紧紧地抓着玉笛,她无法忽视身后那一道炙热的目光,仿若一团火焰要把她烤焦。
“哼,好一个妖舞魅音!”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自红宵阁内传出,声音虽然低却依旧能听出其间的怒意。
妖舞魅音一共设置了十六间雅阁,前四以春夏秋冬为名,分别是:春暖阁、夏鸣阁、秋叶阁、冬雪阁;中五以金木水火土为名,分别是:金韵阁、木韵阁、水韵阁、火韵阁、土韵阁;后七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为名,分别是:红宵阁,橙连阁,黄吟阁,绿绮阁,青意阁,蓝汀阁,紫霄阁。十六阁中以后七阁的视野最佳,七阁中又以红宵阁为最,因此能待在红宵阁的人不但有极多的财富,其身份也是相当高的。而此时从红宵阁中传出的声音主人正是大楚王朝的四王爷楚子恒。
“东风!”楚子恒紧紧地盯着月非音离去的方向,眸子里闪动着熊熊烈火,但他面上的神色却是丝毫未变,俊朗的眉眼依旧沉着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只要是稍微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楚子恒是真的动怒了。
东风本是站在楚子恒身后的,闻得自家王爷发话,立马朝前躬身道:“是王爷。”他是楚子恒的贴身护卫,对自家王爷的脾性那是相当地了解,不需多问,他已然明白了楚子恒未尽的话语。只见东风身形微动,瞬间便自敞开的窗户内窜了出去。他的身法极快,在幽沉的黑夜里穿梭犹如一头迅猛的猎豹,若非武艺精湛之人是断然发现不了的。
楚子恒靠坐在宽大的雕花木椅上,眼睛定定地看着东风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本就俊朗却太过冷硬的眉眼霎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仿若冬日里的血梅盛开,端的是妖娆无尽,只可惜那笑太过冰冷……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东风便从暗处返回,躬身在楚子恒身前一揖:“王爷。”一句话不过短短两个字,却含着无尽的意味。
楚子恒闻言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东风却似收到了命令般退至楚子恒身后稳稳站定,一袭黑色的劲装将他平凡的脸容衬得更为黯淡,他的气质就真如他的名字,似风飘渺淡然。
楚子恒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黑暗,从杯盘中抽出两个酒盏置于桌面,碧色的液体缓缓倾倒入内,空气中漫起一股淡淡的醇香,端起其中一个酒盏将之凑近唇边却并不着急饮下。身后微风拂动,很轻很柔,若不是仔细听断然不会发觉,楚子恒眉头一扬,头也未回道:“影阁阁主大驾光临,本王敬你一杯。”话音未落,手中的酒盏已然朝着窗户的方向射了出去,不管是那速度还是力道皆是绝顶的。
来人的大半身影隐没在黑暗中,但见他袍袖一挥,身形往斜侧里一闪,同一时间出手如电地在空中一抓,那酒杯就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黑暗中他的眸子熠熠闪光,黑色的瞳孔微微带点琥珀色,倍显妖异:“多谢。”
“哼!”楚子恒淡淡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来人见此也不恼,仰头饮下杯中酒,赞叹一声:“好酒!”手腕一推,手中的空杯被高高地抛在上空,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只听“珰”的一声轻响,那酒杯稳稳地落在楚子恒身前的桌面上,未有一丝损伤。再一个翻身,那人自窗台上落下,橘红色的烛火笼罩在他的身上,一袭纯黑色衣衫,一张金色面具,将他衬得尤为神秘。
楚子恒冷冷地看着来人一步步走近,却并不再出手,而是冷言道:“三月之期已到。”
“哈哈”那人大笑一声,微带点琥珀色的妖异眸子轻轻转动,恍若世间最为珍惜的玉石:“四王爷果然守时。”纵然见不到他的面貌,就只一双眼睛就足以想见他的风华,绝世风华。
楚子恒却是不管这些,他微微皱眉,不耐地拦下了那人未尽的话语:“废话少说,人呢?”
“还真是心急。”那人笑意不减,话语中微带点调侃,显然是极为清楚楚子恒个性的。不过清楚归清楚,影阁阁主可不是那么容易买账的人,当下一撩衣袍坐于楚子恒对座,修长的手指执起桌上的酒壶,缓缓斟满三杯,眼角看也未看楚子恒一眼:“在下来迟,当自罚三杯。”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边喝边赞叹一句“好酒”。
楚子恒只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阻拦亦没有开口,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眼看着来人将最后一杯酒饮尽,楚子恒才又开口:“人呢?”
来人斜了他一眼,眸子里微露几分不满,他没有理会楚子恒,而是转头望向雅阁下方的舞台,那里有漂亮的人儿、美丽的舞蹈和动听的音乐,摇了摇头状似惋惜道:“如此美景,如此美酒,你还真是不懂得欣赏啊。”
“美?”楚子恒亦顺着他的眼光朝下看去,眸子里闪露出不屑之色,“自卖自夸!”一语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眼前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居然就是妖舞魅音真正的老板,也是当日为月非音赐名的那人。不过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江湖上第一情报机构影阁阁主--印月。
印月的脸容隐没在金色面具下看不到表情,但从他眼角扬起的弧度也可以知道他是在笑:“那也要看是谁卖的了。”这话说得有些高傲,不过印月绝对有这个实力。普通人不知道影阁与妖舞魅音的关系,却总有那么一些人是知道的,比如东风,比如四王爷……
“哼”楚子恒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并未反驳。影阁是大楚王朝最有名的情报组织,它的主要营生便是高价贩卖情报以获取剩余价值,而每一笔情报所得绝对不是小数目,都是以千以万来计数的。如此一算,印月手下的钱财绝对是数之不尽的。楚子恒虽然是一国王爷,对这些事却也是知晓的,所以并未出言反驳,只又问了一遍:“人呢?”这一次明显地夹了许多的不耐烦,甚至夹着些许杀气。
“呵呵”印月长身立起,黑衣张扬,墨发飘逸,金色的面具在橘色烛火的照耀下蒙上一层诡异的光芒,“影阁办事你自可放心。”说到此处,声音中已没了往日的调侃,只剩下满腔的自信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