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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活下去 ...

  •   戒指不见了!
      不错,就是那枚刻着莱利名字的白金婚戒,克利切将它收藏在了自己房间写字台带锁的抽屉里。
      他并没有卖掉戒指,那次在拍卖行碰壁后,就一直随身带着。从拍卖行老板的口中,克利切得知这是个价值不菲的宝贝。他想若遇到个识货又不介意这是贼脏的买家,或许能换更多钱。
      不过这样的买家并不好找,安全起见,他还是暂时把戒指带在了自己身上。
      而现在,为了实现丽莎的愿望,缓和与莱利的关系,克利切决定把戒指还给对方。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戒指却不见了!
      门锁和抽屉锁都有被撬开过的痕迹,和那天在莱利房间看到的情况很像。
      有人进来过!
      可怕的是除了抽屉被翻得凌乱,屋里其他陈设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
      到底是谁干的呢?
      是莱利吗?
      不,不可能,他总不可能自己去撬自己的门。
      就算是,他凭什么如此准确的认为,戒指就在抽屉里呢?
      得找他确认一下,若是其他入侵者,他们的麻烦可能就大了。
      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克利切连忙冲出了房门。
      那是什么?
      二楼栏杆底部,一点刺眼的白光吸引了他的视线,他靠近栏杆低头查看。
      原来在这!
      正是那枚戒指。
      可就在他下意识手扶栏杆,弯腰捡起戒指的瞬间,却突然失去了平衡——栏杆断了!他从断裂的缺口处摔下,重重砸在了一楼地板上。
      好痛!
      戒...指...
      戒指只滚落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但左臂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皮,皮尔森先生!”是丽莎的声音,“你在这别动!我去叫艾米丽医生过来!”
      克利切看着丽莎的脚跑远,才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肩膀虽然很疼,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他连忙弯下腰捡起戒指,揣进衣兜里,并用手死死捂住口袋按了两下,生怕再将它遗失。
      “皮尔森先生,您怎么站起来了?”丽莎领着医生来到了克利切面前。
      “我...没,没什么...”克利切连忙装作没事似的解释道。
      “刚才真把我吓坏了,在餐厅里听到有人坠落的声音,跑过来一看竟然是您。”
      克利切从丽莎的语气可以听得出,她似乎很关心自己。
      然而...
      距离那么远,又隔着一扇门,她凭什么判断,是“人”坠落的声音呢?
      克利切并不傻,他偷眼瞟了瞟丽莎,发现女孩眼神闪烁,那绝对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而是,似乎刻意在掩藏什么。
      “别乱动!”艾米丽医生走上前,把住了克利切受伤的右臂,替他撸起袖子、翻开衣领检查伤势,“左臂有大片淤青,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脑袋着地。暂时不要做太大的动作,在房间里休息两天比较好...”
      克利切盯着艾米丽,发现她语气过于轻描淡写了,而且好像很讨厌自己似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那表情并不比对路边的一条流浪狗更友好。但随即转向丽莎时,她又变得和风细雨起来。
      这样子看起来真熟悉,自己绝对在哪见过她。
      但是,究竟是在哪呢?
      “用药酒浸透绷带,然后把绷带缠在肩膀上。”艾米丽似乎真的很讨厌他,连包扎都是指挥丽莎去做。
      “皮尔森先生,早点回去休息吧。”所幸丽莎的态度倒还是像往常一样亲切。
      “麻,麻烦你了,伍兹小姐...”克利切偷偷回头看了艾米丽医生一眼,发现对方正抬头望向二楼护栏断裂的缺口处。
      “您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呢?”丽莎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被草帽的帽檐遮着看不大清楚,但克利切还是察觉到了,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扶手好像坏了...”克利切没有提及捡东西的事,只随口敷衍道。
      “哦?是吗?之前完全没注意到呢。”丽莎忽然抬起帽檐,死死盯住了克利切的脸,“有空得好好修理一下...您脸上好像也伤到了呢?不要紧吧?”
      “啊,那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撞,撞的...已经好了...”克利切将鸭舌帽的帽檐使劲向下拉,想尽量遮住脸上细碎的伤口。
      “您最近还真是不太走运,最好小心一点...”女孩似乎话里有话。
      包扎完毕,送走丽莎,克利切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医生绝对有问题,丽莎似乎也有事瞒着他。而莱利,自己甚至还没机会问他,究竟是因何来这座庄园的。只是像自己一样为了钱吗?
      不一定。
      最好找机会问清楚,因为现在看起来,自己还能合作的,似乎只剩下他了。
      “莱利!莱利?”克利切叫了几声都没人答应。和之前一样,他一回头,猛然又发现对方站在了他身后。
      “克,克利切可没动你的门!”想起上次被莱利误会自己撬锁,克利切抢先解释道。
      “知道了。”出乎意料的是莱利并没有多问,而是尽量低头回避克利切的目光,自顾自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想和你谈谈,莱利!”克利切紧随其后就要进去。
      “我有点累,改天吧。”莱利却推开了他,目光游离闪烁,似乎在刻意掩藏着什么。
      “可我现在就想跟你谈!我还有...”
      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然而没等克利切说完,莱利已经关上房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莱利!莱利!”无论他怎么叫,对方就如同没听见一样,躲在房间里一声不吭。
      这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他之前不是还挺关心自己的吗?自己和他还差点...
      难道又是为自己越界而生气了吗?
      可他当时完全没拒绝啊,甚至连个骂自己的词都没说,身子似乎也相当有反应了。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克利切摇了摇头,盯着莱利的房门看了两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果然,晚餐时莱利也是姗姗来迟,并且好像刻意在躲着别人似的,特地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克利切远远瞟了莱利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正望向窗外。
      等等?桌上那张写着他们四个人房间号码的小卡片,去哪了?
      还有,明明还没开餐,桌上为什么多了一碟东西?
      “蓝莓派?”丽莎也发现了那碟食物,但她只靠近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尖叫起来,“不对!那不是蓝莓!而是——颠茄!”
      “那是什么?”听丽莎这样惊恐的语气,克利切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和她一起查看。
      “颠茄表面会渗出油状液体,接触会引起皮肤过敏。”艾米丽医生也走过来看了看,然后用她那播音员般标准、却不带什么感情色彩、有些机械的女中音不疾不徐的回答,“这种植物,整株都有毒,尤其果实的部分,毒性最强,如果摄入足够剂量,会严重影响到神经中枢系统...”
      “谁?究竟是谁干的?”克利切瞪大了双眼,环视着周围的两位女士,然后又把目光锁定在不得已走到近前、神情闪烁的莱利身上,大声呵斥道,“都,都,都把手拿出来!”
      艾米丽和丽莎依次伸出了双手,无一例外都是干净平整的,克利切也摊开自己的手掌——虽然有点粗糙,但也并无异样。只有莱利,并没有第一时间配合。
      “莱利先生?”
      在艾米丽医生的催促之下,莱利才不情愿将紧握的双拳缓缓打开。克利切看到那上面布满了溃疡状的伤口,于是很快意识到,三天前自己在他手上看到的那些油状污渍——当时还以为他发现了控制室的所在,在那里沾上的油污,原来,他竟是去摘那害人的果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弗雷迪莱利!”克利切抓着莱利的衣领,激动的朝他吼道,“你他妈的给老子解释清楚!”
      “没什么可解释的。”莱利刻意避开了克利切的目光,轻描淡写的语气更加令克利切光火,“又不是我干的。”
      “混蛋!”克利切忘了自己的淤伤,抡起胳膊狠狠给莱利脸上来了一拳。
      “呃!”莱利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后腰撞在了桌角上,疼得他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手按着撞疼的腰,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克利切虽然左臂仍疼得发颤,但仍追上一步,还要对莱利动手。
      “等等。”艾米丽医生开腔了,“水泡已经变成了溃疡,就算他手上的痕迹是因颠茄叶引起的,那也至少是两天前的事了。颠茄的果实能在夏天保存两天吗?”
      “难道,不是律师先生?”丽莎托着腮,不置可否的问道,克利切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疑惑,还是好像在——微笑?
      “我摸过什么植物,园丁小姐,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莱利正了正领带,向丽莎反问道。
      “哦?您是指什么?”丽莎那不置可否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克利切偷眼望去,觉得此刻她看起来似乎比莱利还要可疑。
      “三天前的晚上,在花园里。你对我说,如果不知道那是什么植物的话,还是不要碰触比较好。”莱利清了清嗓子,继续字正腔圆的提醒道。
      “啊!对,您手上的痕迹是那时候——”丽莎突然一拍手,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随即看似很认真的替莱利辩解道,“成熟的颠茄果实会很快腐坏,我想律师先生应该是无辜的。”
      无辜的?
      克利切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三个人合伙给耍了一通似的。
      自己紧张了半天,怎么这三个人看起来,都跟没事人一样?
      不对,还是有细微的区别,从神情上看来,的确又是各怀各的心思。
      这一餐吃得非常糟糕,克利切几乎没吃两口,他不断抬眼观察着另外三个人的表现,猜测着那个恶毒的玩意到底是谁干的。不过这一次他望向莱利时,对方没有躲闪,而是用恶狠狠的目光回敬了他。
      是你干的?
      果然还是因为恨我吗?
      该死的冤家!
      晚餐结束后,克利切确定两位女士都回去了,就远远的跟在莱利身后,一直跟到房门附近。他趁莱利掏出钥匙刚打开门的契机,将他推进去,一脚踹上房门,然后按着他的脖子和肩膀,把他背对自己抵在了墙上。
      “你又想干嘛?下等人!”即使看不见,莱利也能猜到,会做这种蠢事的只有克利切。或许是为刚才的事余怒未消,被抵在墙上的他,又用到了“下等人”\'这个词。
      “弗雷迪莱利,你他娘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个庄园的啊?告诉我!”克利切按着莱利的后脑,将他的脸往墙上磕了两下。看似凶狠的语气里,实则充满了怨恨和无奈。
      “跟你一样。”莱利平静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冷,又很随意,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问题,根本不值得用像克利切那样性命攸关的语气,“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实,话?”克利切抓着莱利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但只换来对方一个冷冰冰的白眼。
      连最起码的互相信任都没有,更何谈得到他的心呢?
      自己真是蠢透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莱利垂下眼帘,趁机从克利切手里挣脱开来,迅速向床边走去,头也不回的甩给克利切一句,“我很累,请你出去,从外面把门给我关好,谢谢!”
      克利切在原地站了一会,将拳头攥得咯咯直响。终于,他似火山爆发一般暴怒的冲过来,抓着莱利的肩膀,把他压在了床上。
      “你到底想怎样?克利切皮尔森...”面对克利切的攻击,莱利并没有发怒,只是仰躺着把头偏向一边,冷冷的说,“你脑子里成天只有那档子事吗?真是低级趣味...”
      “对!老子就是想□□!”克利切抓着莱利的下巴,因为用力过猛,受伤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声音仿佛困兽绝望的咆哮一般,可怕却又令人觉得可怜又可悲,“老子今天就要C得你这混蛋小B子下不了床!”
      冰凉的液体滴在莱利脸上,这个居高临下压着自己的男人,眼眶竟然红了,硕果仅存的那只真眼里,荡漾着透明的波纹——莱利仿佛从里面看到了,被扭曲的自己面容的倒影。他忽然意识到,可笑、可怜又可悲的,除了这个男人,其实还有自己。
      “傻瓜!”莱利垂下眼帘,推了推克利切的胸口,低声骂了一句,“亏你还自诩自己多精明,看你现在这样子,真是蠢透了!”
      “你才蠢呢!弗雷迪莱利,你他妈是天底下最蠢的大傻瓜!”克利切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然后双手抓着莱利的衬衫衣领,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说吧,你是不是为了你女人才来的?他们给了你什么承诺?难不成还能让死人复活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莱利愣住了,他用右手无力的遮住双眼,点了点头,而后又轻轻摇了摇头。他庆幸自己及时遮住了眼睛而没有被看到狼狈的样子——手掌很快被眼角渗出的温热液体沾湿了。
      他没有告诉克利切,他都经历了什么。
      晚餐之前,在花园里,他亲耳听到丽莎询问那个肮脏的稻草人,“斯凯尔克劳先生,如果仇人就在你眼前,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自己又该怎么做?以死谢罪吗?
      当然不可能,在完成任务之前,他不会死,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取他弗雷迪莱利的性命。
      除了他自己。
      “莱利,莱利?”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克利切沙哑的声音像一把驽钝的剪刀,一点点豁开了他千疮百孔的内心里、那些被藏得很好的缺口。他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两片粗糙干涸的唇瓣覆上了双唇。
      莱利感觉到对方的短胡茬在自己脸上磨蹭着,有些微微的刺痒,却并不让他感觉厌烦。这是个粗暴却不失温柔的吻,意外的持续了很久,除了莱利本身没有拒绝之外,克利切也难得很耐心,没有暴躁的直奔主题。
      由于同一个姿势持续了太久,受伤的左肩传来一阵刺痛,令他不由得在与莱利纠结之间痛苦的哼了一声,被迫放开对方,调整自己胳膊的姿势。
      “怎么搞的?”莱利皱着眉头问道,细心的他已经沿着药酒刺鼻的气味,和克利切肩头露出的那块绷带,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
      “没事儿,不小心撞了一下,嘶...”克利切抡了抡胳膊,想向莱利演示他自认为健硕的体格,肩头的伤痛还是令他不由得呲牙咧嘴。
      “让我看看!”莱利趁机坐起身来,抓住了克利切薄外套的衣襟。
      “好啊好啊!你想看克利切的身体?当然没问题!克利切身材这么好,你等下当心别激动得流鼻血了!”虽然还很疼,但听见莱利关心自己的伤势,克利切一下子来了精神,不等对方多说,摘下帽子,三两下就脱去了上衣。
      莱利对着克利切左侧肩头、那一大片绷带都遮不住的深色淤伤发呆,手指试探着拂过上面被染成青黑色的皮肤,嘴上喃喃道:“怎么会撞成这样子...”
      “嘿,你在担心克利切吗?”克利切喜形于色,一把搂住了莱利的脖子,在他耳边自信自豪、又有点下流的承诺道,“放心吧,没伤到下边,完全不影响。待会照样给你(不可描述,删去)!”
      “...下流胚子。”莱利一下子脸颊红到了耳后根,他狠狠剜了克利切两眼,然后小声骂了一句。
      “别装了。上次是哪个上等人大律师,被下流胚子(不可描述)了?”见对方态度并没多差,克利切更加得意忘形,(不可描述的动作),“今天你走运了,宝贝儿,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会替你好好(删去),然后再慢慢(删去)...”
      “开什么玩笑,啊——”莱利还未来得及抗议,克利切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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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利,你可真好...我以后都只C你一个...”
      “这算什么?这也太粗俗了吧?你真应该好好...多读点书,别教坏孩子们...”
      “不用,我这不是有你呢么?我的大律师,以后你会替我好好教孩子们的,对吧?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做人,别像你,也别像我一样,下地狱都不配...”
      克利切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令空气突然安静得沉重。他看到莱利也愣住了,脸上是他分析不透的复杂的表情。
      “不,管他什么天堂地狱,好好活下去,我们得好好活下去!”克利切在莱利耳边用沙哑的声音呼喊着,震得对方的耳膜嗡嗡作响。而后(不可描述)
      只有这样才能麻痹那个精致的男人,让他彻底淹没于(删去)之中,不再去想任何与绝望有关的话题。
      活下去,就算做一根被世人唾骂的毒草,也好过成为像玫瑰花那样为斩首而生的头颅。
      “莱利,还记得吗?第三个条件,要你活下去,活着陪在我身边,永远...”
      克利切声音很轻。很多次,他自己也疲惫得不像样子了,莱利更是早已经昏睡过去,应该听不到。
      但他又有点希望对方可以听到,游戏结束之后,他肯定还会再说一次。
      至于戒指,作为一辈子的秘密,永远收藏在自己这里,也未尝不可。
      克利切这样想着,揉着莱利后脑的头发,将他的头往自己怀里又靠了靠,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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