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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搬家 韩珽没有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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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工作室,是老城区临街的一个铺面,门口成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凉阴下是放了很多年的长条木椅,街道干净,不像市区那般吵嚷拥堵,年轻人不多,满眼看见的,更多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他们拎着鸟笼,三五聚在一起喝茶,下棋,给斐禕一种身在淮阳的感觉,宁静平,踏实心安。
一来一回,斐禕在这群阿姨叔叔中也混了个脸熟,带着小辈人独有的礼貌乖巧,很是受人喜爱,经常会帮这些老人改改衣服修修裤脚什么的,老一辈人是俭省惯了。
这间工作室很简陋,朝街的那面玻璃窗后,是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针线,一些用过的边角料还有珠片碎钻,剪刀皮尺,桌子右边是一个偏大的画架,便于把脑海里一霎闪过的好创意记下来,抓不准的细节也在这里反复修改,几个人形模特立在旁边,一台用了近两年的专业电机,靠墙的一侧放了个老式的木制收纳柜,紧邻着张小号的折叠沙发,还有几盆绿植。
里面是个单独的储藏间,斐禕挂了一道葵绿色的窗帘,遮住后是一排立起的展架,她走进帘后,五件手工礼服现于眼前,或妩媚性感,或飘逸出仙,或高贵雅致,或硬朗酷我,大半年来的心血都在这了。
她严肃的审视着每一件礼服,从客户的角度去评判衣服的穿起来的舒适度和可能产生的心情,对于女性来说,一件合适的衣服除了为她的美丽加分增添魅力外,还应该带来自信,给她勇气。
布料的舒适度,珠片的朝向,针脚的紧密,裙摆的开合,她以一个客户的角度去挑剔每个细节。
登山亦有道,徐行则不躓,做人做事都该这样。
大体上没有问题,还算过得去,可以通知舟桥来取了,她顾不及吃饭,随便喝了几口水,急忙赶回家,脸上一阵轻松。
“今日工作已做完,终于可以处理私事。”
一路绿灯,畅行无阻,斐禕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定会顺心顺意。
听到开门的动静,棉花从阴凉处跑出来,迈着小短腿“喵喵”的跑过来蹭她裤腿撒欢,斐禕抱起它,大步走进卧室收拾衣物,然后是洗漱用品,鞋子,书,又从储蓄间取了三套最爱的餐具,还有棉花的用具,分别装箱打包,电梯三个来回终于都塞进了车里,后备箱装满满当当。
她其实不必如此,北河之春离这里并不远,很多东西都可以随时过来取。
棉花看她来回搬动东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果子,昨天晚上说好的,咱们搬家,搬到北河之春去,现在就去。”
棉花好像感受到主人的开心和急切,还没等斐禕好好安抚诱哄就听话的钻进猫包,没费吹灰之力。
“走吧。”
北河之春小区门口,小张按照约定等她,斐禕迎上去,再次道谢,小张带她进去,车子在9幢停下,她抬头看了看10楼的位置,这个点应该不在家吧。
她从包里拿了个口罩戴上。
乘电梯时,一颗心跳的飞快,小张在旁边介绍小区周边的配套和交通,这个小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北河最好的住宅房,斐禕表示同意。
10楼到了,小张率先出去,斐禕在后面,脚步放的很慢,她竖直耳朵仔细听了下,没什么动静,才走出电梯,跟着小张的脚步跨进1002,随手关上房门。
房东是个和蔼的阿姨,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在小张的帮助下,签好租房合同预付了半年的租金,搬家的事算是尘埃落定。
斐禕谢绝了小张的好意,一个人把车内的东西全搬上楼,又热又累,满头大汗。
这个房子很大,斐禕楼上楼下走了一遍,很干净没什么味道,她把窗户都打开通气,然后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盘腿坐下歇息。
棉花从猫包出来后,就这里闻闻那里嗅嗅,转了一圈,才“喵喵”叫着在斐禕边躺下,歪着头蹭她的小腿,
“果子,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
“这么大的地方,够你撒欢的了!”她粲然一笑,明媚动人。
歇够了,斐禕着手收拾行李,她选了一楼离大门最近的房间做卧室,冲好凉,换了身衣服,给棉花准备号食物和水,拿着大号大的环保袋去超市采购食物,她遮阳帽压的很低,依然带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黑亮温润的眼睛。
厨房里添了各种油盐酱料,冰箱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种蔬菜水果肉食鸡蛋,晚上斐禕简单做了一碗面条,食物的香气让这所大房子有了生活的气息。
晚上八点,对面还是没有开门的声音,斐禕坐在玄关处的一个软垫上,沐浴后的脸颊泛着潮红,微湿卷曲的头发自然垂下,心情愉快。
一切收拾停当,只待故人归。
路清衍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全身心放在工作上,办公室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算得歇,也只是短暂片刻,堆积的文件需要处理,财富,名气从不会无缘无故掉到一个人头上,除非你有与之相等甚至超出它的资本精力。
他坐在桌边,眉眼隽朗有少许疲意,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忽浮现一抹笑意,连那双冷峻黑沉的眼眸也流露出几分温柔撩人来,祝韵霏进来时刚好看到,不禁恍然,她羞涩的低下了头,等再抬眸看去时,那人依旧是平时冷漠难以捉摸的样子,刚才一幕仿佛幻觉。
“你可以下班了。”
“是。”祝韵霏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悄声退了出去。
路清衍从桌前站起,他望着窗外,太阳已经沉到北河天际线的背后,留下一片粉红灿金的迷人光影。
他舒展了下身体,半靠在桌子上,又想起那天她说想他时的画面,心里有些疼痛和甜蜜。
她是不是不记得我的电话,那要怎么联系我和我道歉?
她知道我住的地方,她会像那晚那样在楼下等我吗?
路清衍眉头紧锁,闭上双眼,有些烦躁,她最好不要再出现,眼不见心不烦。
“叩叩叩叩”
“没空。”路清衍说。
“我还没说话。”韩珽才不管他,直接推门进来,甚是潇洒的说道,“去喝一杯?”
“不去。”
“也是,昨晚喝了这么多,这一个月应该都不想喝酒了吧!”
路清衍依然看着窗外。
“我走了?”
“嗯。”
韩珽碰了一鼻子灰,有些不爽,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只会吸烟喝酒泡妞,内心不屑与我为伍?”
路清衍转过头,扫了他一眼,那意思摆明是在说,难道你不是?
“你不知道,今天的酒局完全是为了工作,我有个同学是做高级定制成衣的,他们那边的设计风格有点意思,季吟的代言不是一直卡在造型设计这块吗,我想跟他聊一下,合适的话我想给他做。”
“公司品牌?”路清衍随口问。
“ FLY这两年新成立的,可是影响力不小,业界风评很不错。”
“舍弃国际大牌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刚站稳脚跟的小品牌,你确定不是以权谋私,利益私相授受?”
“只要他有实力,以权谋私有何不可?还国际大牌,庸俗!走了!”韩珽走了两步又旋转身来,“知道他们的宣传语是什么吗?”见路清衍没有问的兴致,韩珽也不绕圈子了,直言道,
“因你,世界生面别开。”说完他在胸口比了个心,还没掷出去,就被路清衍随手丢来的文件夹打碎在地,韩珽本想回击,但路清衍桌上的武器实在堆得太多,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他忍了,抬脚就走。
“因你,世界生面别开?”路清衍默念了一句。
他曾经也这么认为,只是一切被现实化作层层碎片后,才发觉自己天真幼稚。
太轻易的相信眼前看到的,是要吃亏的,永远不要寄希望于别人,他信奉一且皆由自己掌控,不因任何人。
他外套搭在精瘦的小臂上,修长双腿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地下车库。
棉花在斐禕怀里睡了,今天来回折腾斐禕也累的昏昏欲睡,可他迟迟不见回来。
“叮铃!”电梯开门的声音,伴随着稳健的脚步,是他回来了吗?
斐禕猛然起身,撑着有些酸麻的腿,趴着从猫眼处向外看,心弦一下绷紧,明知道他不会发现,脸上还是有些局促的慌乱。
昏黄的灯光,笼着他挺拔的身影,莫名有些孤寂,他低头开门,斐禕的眼睛发酸。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划破静谧,斐禕被吓了一跳,她急着挂掉电话,却不小心让手机从手中滑落,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棉花身上,棉花吃痛发出尖锐的“呜呜”声,顿时手忙脚乱。
路清衍正要进房,耳边却听到一声惨痛的猫叫和手机铃声,他转头看向1002,有人搬进来了,还养了只猫,而他,最讨厌猫。
斐禕等他关上房门,赶忙给嘉青回了个电话。
“还没下班吗?我买了你喜欢的沙拉,十分钟后到你家。”嘉青说。
惨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嘉青今天搬家的事。
“那个阿青啊,我在北河之春。”斐禕有些心虚,小声说。
7来自邻居的暖心早餐喵
“你又去找他了,我现在过来接你。”
“不是,阿青,我搬到北河之春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今天下午。”斐禕连忙解释,“怕你忙,就没告诉你。”
“又是为了他,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嘉青声音沉了下来。
“我是为自己。”斐禕默默的说。
“哪一栋?”
“9栋1002。”
“等着,我半小时左右到。”
“好,到了我下去接你。”
嘉青到了小区门口被门卫拦下,斐禕不得不来到大门口接她,直到两人上楼关上房门,斐禕才拿掉帽子口罩,嘉青觉得好笑,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总归保险起见。”斐禕自知理亏,殷勤接过嘉青的包包。
“咱爽快点不行吗?行就处,不行拉倒,这弄的像007似的。”
“阿禕,你这么怕他知道,为什么还要搬来?”
“就是单方面想看见他。“
“你这样不是办法,早晚他会发现,新来的邻居是你,瞒不了多久的。”
“我也不想瞒他,起码再过段时间吧!”等他心里好一些,也是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接受可能面临的现实。
“他只出现了两天,你就不像你了!”嘉青有些感慨,不管遇到什么事,斐禕都是淡然从容的,出格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嘉青越发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让她如此意乱情迷?
“或许我本来就是这样。”
“斯远不好吗?”嘉青迟疑了一下,“他更适合你。”
“你不是我,不会知道我的感受。”
“或许旁观者清。”
“你错了,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斐禕目光坚定,“不说他了,你突然过来找我有事?先坐下凉快凉快。”
“还能什么事,不就是给你买了爱吃的沙拉和泡芙,反正在你心里,再好也比不上他。”嫣红的嘴唇嘟着,嘉青把头扭向一旁。
“你这样好像怨妇。”斐禕轻笑。
“搬家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我还不能怨?”
“能,当然能,我错了。”
斐禕叉起块水果,递到嘉青嘴边,她别扭了三秒张嘴吃下,有些伤感的说,“阿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斐禕打开电视,找到嘉青喜爱的综艺。
“我要看第五期。”
“好。”斐禕放下遥控器,转头看着嘉青,“舟桥今天倒是提起你。”
“他说了什么?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没有好话。”
“没什么,就说好久没看到你了。”
“那他怎么还不来拜见?”
“其实舟桥人不错。”斐禕说的比较中立,嘉青一个眼刀飞过来,斐禕立马识相的加了一句,“就是挺阴险的。”
“说的对。”嘉青颇为满意。
斐禕无语,这两人针尖对麦芒,永远死磕。
嘉青和舟桥是一百个不对付,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