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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8章 原来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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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秋寒。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昔日的花骨朵已经含苞待放。
雨雾,一片白蒙蒙。下了两天两夜的雨,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飘荡在山村里。
清早起来雨停了,张溪溪惦记着小葵。一个留守小女孩,现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她记得前几天去小葵家的时候,小葵奶奶说房顶的瓦坏了三四块,雨要是下得大了会漏雨。
学校的操场上有一堆瓦,是当时建造学校时剩下的。溪溪早在几天前就跟校长说了,她要用几块瓦,不是白拿,她要买。
溪溪上午忙完自己的事后,早早地吃完午饭,用纸板箱包着瓦,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自行车就出门了。她要去小葵家,帮着把坏的瓦换掉。
这是暑假的第二周,也是支教工作的第二个年头,到这个暑假她的支教工作就结束了。大学毕业后,她觉得支教工作很有意义,能帮助那些师资力量较欠缺的偏远地区孩子的教育问题,就报名来到这个叫南湾坡的地方做美术支教。
她本想在这里继续做下去,可是她向现实低了头。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人是做不到自由自在的,总是被这个或那个所羁绊。
奶奶年纪大了,血压也高,奶奶给她下了死命令,必须回去。她已经找到了一份薪资还不错的工作,再过二十来天就要入职了。
漫山的蒺藜、翠雀、金鸡菊等野花,红的紫的,点缀在山崖上,小道边。还有远处一层层若隐若现的山峦,美得像一幅山水画。走在雨后的小道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在这里精神得到了释放,每天都是开心的。
骑了十分钟,爬过一个坡,就看到了小葵的家。只见小葵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手里捧着一碗面,呲溜呲溜地吃得正香。
小葵的奶奶慌慌张张从屋里迎出来,有点蓬头垢面,看起来很憔悴。
“下了两天的雨,昨夜的雨又下得特别大。屋顶有点漏雨,用盆子接着。直到天快亮,风也小了雨也停了,才去睡觉,一夜没怎么睡。”小葵奶奶解释着,诉说着这糟心的经历。
“我带了瓦过来,一会王老师也过来,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来了后把新瓦换上,以后就不怕下雨了。” 溪溪把带来的瓦放在院子里,走进屋子里瞅了瞅,地上湿漉漉的。两个盆子放在那里,盆子里是黄黑的水,这估计就是屋子里漏下来的雨。
“快坐下张老师,小葵的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不了几次。上次她爸爸说下次回来就修理,现在你们帮着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小葵的奶奶在院子里的一张矮桌前,边说着边倒了一杯水。
溪溪来到院子里,在矮桌旁坐下来,接过小葵奶奶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小葵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张老师,我奶奶做的面可好吃了,你也吃一碗吧。”
小葵八岁了,圆圆的脸,一双不谙世事害羞的眼睛,两条弯弯的眉毛,像月牙儿,十分逗人喜欢。
“小葵,我吃过了。”溪溪摸摸她的头。
一会王老师来了,王老师是本村的人。他搬来了梯∕子。与小葵奶奶寒暄完后,爬上屋顶,溪溪帮着把瓦递给他。忙活了一阵,换上了新瓦。
小葵的爷爷奶奶一再说谢谢,并回馈了几个自家种的桃子,以示感谢,并一再挽留溪溪和王老师吃完晚饭再走。
溪溪他们婉拒,挥手告辞。
王老师扛着梯∕子回家了。
溪溪也要回学校了。行了一段路,回头看,小葵和爷爷奶奶已经成了三个小点,还站在那里目送她。溪溪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但是他们还站在那里。
直到溪溪下到山坡看不到他们。
远处的松林苍翠欲滴,葱茏蓊郁。
雨后的空气如此清新。山野间,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除了鸟鸣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显得周围分外空旷寂静。
因下雨从山上流下的小瀑布,从远处望去向白色绸带一样悬挂在山崖上。溪溪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跑过去洗了一个桃子,啃了起来。
吃完桃子,把桃核丢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嘴里嘟囔着说不定明年会长出一颗桃树呢。
长林丰草,景色很美。她看到远处有块干净的大石头,走过去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速写本和画笔,想画一画这美景。
她低下头开始画。
“呜……呜……”刚画了几笔,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的声音。溪溪左右前后望了望,没有什么异常,没有什么动物出没啊。
听这里的人讲,虽然处于深山中,但是到处采伐,人为的破坏已没有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二十多年来除了天上的鸟,或者偶尔看到几只野兔、黄鼬外,还真的没见到过什么其他野生动物。
溪溪想可能听错了。
“呜……”
这次确实不是听错了,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什么。
“呜……”又传来了一声。
她感觉头发要竖起来了,头皮发麻,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我的天啊,是什么声音。”她诧异地嘀咕着,准备逃离这个地方。如果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凶猛的动物,今天可能会成为它的腹中餐了。
年纪轻轻的,大好的时光才刚开始,可不能就此呜呼了,先逃为上。
她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知道脚下有一个坑,崴了一脚,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这一摔倒,差点把她的魂吓飞了。
她听到石头后面的草丛有动静,还听到“哎吆”一声。她胆战心惊,感觉她的小命要没了,今天就是她的末日了吗。她惊恐地喊叫,心想这下真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来救救我啊。
她边嘶喊着“啊……啊……救命”边爬起来狂命逃走。只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等一下,先别走……”
溪溪拼命地跑,一眨眼没了影。
溪溪真是使劲了全力,大学八百米考试,跑得都没这么快。回到学校宿舍,摊在了椅子上。嗓子干干的,止不住的咳嗽。眼前看到一些红的黄的光圈,估计是跑得急有点缺氧。
过了好大一会儿,依然是惊魂未定。溪溪拿起一本书,想让自己静下来,看了几行看不下去。灌了自己一大杯水,然后躺在床上。
她心神不宁。
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摸手机,没摸到。忽然想起,自己的包落在那块石头上了,手机在包里放着,自行车也扔在了路边。
当时只顾惜命撒丫子跑,哪还关心什么包啊自行车啊。
溪溪坐立不安,在屋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十圈。
她望了望窗外,太阳快要落山了。她拿起一根棍子,决定再去那个地方看一下,自己的东西得拿回来啊。
起初是拿着棍子出来的,现在是拖着棍子。
棍子有点重,从学校走到事发地点,别说要用棍子来防卫了,现在要举起它都费劲。
此时她气喘吁吁,双手扶着那根棍子,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
她觉得棍子要是这么扶着没有威慑力,她使劲气力把棍子扛在了肩上。
那个人坐在她那会坐的那个石头上。
她离得有五十米远的距离看着他。
那个人也看着她。
十分钟过去了,溪溪听到对面喊话过来,“别怕,我是路过的,我受伤了。这是你的包吗?”
这个声音好似有点熟悉,溪溪脑子里搜索着以往的记忆,这个人是谁?认识吗?
又过了几分钟,看那人坐在那里还是没动。
溪溪有点着急,眼看天快要黑了。棍子压得肩膀有点疼,她又把棍子拿下来。于是壮着胆子,拖着棍子,向那人走去。走到十米远的地方,溪溪停下来,看到那人真的受伤了。他的脚踝好似肿了,还有些血迹。
溪溪慢慢靠近他,离他几米的时候,她停下来。
他抬头看向她,一抹笑容浮上嘴角。
她看到他的脸,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