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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终得偿所愿 等爸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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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爸远去,斐禕想才拎着行李进站,找到开往北河车次的候车厅坐下等待,舍弃所有孤身一人赶往一场未知的旅程,她需要时间梳理消化,直到可以坦然面对自己。
她一边回复路清衍的信息,一边盯着墙上走动的时针分针,然后登车。
四个小时的车程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她已经站在北河的天空下了,这个陌生繁华的城市,因为阿衍,给她的感觉也亲切了很多。
路清衍突然联系不上斐禕了,所有的方式都试过了很多次,他找不到她了。
就像始料未及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安全温暖的世界随之崩塌。
安心超市这两天都没营业,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不管不顾莽撞的敲响了斐禕的家门,看到人脱口就问,
“斐禕在吗?”
陈叶脸色苍白憔悴,
“先进来吧!”
客厅里一股浓烈的烟味,路清衍从他们同样紧绷焦灼的神情里,明白了他们也都联系不上斐禕。
他顾不及那么多,急切的追问,
“陈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联系不上斐禕。“
陈叶眼睛红肿,哑声说,
“你看到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路清衍起身要走,
”我现在去宣城找她。“
斐正良掐灭烟,语气缓慢沉重,
“她没去宣城。”
”本来中午就该到的,可是文舒说没看见她人。“陈叶说着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傻孩子到底去了那里,后来我们在她房间里看到她留的话,说要去外面看看,过段时间回来。“
路清衍僵住了,一颗心沉入冰底。
”你哭什么?“斐正良烦躁的说,”说不定过两天等她安顿好,就会打电话回来了,她就是去散散心,小禕从小懂事,肯定不让我们担心的。“
”怎么样远子?“陈叶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斐远。
斐远摇了摇头,肩膀塌下来。
“小禕有心躲开我们,联系不上。”
陈叶一把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我该让她在家多过些日子的,多陪陪她。”
“妈,您知道我妹的性子,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愿说,生怕家里担心,从小就这样,让她在外面静一段时间吧,想通了就好了。”
“可她一个人在外面,又从没出过远门,遇到坏人怎么样?”陈叶越想越害怕。
斐远按着妈的肩膀,宽慰道,
“她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斐远心里也是阵阵害怕。
路清衍的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走到陈叶面前,顶着斐远不善冷漠的目光,真挚诚恳的问,
“陈姨,您能告诉我斐禕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叶看向斐正良还有斐远,犹豫了下,
“清衍,小禕说你对他很好是吧!”
路清衍没有回答,再次追问道,
“陈姨,您能告诉我吗?”
“对不起清衍,这事我不能告诉你,既然小禕没有告诉你,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愿,等她回来,你亲自问她好吗!”
路清衍眼睛黯淡,强撑着站直身体,
“陈姨斐叔叔,我先走了。”
天空逐渐变得阴沉,一场秋雨即将落下。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又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浑身湿淋淋的恍恍惚惚像在做梦。他掏出手机发疯一样不间歇的打斐禕的电话,那端的提示永远是无法接通。
路清衍仔细回想,原来一切都是有征兆的,最早应该是他回北河看爷爷的时候,到给自己过生日,还有她回宣城的头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哭着让他答应不会伤害自己的承诺,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他懊恼气狠自己的粗心大意,但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她抛下所有远走?明明可以告诉他,他可以帮她解决所有事,是不相信自己吗。
路清衍整晚都在拼命喝酒,失魂落魄脆弱又伤感,满脑子疯狂的念头快要炸开,最后无望的把自己摔在床上。
再次沉到深渊里是什么感觉?
从秋到冬,从春到夏,季节轮转及至又到了秋天,路清衍走了很多很多城市,然后抱着渺茫的希望老实的在这里等她,可是等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淮阳这座城市也随着她的离开变的破落灰败了,但她走过的街道却像施了魔法一样,依然美好。
路清衍曾无数次幻想着斐禕身穿婚纱嫁给他,幻想周末的早上两人赖在床上然后一起做早餐,幻想过一起呼儿唤女的样子,还有所有晨昏四季再平凡不过的小事,还未曾实现就离他远去了。
“不是答应永远留在我身边吗?”无数的夜晚睁着眼睛直愣愣盯着天花板,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事了。
转眼到了和爷爷约定的时间,是时候回北河接管境一了,这也是爷爷的心愿。回去之前,他去见了陈叶。
“陈姨,还是没有斐禕的消息吗?”每次他都仍抱有一丝希望。
陈叶叹了口气没说话。
”对不起陈姨。“路清衍歉疚的说,”我要走了,如果有斐禕的消息请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他把自己的电话写给陈叶,坚定温和。
”好。“
路清衍收拾好自己,把关于斐禕的部分全都深藏在心底,冷漠麻木的投入到工作中,境一在他的带领下发展的很顺,几乎从没遇到什么坎,可是他再也感受任何正面的情绪,幸福,激情,喜悦都悄声远去了,唯一能感受的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在夜深人静想她时,心里才会划过一道白色的短暂光亮。
浓烈的爱慢慢掺杂了恨,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斐禕。
这是有关过去所有的故事。
现下也就是今天,他们要订婚了!
一早家里就忙碌起来了,就连舒姨也被妈叫来帮忙,哥哥斐远更是被指挥着跑来跑去,忙乱又温馨。
斐禕今天穿了件流霞的旗袍另外披了件烁金的披肩,长发用紫藤的簪子盘起,脸上略施粉黛嘴唇涂了颜色,明盛婉约,大方灿然。
十点钟的时候,路清衍准时敲响了斐禕家的门。
斐远打开门,看着门口还有楼梯台阶上站着不少人,手里还托着典雅的木盒,心里还算满意,便笑着把人迎进来。
可真不少,有十来人呢?有两个年纪大一些,应该就是他舅舅叔叔了。
斐远想,还好家里有些备用的椅子,不然可坐不下。
路清衍按照淮阳的风俗礼节准备的聘礼,除了上好的绸缎茶叶,祖传的首饰玉器,糖果和各式吉利的干果,还有他所有的资产,由和他同辈的几个堂表兄弟端着依次放在桌上。
斐禕听到他的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股暖流携着光亮拂过客厅,路清衍穿着她做的衣服,满眼惊艳的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他过来牵她的手。
”小叔你见过,这是大舅舅小舅舅。“路清衍给斐禕依次介绍。
斐禕笑着点了点头,面容沉静。
”小叔好,大舅小舅舅好。“
”小禕啊,以后清衍就麻烦你了,有事随时来找我们几个,他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本来也要来的,我怕他们身体吃不消,就没让过来。”沈陪章极为爽朗。
“等到北河,我和阿衍去看外公外婆。”斐禕声音清亮,落落大方。
“好好,你外公外婆知道了肯定很开心!”沈陪章很喜欢着外甥媳妇,矜持有礼应对明敏。
路盛林也笑着说,
“你爷爷虽然没来,电话不知道打了多少个了,一路上都没停过,生怕有不到位的地方。”
斐正良招呼着大家坐下说,两家长辈坐在沙发上和睦的说着话,另外几个小辈则老实的坐在一边,斐正良陈叶看他们谦卑温和,说话热情有礼,话里话外对斐禕的重视尊重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你小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斐禕低声说。
“濯锦斋。”路清衍轻声提醒。
斐禕恍然大悟,
”对。“
这时沈从之刚好看过来,对斐禕笑了下。
“小舅说了,上次误打误撞收了自家人的钱,让你有空去他那里随便挑几件喜欢的。”
”不用。“
”就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已经帮你挑了,在北河的家里。“
中午时,两家人开车驶向淮檀庄园。
雕花的红毯从大门处一路铺到主厅,路两边布置了很多黄玫瑰,主厅门口放着一块很大的立牌,上面用毛笔遒劲的写着路清衍和斐禕的名字,还有‘姻缘分定喜气生春’八个字,落款是路大洲,原来是爷爷写的。
明亮高挑的主厅里交汇出熟悉的美妙旋律,是那次在露台上看烟火时的小提琴乐曲,不管是具有特殊意义的音乐还是各处妥帖温馨的布置,亦或是精心研制的菜谱订婚蛋糕,还有那别出心裁订婚仪式,路清衍都花了很多心思,给了斐禕最好的一切。
斐禕父母点头同意的时候,路清衍高兴纯粹的像个孩子。
斐正良给了路清衍一张卡,他郑重恭谨的接下。
当斐禕给他带上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指止不住颤抖,然后笑着红了眼眶。
”傻瓜!“斐禕眼眶也湿了。
下午的时候,路清衍的家人就回去了,临走前沈陪章还和斐正良越好了下次有机会一起钓鱼,弄得陈叶哭笑不得。
不一会斐禕的家人也回去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俩。
路清衍牵着斐禕走在开满鲜花的小道上,微风不疾不徐,阳光正好。
“怎么还在笑?”斐禕晃了下他的手。
“太开心总是忍不住要笑的。”他俊雅清澄的脸上带着小孩子无比满足得意的神情。
“有些傻!”
“傻就傻吧!”路清衍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你送我戒指的隔天,想着礼尚往来来着,现在给你也刚好。”
戒指的式样和斐禕手上的一样,简单质朴的款式。
“我很喜欢!”
“嗯。”
夜晚苍穹低垂,月华朗朗,路清衍带着斐禕来到一号楼的露台上,他脱下外套把她包裹住,露出只有斐禕明了的笑容,
“还有十分钟。”
斐禕也跟着笑了,格外艳丽。
冲天的烟火相继炸裂开来,满目灿烂亮如白昼,烟火下他们依偎在一起,岁月静好。
淮阳的人们四年之后,再次目睹了一场盛世烟火。
关于路清衍的聘礼还有他交出的资产,就不细说了,反正斐远很满意,至于斐正良陈叶,他们则觉得太过贵重 。
婚礼定在明天的金秋十月,具体来说是定在路清衍生日那天,是斐禕的意思。自从婚礼的日期定下后,路清衍就忙起来了,被斐禕好一通取笑,明明还有很长时间,不知道还以为明天就要办婚礼了呢!
不过路清衍也扳回一局,因为他知道了斐禕的小秘密,原来她就是那个给他送早饭的邻居,而且还每晚在玄关等他回来呢!还有就是现在家里有两只棉花啦!
他忙着装修新家,去英国买家具,到弗洛伦萨淘小摆设,在维也纳挑选蕾丝和棉布窗帘,到荷兰预定鲜华,总之在他忙于这些事的时候,韩珽加班加到了极致。
婚礼那天,天气格外好。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在自家不对外开放的庄园里,在亲朋好朋友的祝福里,彼此交换誓言,像斐禕腕上的玉镯一样,坚润不渝。
嘉青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有人递手帕过来,她谢了接过,抬眸就看到舟桥一双桃花眼含笑,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嘉青冷哼了一声,微微别开脸不看他,手帕倒是留下了,舟桥笑出声来,嘉青反而闹了个大红脸。
路清衍的梦想实现了,后来他有了新的梦想。
他们家多了一个长得和斐禕一摸一样的小姑娘,取名路小沅,他喜欢抱她在膝头,分辨她因为偷偷摆弄妈妈不用的香水沾染的香气,仔细观察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和清晨天空一样明澈的黑眼睛,他盼着小沅健康长大。
当然他还是最爱斐禕的,不管都到什么时候,永远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