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有名字啦 咚咚咚
...
-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干嘛啊,大早上你干嘛啊,我这房门要掉下来了。”章问川眯着眼,猛的拉开房门,茯苓在门口脸颊微红,额头冒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昨晚捡回来那个胡人小孩,发烧了!都烧的说胡话了,比屋子里的暖炉还烫。”
章问川匆匆穿着一件内挂,茯苓屋里的气温似乎高的逼人,热的人都有些神志不清,小孩躺在床上,盖着几层厚厚的被子,额头上还搭着一块毛巾,小脸通红,嘴唇喃喃着,章问川凑近听了听
“W%……*%……&&……Q%”
“。。。。。。”
茯苓凑近耳朵一起听了听,戳了戳章问川
“说什么了,听明白了吗?”
“说的胡话!”
“胡人当然说胡话了,我是问你内容!”茯苓瞪着章问川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胡人!”章问川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拉出被子下细小的手腕,伸手搭起脉
“怎么样?”
“脉象细微,缓而时止,湿寒火热,明显是过度惊吓,加上吃不饱,喝点药就好了。”
“吓死我了,早上我还以为房子着火了。”
茯苓湿了一块新的帕子搭在小孩额头,跟着章问川去药房取药
“老爷,这小孩怎么办啊,估摸着是哪个商队带过来弄丢的。”
“我今日下了值去长安县问问,看有没有商队过来报案。”抖了抖药方,吹了吹上面还未干的墨痕递给茯苓
“三碗水煎成一碗,去吧。”
“哎”
圣人旁边的内官高喜在飞霜殿的门檐来回踱步,看着章问川走来,连忙向前疾走几步
“章大人您来了,昨个圣人训斥了齐王,又去含光殿见了贵妃娘娘,许是在御花园受了风寒,今早就又头风发作起不来了,昨日当值的太医丞江太医已经来瞧过开了一副药了,可是这都两个时辰了,皇上还是不见好,这才又赶忙宣您,快进去给瞧瞧吧。”
门口的内侍连忙宣了帘子,一股中药味混合着奇特的香味散出来,章问川皱了皱眉,不做停留,进了内殿,床边的香案上摆着一尊沉香木龙雕香炉,龙目上嵌着两颗红宝石,龙嘴里缓缓吐出一股细烟,玄黄色的龙床上躺着一位中年人,一丈外两个内官垂首伫立在旁。
高喜轻轻上前,站在床外三步,轻声到
“陛下,章太医来了。”
黄色帷幕后食指微微抬了抬,高喜连忙绑起床幕,章问川上前,跪在床边,轻轻搭脉
片刻之后,俯首跪下
“陛下几日前所受风寒还未痊愈,体内寒毒微除,又动了肝火,此二症在体内相撞,才引发的头痛难耐,心力憔悴,臣在赶过来的路上已经看了江太医的药方,皆是对症之药,陛下若还未缓解,臣可用针灸之法为陛下医治。”
圣人这才睁了眼,高喜见状连忙扶起
“请章大人施诊吧。”
“是。”
章问川深深浅浅的踩在雪里,出了宫门,出了口胸中的郁气,走至长安县衙门口,正准备进去,便看到几个胡人大汉站在县衙门口正欲往里走,几个衙役伸手拦住
“哎哎哎,你们几个干嘛啊?”
一个身材瘦小身着胡服的汉人连忙上前
“各位官爷,我是胡德生,这几位是栗特大金商贸队的几位领队,昨天他们商队里的一个栗特小孩逃跑了,我们是来报官的。”
“通关证明。”一个领头的衙役上下大量了几个胡人一番
“这这这,您过目。”
衙役拿着通关证明上下看了看,放他们一行人进去了,院子里几个衙役正在清扫积雪,两个仆人抬着快要烧尽的炭火从偏方出了准备出去倒掉
章问川出示了身上的银鱼袋,跟着进去,在院里碰上了长安县令和那一行人,胡德生正和县令重复着刚才在外面相同的说辞,章问川刚想上前询问,突然观察到其中一个胡人脖子上有一条项链,隐隐漏出一角月牙白,押下心中疑惑,向人群前走了几步
“你好,你的衣服后面好像破了。”
章问川上前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指了指他身后
那胡人下意识的扭身低头望去,脖间的物品被随着转头的幅度露出一点图腾
错不了,
章问川看清了,走进这群人身旁,他就感觉到了,这几个人的呼吸平稳沉静,呼吸绵长听不出间隔,刚才看到的项链一角的纹样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胡人武士喜欢在狼牙上雕刻纹饰,这几个胡人绝对不是商队,是大漠上的雇佣兵。
那位胡人看着自己身后衣袍被火星烫破的小洞,余光扫到从自己身边路过正抬着碳火的奴仆,面无表情的出声
“谢谢”
旁边的长安县令听完胡德生的描述,又看了看往来的通关凭证
“知道了,你们去师爷那画个画像,剩下的就回去等信吧。”
胡德生连忙抱拳,又从衣袖内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县令
“多谢大人,这是我们商队带来的一点小玩意,请您笑纳,笑纳。”
长安县令颠了颠手,不再多言踏步而去,还没迈出去两步,就看到一身太医官服,腰配银鱼袋的章问川正抱手站在银杏树下观景,
“章大人,您怎么来了。”
长安县令齐连山走上前去问到,章问川这才转过身,
“齐大人,方才来此处见您在忙,不便打扰,便在此处看了会雪景。”
“章大人有何事需要帮忙,在下定当尽力。”
章问川笑了笑,心虚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有些迟疑的开口
“这不,昨日,裴知绶大人的爱女满月,各路人士来了不少,在裴大人府上在下碰到一栗特人带着一小孩四处卖艺,此子一见面,在下就绝得甚有眼缘,欲收他为徒,特意赎了出来,今日来此,是想给他领个鱼板,登记在册,以后就是章某的徒弟了。”
“哈哈哈,章大人仁心,长安城皆知,若不是身为御医,想必您定是那悬壶济世的华佗,章大人今日喜获爱徒,区区小事,章大人随我来。”
长安县令听了一番缘由,并无怀疑,领了章大人入室,命吏目制了鱼板来,登记在章问川名下,问及此子名字时,章问川想了想
“冬辞。”
从长安府衙出来,章问川又连忙去了裴府,裴知绶见了章问川正欲上来打趣,却见章问川一脸正色,连忙引入内室
“稚子何辜?裴兄,该停了。”
裴知绶变了变脸色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妇人之仁可以改变的了。”
“问川,我们的鞋底都已经不干净了。”
“可是一个小孩子能怎么样呢,因为我们,她已经流落自此,没有亲属,饱受追杀逃命之苦,先前我们已经犯了不赦之罪,权势之争,谁输谁赢,黎民百姓又能得到什么?”
裴知绶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问川,落子无悔,我们不可能回头了。”
“小孩子不应该成为我们筹谋中的一步棋。”章问川看着裴知绶
“你已经为人父了,小孩子又能懂什么大人的争斗呢?”
“问川你今天在这么护着她,等她有一天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你我如何?”
“没有你,只有我,真有那么一天,大势已去,裴某自当回杏林谷谢罪。”
章问川背着手,站在门廊的阴影下,身后一片黑暗,脸上却沾染了一点日暮时分天边最后的余光,虚虚的照出脸颊的轮廓,裴知绶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想说的话还未出口,裴夫人的贴身丫鬟扣响了木门,说是在家乖乖养了一个月的夫人呆不住了,要带女儿出门去逛逛,裴知绶担心夫人,看着好友坚定的态度,想到自己的女儿,终究是松口了
“但愿吧。”
茯苓接过章问川的药箱,正欲开口询问,突见问川递来的鱼板,接过来一看
“冬辞?谁是冬辞?你师兄弟来投奔你了?”
章问川指了指茯苓房间的方向,茯苓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是你捡来的!怎么又成你徒弟了!还成了个男孩!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章问川吸了一大口气,又把今日的种种重述了一遍,交代茯苓慢慢讲给冬辞听,茯苓听了眼泛泪光,握着冬辞的鱼板点了点头,使劲抱了章汶川一下
“老爷,我就知道您是个大好人,嘴硬心软的大好人!”
“去,热酒开饭。”
“哎!”
茯苓握着鱼板匆匆出去。
章问川推开窗户,院子里雪地的反光照入室内,今日的天气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