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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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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忧伤因为你的照耀
升起一圈淡淡的光轮。
————《会唱歌的鸢尾花》舒婷
那个女人将一个红色行李箱放在街角的垃圾箱边,牵着男人的手一起离开了。
十字路口的灯光斑驳,雨水流淌过,鲜红一片,印得那女人眼下一颗泪痣宛如绛珠。
徐子骞坐在轿车里,觉得眼熟,却没有多想,母亲还躺在医院,他不敢多想。
到单家,他笑着和伯母道一声晚安,一个人回到房间,窗外的星星孤独地闪烁着。桌上放着太妃糖,半梦半醒之际,太妃糖糖纸被星星的光照得闪闪发光。
他突然想起那个小女孩,Senwell旅店的走廊里,他等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楼上一个小女孩脏兮兮地躲在围栏下,时不时露出半张脸看他,一双眼睛小兽一样。他走上楼,轻轻问她:“你走丢了吗?”
小女孩没有说话,啃着手指甲。他疑惑了一下,准备牵她的手带去前台问问好了。
那女孩突然低下头,声音很低:“我好饿。”
他找了找,还好包里有一颗糖果:“这里有糖,你要吗?我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小女孩抬起头,缓缓伸出手,还没有碰到他的手。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拽住小女孩的手。徐子骞回过头,只看到一个女人带着长檐帽,看不清容貌,只有眼下一颗泪痣显得白皙面庞愈加柔媚。
“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那女人恶狠狠地说,将小女孩拖进身后的房间。
徐子骞只看到半扇门后,一个红色的行李箱开着,像一只饿兽张开巨口。
单伯父处理完事务,带着他离开旅馆。那女人倚靠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脚边是那个红色油漆的行李箱,他们和前台说着什么,大概在退房,他想。
那个小女孩呢?他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她的踪迹,手指碰到衣服口袋里太妃糖的糖纸。算了,不能给她了,徐子骞没有多想,和单伯父一起离开。
雨又下起来了,冷得徐子骞紧抱双臂,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
他曾经以为,他才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父亲突然离世,母亲无法醒来。难道,她也是吗?
徐子骞握紧双拳,终究忍不住,就让他来看个究竟,一切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设想。他穿上衣服,沿着路走了很久才遇到车,司机惊奇十多岁的小孩深夜去哪里,他报了Senwell旅馆的名字,只说家里有客人住在那里。司机也没多想,徐子骞记得那个十字路口就在Senwell附近。
果然,红色行李箱静静立在垃圾箱旁。
徐子骞颤抖着手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那小女孩抱着膝盖蜷缩在箱子里,没有抬头。
他跪在地上,伸手去捧起她的脸,那女孩闭着眼睛,还有微弱的气息,他松了口气。小女孩颤颤巍巍睁开眼,面上没有悲喜,她只是像白日和他要糖一样,平静地,声音很轻地说:“妈妈不要我了吗?”
徐子骞笑了,就在一天前,他也曾在心里问:“爸爸妈妈,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们。
徐子骞抬头,原来是单伯母,单伯父站在旁边,他们不放心偷偷跟着他出来了。
“孩子,我带你们回家。”单伯母抱着他们,他抱着小女孩,夜光下毛毛细雨。他闭着眼睛,终于感到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