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落滢

2、第一眼 。

　　我想想我昨天想说什么来着。

　　……记不得了，随便写写吧。

　　南方的天气还真是很奇怪，昨天才下了雨，今天就放了晴。太阳特别特别大，我就是被太阳光给照醒的。

　　醒来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哎，小屁孩，睡得早也起得早。是了，读书养成的习惯吧，毕竟他之前是学霸。

　　我十七岁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五岁。

　　一想起来我就想笑，他那时候个子才在我肩膀，没想到几年蹭蹭蹭，他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了。

　　如果让我跟他生在同一年，吃同样的饭，老子长得肯定比他高。

　　不过当时我就可劲儿招惹他调戏他，谁叫他长那么好看的。

　　我那年在广州。混不下去啊，找了个烧烤店当服务员。我现在都还记得那烧烤店的名儿，叫“最烧烤”。小店破破烂烂的，生意却特别好。我整天跑得脚不沾地，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只能拿八九百块钱。不过再累我也不走，因为他这儿包吃包住啊，虽然睡觉的那宿舍就他妈一张破床和一个卫生间。

　　我感觉我每天睡在里面都被挤扁了一点，第二天跑来跑去又肿回来。

　　每天都累死了。不过后来我不那么累了，我干了一件坏事儿。从此以后，虽然每天都和以前一样辛苦，但我开始乐在其中。

　　那天他爸带着他来吃烧烤。他爸一身西装，头发竖得像电线杆一样，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校服，脸色发白，坐得笔直。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俩，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兴许是我一直往那边看，他爸也看到我了，就叫我过去，说要我帮忙。

　　即使当了服务员我也不低声下气，就抬头挺胸走过去，特别欠打地问他爸:“怎么”

　　可能是我语气太凶了吧，也可能是我这个人天生就长得像当大老板的料，他爸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系着的围腰，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这儿的服务员、还是老板”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来了。他妈这人过了半辈子了，还没来过烧烤摊，我特别惊讶。但是我也不表现出来，有钱人的生活是怎样的，我当时觉得我就是一辈子光想，也想象不出来。

　　既然是第一次来，就不知道这儿的老板是谁，我眼珠子提溜一转，想到老板反正现在也不在这儿，就让我过过瘾当一回老板吧。

　　于是我特别自然地说:“我是老板。”

　　他爸信了，现在想起来我还想笑。

　　他爸看着我，特别诚恳地说:“老板，我孩子不肯吃这个，你想想办法，让他吃一点。”

　　我特别疑惑，有钱人不都是不愿意吃的那就丢掉换吗？怎么，这还有专门来体验人间疾苦的啊。

　　我转头看着他，他脸发白，我刚开始以为他脸本就这么白，后来才知道，他他妈那是被吓白的。哈哈哈哈哈。

　　我拿起一串豆腐，粗暴地递到他面前，说:“吃。”

　　他爸在一旁惊呆了。肯定是因为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老板”而惊讶。

　　他抬起脸，对上我的眼来看我。

　　操。真他妈好看。

　　我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抬手就把手上那串原本递给他的豆腐吃了。

　　他爸再次惊讶地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的开口道:“……他不爱吃就算了。”

　　我看见他再次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妈的，我被他看得心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