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光》言诺然

10、第10章 来辰曦上班

　　太阳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照耀着槐树街的上空。

　　迎着阳光，张溪溪要去上班了。

　　今天是张溪溪第一天来辰曦上班的日子，她任职的部门是设计部一部。根据公司人事部的要求，先来到人事部报到，办理了入职手续。然后人事部经理又带着她来到了这座办公楼的十楼，也就是张溪溪办公的地方。

　　部门经理郑经理是个看上去比较精明的中年人，带着一副眼镜，小眼睛在镜片后面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精明。他带着张溪溪给部门的同事做了介绍，然后大家纷纷报以微笑以示欢迎她的加入。

　　这个办公室坐着八个人，大家看着很忙，有的在整理资料，有的给客户打电话，有的在做设计。

　　溪溪作为一个职场新人，已经看了一上午的公司业务手册，熟悉公司的运营情况以及业务情况。

　　她旁边坐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人，不时凑过来，问溪溪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她。溪溪看她的工牌，上面写着她的姓名：方璐。

　　到了中午，方璐热情地拉着溪溪，带她去这座办公楼里的餐厅吃饭，说你初来乍到，带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很多同事把饭买回来吃，吃饭的时间，办公室热闹了起来。溪溪刚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圈子，也加入他们的谈话话题。然后他们的目光都转向溪溪，问她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家是哪儿的，溪溪一一告知。

　　这样聊来聊去，也算是初步相识了。

　　下午上班时，溪溪问方璐，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诉她。方璐说，“正好，你帮我把这份资料复印一下，我现在忙着赶设计方案，忙不过来了，谢谢啊。”溪溪爽快答应。

　　大家也不客气，反正是刚来的，可能想着不用白不用。一会这个说帮着编排下文案，一会那个说帮她把这摞资料按照顺序装订起来，一会这个又说帮着扫描些资料再上传并打包发给她。

　　作为新入职的员工，本着要勤快，少说话多看多做事的原则，溪溪高效并且保质的完成了他们所有需要让她帮忙做的工作。

　　第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溪溪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地铁，倒了一次公交，再加上等车的时间，终于在历时一个小时到了家。
　　一推开院门，花香扑鼻。

　　溪溪还是很佩服奶奶的，她对生活的态度总是积极向上的，很坚强。

　　她看过奶奶年轻时的照片，长得很好看，大大的脸盘，高高的额头，眼睛水灵灵。岁月流逝，历经生活的酸甜苦辣，现两鬓已花白，皱纹爬上了脸颊，法令纹极深，嘴角有点下垂，有时给人一种苛刻不近人情的感觉。

　　早先听爸爸讲，爸爸不到五岁的时候，爷爷生病撒手人寰。对奶奶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痛苦悲伤以及对未来日子的迷茫，还有可预料的艰难，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也考虑过是否再找个人嫁了，好在未来的路上有个依靠，遇到事有人可以商量，生病头疼脑热有人照顾，四季更迭有人能嘘寒问暖，心里不这么孤零零的。

　　后来娘家人真的给她介绍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那家人老婆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儿子，家境还可以。见过几面，那人一看也是个安分人，对奶奶比较有意。可是奶奶权衡再三，她决定不嫁。理由一是自己再嫁，如果不带孩子，把孩子留在这里留给长辈抚养，成了没有父母的孩子，她不忍。二是如果把孩子带走，又怕孩子在组建的新家里受委屈，她也不忍。于是她就选择独自撑起这个家。

　　后来娘家人又寻了几个觉得合适的人，劝她再见见，说要为她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她都一一回绝。后来她说，她这样选择，从来没后悔过。独自养大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管从精神上身体上都承受了太多，或许奶奶那下垂的嘴角就是生活对她磨难的写照。

　　奶奶是个坚强的人，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一日三餐，哪怕粗茶淡饭，她也会用心去做。溪溪记得小时候奶奶就多次跟她讲，哪怕家里不宽裕，一天的饭菜也不要重样，吃的种类要丰富，身体才健康。家里也被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奶奶说，家具摆物可以旧，但一定要干净整洁。

　　溪溪最喜欢在院子里玩耍，院子被奶奶打理得很美，院子中央用木材和石棉瓦搭建了一个凉亭，本想栽些葡萄或者紫藤作为凉亭的顶棚，但是奶奶说怕招蚊子和虫子，就改用了石棉瓦。地基用石块砌成，离地面有二十公分，凉亭的地面用的是木板，有七八平米大，中间放了个小桌。奶奶经常坐在这里做针线，摘菜，做一些家务，或者闲时和邻居或者她的好姐妹围在桌子旁喝茶聊天、打牌。

　　那个时候溪溪和山山放学回来，也会把鞋子一脱，盘腿坐在凉亭下写作业。院子里种了蔷薇月季等花，奶奶搭配了好多品种的花，从春天到秋季，院子里总能看到盛开的花。

　　按照奶奶的原话就是，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但是再苦也得好好地活下去。

　　溪溪穿过院子来到厨房，奶奶正在忙着做饭。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赶紧去洗洗手。”奶奶把菜盛到盘子里，放在了灶台旁，然后去刷锅。

　　溪溪洗完手，想要把菜端到饭桌上。奶奶看见了，扔下锅，冲过来跟要干仗一样把盘子夺过去，菜汤都洒出来了，嘴里嚷嚷着，“你上班第一天，奶奶高兴，你就啥也别干，坐那里光等着吃就行。我就说吧，回来多好，下了班回到家就有吃的，你说在那山沟沟里当支教老师干啥呢。今天上班感觉咋样？”

　　奶奶的样子特别像面对好久不见的孩子刚放假回家时的家长，前几天对你关心备至，看着吧，不出几天，就开始没事怼你几句。

　　“挺好的，不管是同事还是业务，刚去了不熟，慢慢熟悉。”溪溪低声说着，把刚才洒在地上的菜汤擦干净。

　　“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奶奶说着，把菜端到饭桌上，去拿筷子。

　　奶奶满脸掩不住的笑容。大学四年加两年的支教工作，有六年没在她身边了，除了寒暑假一年也就见几次面。溪溪回来了奶奶是很开心的。

　　“我们先吃吧，山山很晚才回来。”奶奶拉开椅子，坐在饭桌前，吃了起来，笑嘻嘻地问溪溪，“你回来这几天我也没好意思问你，你现在谈男朋友了吗？”

　　“没有。”溪溪说。

　　“得抓紧了。”

　　“不急，顺其自然。”溪溪边吃边说。

　　“不急？我跟你这么大，都有你爸爸了。”奶奶尖着嗓子说，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溪溪正在低头吃饭，猛地听到奶奶的大呼小叫，差点噎着。

　　“你的大事也该考虑了，我为什么要你赶紧回来，不是奶奶觉悟不高，纵然做支教很好，但是你也得为你的未来考虑。现在是什么时代，简直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日新月异。十年前，我们这个地方还比较清冷，往东看那是一片山，往北看，也是一片山。现在你看，山下是成片的居民楼。现在房价翻了好几倍。出去我们这个槐树街，街前的那条马路双向十二车道，路两旁都是大的商场，办公楼。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路上的车那叫川流不息啊，真是热闹。要是十年前，晚上出去黑灯瞎火，冷冷清清。这种变化给人的感觉就是机会增多，要好好抓住机遇，好好拼搏，踏步走就是后退。单看我们这槐树街的街坊们，以前大家都生活得慢悠悠的，经常聚在一起打牌聊天什么的。你再看现在，还有谁没事天天在街上逛荡的，为了利为了名，为了工作，为了孩子，为了家，每个人都在努力着，生活节奏变得快了起来。再说到你，你说你还在那偏远的地方做支教，同事也就三四个，还都结了婚，你上哪儿找对象呢。所以赶紧回来，好好工作，再找个好的对象，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是正事。”奶奶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像焖在炒锅里的玉米粒要爆开花时噼里啪啦一样长篇大论起来。

　　溪溪总结了下奶奶的发言，有两点，第一点就是好好工作，第二，也是最主要的，找对象，好好生活。

　　“好的好的，我知道。”溪溪答应着，奶奶说什么最好不要顶嘴。

　　“还不急，杨小雨比你大两岁，孩子都已经五岁了，还有那街口的老王家的女儿，和你一般大，也结婚了，人家马上就要做妈妈了。”奶奶看着溪溪不情愿的表情，继续说教。

　　“我不是刚毕业两年吗？她们早早的就步入社会了，能和她们比吗？”溪溪想这还让人吃饭吗，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那也得赶紧找了，我已经跟邻居，还有我的那几个好姐妹说了，帮着给你找找，过段时间选几个见见。”

　　溪溪有些头大，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饭。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奶奶见她不说话。

　　“没有。”

　　“一说让你找对象，就这副样子，别看山山比你小，说不定她比你快，早早的把男朋友领回家来。”

　　溪溪不说话，对奶奶的话如果不赞同不要急着理论，越理论奶奶会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