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玫瑰》风箱

38、烟火节 他告诉斐禕

　　他告诉斐禕不同零件的名称采用的材质，正常的使用寿命，以及故障的原因，斐禕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听的津津有味，她伏在玻璃柜台上，脸上带着怡然自得的安宁。

　　耳边他的声音温和动听断断续续，斐禕有些困乏，她把头枕在手臂上，低低说了句想睡觉就合上了眼睛，路清衍低声唤了下她的名字，斐禕含糊应了一句。

　　“去里面睡好吗。”

　　“嗯嗯。”

　　嘴里答应的好，就是不见动作，路清衍把她额前的一绺头发撩开眼神宠溺，弯身抄膝把人抱起来，走到里间把人放在床上，把凉鞋脱下放好，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又给斐禕搭上凉被，慢慢关上了门。

　　斐禕短短睡了一会就起来了，在桌上找了本辛波斯卡的诗集，看到喜欢的篇章，隔着一扇虚掩的门，她声情并茂的读给他听，往往在她念出第一句的时候，路清衍就熟稔和出下面一句。

　　她顺着他的声音走出来，站在房间门口看向他，微笑像晴天照在纯白的瓷器娃娃上一样耀眼。

　　“你念诗时最让我动心。”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路清衍心尖一颤，他眼笑眉舒，紧紧盯着眼前可爱的人，

　　“那以后我常给你念诗。”

　　他走过来，蹲下身把她的凉鞋扣好，

　　“要回家换衣服吗？”

　　“嗯，人太多穿裙子不合适。”

　　“我和你一起。”他抬眸说。

　　“好。”

　　路清衍等在楼下，很快斐禕下来，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清爽大方。他们又一起到超市跟陈叶说了声就出发了。

　　烟火燃放地在郊区的河边，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黑了，路清衍把车子停在外围，他们牵着手慢悠悠的朝里走去。

　　路上有许多人携家带口来看烟火，大人们把小孩都打扮出奇漂亮，有穿着公主裙的，还有穿汉服的，有的手里还提着彩色纸灯笼，有些甚至迫不及待点燃了自己带的仙女棒，火花流泻下来像星星一样。人们的步伐轻盈欢快，喃喃低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边上有一块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各种小吃这里都有售卖，烤玉米红薯的，冰淇淋，烧烤等等，还有钓金鱼的，卖兔耳朵气球，卖花的，热闹却不混乱。安保人员来回巡逻，一切井然有序。

　　路清衍带斐禕来到一块人少的空地，在他们头上，烟火在高空绽放，从最简单的到最繁复华丽的，五光十色，黑暗的河水被倒影的更加缤纷缭乱，哪怕隔很远也能看到。

　　他们穿过空地靠近烟火的来源，越往前烟火就越是沾满整片天空。
　　斐禕一脸惊叹的看着天空上炸开的花火，眼睛弯的新月一般，她不住拉着他的手摇晃，

　　“哇，这个好看，这个也好好看！”

　　路清衍的眼睛还有心思完全没放在烟火上，他不厌其烦的看着斐禕的侧脸，愉悦的说，

　　“嗯，很好看。”

　　“啊，这个更漂亮！”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取出一朵黄玫瑰，小心翼翼别在斐禕耳侧，扬声赞同，

　　“毋庸置疑。”在路清衍眼里，她比漫天的烟火更加亮丽照人。

　　斐禕转过脸，看他姿态完美的摊开手臂，她毫不犹豫投进他的怀抱。

　　“你给我戴了一朵花对吗。”

　　“嗯，我给你戴了花，你就是我的了。”他把人抱在怀里，看着远处欢悦的人群，下巴贴在她肩上，远处的月亮因为空气污染泛着淡紫的光芒。“以后只要是属于我的土地，都给你种满黄玫瑰，好吗？”

　　斐禕在他怀里转了半圈，肃穆的看着他，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这里为我种上一朵就可以，一朵就够了。”

　　“好。我保证它永远都不会凋落。”他把她的手整个放在心口。

　　“那我很乐意。”很乐意把自己交给你。璀璨的烟火下，斐禕笑靥如花。

　　“即便我像现在什么都没有，也愿意吗？”

　　“愿意。”和预想中的答案一样。

　　“我们好像从未说起过将来。”路清衍看着她的唇，很想吻她。

　　斐禕微微后仰，光影里松软的长发被风吹动，

　　“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至于以后，只要像现在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嗯，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其他问题我来解决。”

　　“那怎么行，”斐禕不赞同他的说法，“我们应该一起解决才对，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

　　他笑起来偏着脸凑近，侧影的线条极为流丽，斐禕把他推开，纤柔的眉蹙着，

　　“你还没回答我呢！”

　　“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历法，时钟。”他理所当然的说，“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斐禕忍不住扑哧一笑，露出一排可爱莹白的牙齿，，

　　“那你可得记住了，不然家法伺候。”

　　路清衍挽着她的手，嘴唇微动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被烟火绽放的声音打断，斐禕没听清，问他，

　　“你刚说什么？”

　　“说喜欢你。”流泻的火花像细碎的星星，他眼底也沉着星星。

　　斐禕眼眸深深，专注的看着他，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搂着他的脖子，把脑袋抵在他胸前黑色的衣服上，口气温软，

　　“你知道我同样喜欢你。”

　　“可以吻你吗？”他说。

　　斐禕脸上透着笃定和热情，她扯着他的衣领，把他的头拉低，然后送上红唇。

　　夜色迷人，他们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去。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路清衍问。

　　斐禕把头上的那朵黄玫瑰摘下，捻着花梗，

　　”很快。”

　　“如果不是怕你分心，我倒是想天天去找你。”

　　“如果你想来就来吧！”

　　“可以吗？会不会给你造成不便。”路清衍不确定的说。

　　“当然可以，也没有什么不便。你来，我会很开心。”

　　“好。我想你的时候就来见你。”

　　“宣城有两家不错的餐厅，你来我带你去。”

　　“说好了。”路清衍拉了下她的小指，斐禕也勾住他的。

　　“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路清衍不舍得放开她，但天着实晚了，明天她还要起早回去，

　　“明天真的不用我送你过去吗？”

　　斐禕笑着摇头，

　　“不是说了嘛，不用。”

　　“嗯，开心吗？”他有些失落。

　　“开心。”和你在一起，哪怕没有好看的烟火，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开心的，斐禕这样想。

　　“下次带你看一场更盛大的烟火。”他许诺说，“上去吧！”

　　“嗯。”斐禕抬头看了眼爸妈的房间，灯还亮着，他们都还没睡，在等她回来，“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好。”

　　这晚过去，他们回到各自的工作中，一个淮阳，一个宣城，七十多公里的距离根本算不上什么，路清衍想的话可以随时过去，但他不想那位教授刺绣的师傅对斐禕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让她分心。

　　想她的时候，他就发一些棉花的照片，等斐禕看到回消息时，他和她说上几句，分享她进步的喜悦，她也拍一些自己做的绣品给他看，多少带着些小朋友向大人炫耀的姿态，很是可爱。

　　一天，斐远过来找她，神色严肃。咖啡厅里，他给斐禕点了爱吃的点心和饮品。

　　“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斐远想了下，还是决定直接问清楚比较好，

　　“听妈说，你谈男朋友了。”

　　斐禕放下甜点，有些困惑，

　　“嗯，怎么了？”

　　“对象是咱们家斜对面的修电脑的那个人对吗？”

　　说起路清衍，斐禕眼角忍不住流露出一抹笑意，

　　“哥，你知道他呀！”

　　斐远冷哼一声，眼神凉薄。

　　“谈不上认识。我只是觉得你们或许不合适。”

　　斐禕本来闲适的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突然听他这么说，一下挺直身体。

　　“为什么？”

　　斐远了解妹妹的性子，选定一件东西认定一个人就很难更改，特别这个人还是初恋，要改变她的想法，只能据实相告。

　　“这个人有暴力倾向，而且滥饮无度。”

　　“他对人或许是冷淡些，但绝不是会使用暴力的人，我也从没见他喝过酒。”

　　“你想说我误会他了对吗？”斐远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在昼夜酒吧，我亲眼看见他喝的烂醉如泥和别人大打出手，眼神狠厉凶残，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一个人打四个人，你猜结果如何？”

　　斐禕的手紧紧的攥着，没有说话。

　　“四个人里其中一个被啤酒瓶砸中脑袋馒头是血晕了过去，另外两个断了手臂，最惨的那个黄毛被他踢断了三根肋骨。”

　　“他呢？”斐禕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黄毛，用螺丝刀在他后背捅了一下。”

　　斐禕眼圈一下红了，那该有多痛啊！她强迫自己镇下来，

　　“后来呢？”

　　“他一身血，脸上冷漠麻木踩着黄毛的头，眼神桀骜不驯，直到警擦过来把他们统统带走。”

　　斐禕有些喘不上气，感觉像被人在心上划了一刀。

　　“明白了吧，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斐远不忍看妹妹这么难过，但路清衍却非良人，还是当断则断的好。

　　“哥，他不会随意伤人，更不是坏人。你只看到他打架生事，并不知道其中缘由。”斐禕抬起头直视着斐远的眼睛，断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