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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伟大的母亲 ...

  •   赫普兹芭的视线在货架间来回打量,看什么都不太满意,不配做她的圣诞礼物。
      不远处柜台上,博克正在和女人交易,似乎定价时起了争执,女人不自主地拔高音调:“先生,再多给一些吧!这可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五加隆太少了!”
      “小声一些!”博克警惕地看了眼赫普兹芭的位置,“谁知道你这是不是真货!行了,快圣诞节了,我大方一回,多给你一倍。”他伸出双手比了比:“够了吧?”
      女人的神情立即缓和,甚至还有些迫不期待:“好的,成交!”
      她一离开,迫不及待地成了赫普兹芭。她倚在柜台前,严肃地敲了敲桌面:“拿出来吧,卡拉克塔库斯,让我也欣赏欣赏。斯莱特林的东西?啧!”
      “就知道瞒不过你了。”博克遗憾地摇摇头,垫着手帕托出一个金色的挂坠盒,盒面材质不明,似宝石也似珐琅,上面蜿蜒着一个华丽的蛇形S字母。
      “至少很漂亮。”赫普兹芭移不开目光。
      博克顿时得意起来:“不只是漂亮!那女人一点都不知道它的价值,我赌她一定是偷的!幸好我这双眼识货!”
      “行,你识货。”赫普兹芭赤手拿起来,试图把挂坠盒打开,“咦?怎么打不开?这是坏了?”
      “打不开才对!”博克压低声音,却又难掩兴奋,“听说得用蛇佬腔才行!”
      “你确定它真是斯莱特林的遗物,那位萨拉查·斯莱特林?”
      “我用了一打咒语检验,错不了!”博克明知故问,“怎么?你也有兴趣?”
      赫普兹芭犹豫着很想点头,最后反而把吊坠盒还回去:“还是算了。”
      博克眼珠咕噜噜一转,言语上也不强买强卖,却把吊坠盒举到烛光下,翻来覆去地仔细品鉴:“真是好东西啊,既是妖精的顶级工艺,借鉴了古东方的技术,还由萨拉查·斯莱特林亲手附加了咒语,传承了一千年都没失效。”
      赫普兹芭本就忍不住跟着看,听到这儿又嘴快一步问出口:“是什么咒语?”
      “这挂坠盒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为爱人准备的礼物,不仅本身作为饰品,能够装点她的外表,吊坠盒也被施加了高深魔法——可惜现在已经失传了,还在不老泉里浸泡过,能让佩戴者身体健康,远离忧愁,永远年轻。虽然不清楚他最后为什么没送出去,但这反而为它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这可谓十分专业的卖家介绍了。
      “那女人确实不识货。”赫普兹芭再次心动,“卡拉克塔库斯,你准备定什么价位上架呢?”
      “怎么也不可能低了。即便卖不出,我可以自己收藏。”
      “你说说多少,让我也听听。”
      博克斜眼看她:“你又不买,问了何用?”
      “我想买了。”赫普兹芭不再迟疑直接宣布,“一口价,一百金加隆,行不行?”
      “这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博克强调道。
      “五百,怎样?”
      “他亲手参与制作的魔法挂坠盒!”
      “一千,一千金加隆!这是我最高的心理价位了。我可清楚你刚刚买的时候,根本没花几个子儿!若非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我怎么着也得和你争一争。”赫普兹芭下巴一扬,“你再抬价,我就不买了,看全英国还有哪个巫师能出更高的价钱!”
      “哎,金币有价,宝贝无价。”博克感慨着,手头的动作却不慢,刷刷开出一张古灵阁的提款单,把笔递给她,“诚惠,一千金加隆。”
      “看我多支持你的生意,”赫普兹芭熟练地签名,“让你欢欢喜喜过圣诞!”
      “你得宝贝做圣诞礼物,我得金加隆养家糊口,我们各得其所!”博克说着,收走账单,把包在手帕里的挂坠盒推了过来。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赫普兹芭不满地拍桌子,“一千金加隆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你的手帕值一个纳特吗?”
      “这不正要给你挑包装!”博克狡猾地辩解,弯腰翻找了一阵,拿出一只棕色的扁平木盒,拨开精致的金丝扣,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怎么样?这个盒子单卖也得十加隆不止!”
      “还行,没辱没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普兹芭不关心他的报价,亲自把挂坠盒放了进去,妥帖地收进自己的长袍口袋里,“这份圣诞礼物我很满意,别了,卡拉克塔库斯,我们新年再见!”
      “新年再见!”博克在她身后喊,“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收藏!”
      赫普兹芭没有承诺,现在家里摆的宝贝,她每一件都很喜欢——不喜欢谁摆在眼前天天看?倒是史密斯的金库里,也许有些外观欠佳的东西可以处理掉,但完全不急于一时。
      她走回破釜酒吧,又是一路打招呼,进店后意外地看到了熟人,是刚刚卖掉挂坠盒的女人,正在和酒保汤姆争执一杯热水到底要不要钱。
      看到她,赫普兹芭有些心虚,一方面因为,她没有阻止博克压价,不管那是不是赃物,这女人都吃了暗亏,另一方面则在于,她是这场交易的最后受益者。她付的钱虽多,俗话不还说过,千金难买心头好,而且钱是史密斯家的,东西买回来却归她用。
      她捧着自己仅剩的良心走过去:“行了,汤姆,该过圣诞节了,别闹得不愉快。这位夫人买了什么?都记我账上!”
      “史密斯夫人!”汤姆眼睛一亮,“她点了一杯热水,两份全素三明治,其中一份打包带走。您要帮她买单吗?”
      “嗯,我买单,我请她。”不过几西可,赫普兹芭乐得借此图个心安,“也别素的,给她一份鸡胸肉的,一份三文鱼的,配一杯热牛奶。哦,再给我一杯黄油啤酒。”她看向女人,笑得很亲切,“热牛奶对身体好,对宝宝也好。您这快该生产了吧?要注意营养,保存体力。”
      “谢谢,太谢谢您了,上帝、不,梅林保佑您!”女人几乎感激涕零。她把手虚虚盖在自己肚子上,神色立即温柔起来,“你说的对,是的,他快要出生了,不是年底,就是明年年初。”
      赫普兹芭端起汤姆打好的啤酒,朝她一抬,信口奉承:“那我先提前恭喜了!母亲都是伟人!”
      “不,不,我当不起。”女人面露失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养活他……我的汤米……”
      “汤米?那大名是托马斯还是汤姆?”
      “不是托马斯,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双胞胎,可汤米是孤零零的一个,叫这个太可怜了。”
      “所以是汤姆了?我认识好几个汤姆呢,这家酒吧的酒保,霍格莫德村的敲钟人……”
      “他父亲也叫汤姆。除了纪念意义,我还希望他将来能像他的名字一样,宽宏大量,原谅他无能无用的母亲。”
      这苦涩的话语明显指向一个悲剧,但赫普兹芭没有一丁点兴趣过问。天底下不幸的人多了去了,她怎么可能个个都去同情?要是同情这个忽视那个,岂不是又对他们不公平?做不到一视同仁,那她就冷眼旁观。
      给这女人买点吃的喝的,已经是她好心肠的极限。
      因此赫普兹芭未曾久留,三两口喝完黄油啤酒,丢给酒保汤姆一枚金币,在两重道谢声中,走进壁炉直接回家。
      在她外出这段时间,家养小精灵郝琪已经按着往年惯例,在起居室竖起一棵高大的冷杉。树上还没有任何挂饰,正等着她来做。
      赫普兹芭喜欢装扮的工作,无论对象是自己还是房间,但也无需立即开始。她洗了个热水澡,除去一身寒气,然后打开长袍口袋里的木盒,兴冲冲地托起挂坠盒仔细打量。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足可以在她收藏中封王,唯一能与她媲美的,是她作为嫁妆带来的赫奇帕奇金杯。
      于是这天晚上,她戴着挂坠盒,端着金杯,让郝琪用马尔福药业酿造的“顶级红”牌千年葡萄酒把它装满,美美地大醉一场,又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记起对黛博拉的承诺,想到又得出门,赫普兹芭呻/吟一声,一身二百多块骨头都透着不情愿。挣扎了许久,她选择妥协。
      实际上,她确实有至少半年未曾见过杰西卡,上次还是在老史密斯夫人的葬礼上。纵然亲生母亲如今不再姓赫奇帕奇,嫁入普威特家又生了儿子,她做女儿的也不能太冷漠。
      普威特这几代子息尚可,杰西卡的丈夫是第三子,不介意婚后搬进赫奇帕奇老宅住,迁就已有的妇孺老幼。此外安全起见,壁炉还切断了飞路网,以防不速之客,因此赫普兹芭必须自己幻影移形。
      她的魔法天赋一般,上学时成绩也一般,所以对于幻影移形这类高深咒语,她总是敬谢不敏,除非实在免不了,就比如今天去赫奇帕奇老宅。
      赫普兹芭的忽然到访,让杰西卡十分惊喜,热情地把她迎进屋里。
      “巴斯!”她朝楼上喊道,“你姐姐来了!快下来!把伊格也带着!”说完她看向赫普兹芭,“伊格是你的另一个弟弟,我跟你提到过,去年他还太小,我怕他在葬礼上闹腾,就没带他一起,今天正好让你见见。”
      “嗯。”赫普兹芭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跟她未染发前相同发色的少年冲进客厅,夸张地朝向她直扑过来:“赫皮!赫皮!你可算来看我!”
      “哦,巴斯!我的小可爱!”赫普兹芭稳稳地接住他。
      这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巴萨洛缪,鉴于至今还未成年,一直跟着杰西卡住,但并未随母亲再嫁改姓,是如今英国仅剩的赫奇帕奇。
      “伊格呢……”杰西卡正要问,就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丈夫,怀里抱着一个四岁男孩,“哦,把你也惊动了。”
      “没事,我刚写完报道,一会儿寄出去,就彻底放假了。”普威特答道,他的职业是《预言家日报》记者,“赫普兹芭来了?”
      “下午好,普威特先生。”赫普兹芭按住弟弟,客客气气地问候。
      “嗯,下午好。”普威特掂了掂怀里连打呵欠的男孩,“这是伊格,伊格内修斯,也是你弟弟。他刚刚睡着了,才醒,还有一点迷糊。”
      “怎么不让他继续睡?”赫普兹芭努力搭话。
      “他下午不能睡太饱,要不然晚上就不睡了,闹腾得我们也睡不着。”普威特乐呵呵地答道,“他精力旺盛,肯定跟我一样,都是格兰芬多。”
      几人随即围着茶几坐下来聊天,当然巴萨洛缪不参与,而是自己摆弄卡牌。他们姐弟的关系其实没那么亲密,他对她不过三分钟热度。
      也说不清究竟为什么,他们没多少共同话题,赫普兹芭越聊越尴尬,干脆主动提议去看曾姑婆。
      “我先探探卡珊德拉醒了没。”杰西卡走向走廊深处,在一扇门上小心敲击,又侧耳倾听了片刻,才向赫普兹芭招手示意,“过来吧,赫皮!”
      门推开后,露出一个昏暗的房间,乍明乍暗的转变,让赫普兹芭一时没看清,直到杰西卡拉开一半窗帘才恢复正常视力。
      “卡珊德拉最近睡的多醒的少。”杰西卡把枕头塞到床上的老妇人背后,帮她坐起来,“前几天有人来求预言,等了快一天都没等到她醒,只得无功而返。你也是赶巧了!”
      赫普兹芭颔首表示理解。她的曾姑婆姓特里劳尼,是近几世纪英国最伟大的智者和预言家。可惜到底年岁不饶人,她哪怕拥有神明的眼睛,能回溯过去,预见未来,然而一副肉/体凡躯,依旧要受衰老拖累。
      “赫……赫皮……”老人用低哑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是,我在。”赫普兹芭大步走到床前,跪在地毯上,侧耳去倾听,“您想跟我说什么?”难道又有关于她的什么新预言?
      “蛇……蛇……”两片皱巴巴的嘴唇颤颤巍巍地蠕动,“小心……蛇……”
      “我知道,没问题,要小心蛇。”赫普兹芭直起身,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获悉,否则之前买斯莱特林挂坠盒,她也不会迟疑。实际上早在九年前,她即将进入霍格沃茨学习,特里劳尼就向她透露过了。
      当时她由杰西卡带领着,到特里劳尼在猪头酒吧临时落脚的房间拜访她。三人聊着天,谈到分院时,特里劳尼忽然抓住她,吐出了“小心蛇”的警告,用一种非人的可怕腔调,不像忠告,反像威胁。
      她被吓得不轻,夜里反复惊醒,次月的分院仪式上,分院帽本要把她送去斯莱特林,却在她的哭泣中妥协了,让她进了和姓氏一致的学院。
      不过眼下旧话重闻,赫普兹芭忍不住扭头,和杰西卡小声嘀咕:“还要我小心蛇,我都从霍格沃茨毕业了,还有什么可小心的?难不成我将来会被蛇咬死?”
      “我猜卡珊德拉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小心斯莱特林学院的人吧?”杰西卡不确定地推测。
      “那可难了。”赫普兹芭耸耸肩,“那是四学院之一,正在那里头读书或已经毕业的人,加起来占英国巫师数的四分之一。这对象太多了,说不定我上街就能随便遇见一个,简直防不胜防。要是完全不接触他们,我永远别出门了。”
      “也不用严格到这种地步。”杰西卡劝解道,“只是让你小心,没说完全杜绝。”
      “好吧,听你的。”赫普兹芭从善如流,虽然她是故意诱导母亲这么说的,否则若她表现得不够重视,现在被耳提命面的人就是她了。
      在她们交头接耳之际,一股尿骚味忽然扩散。赫普兹芭一言难尽地看向特里劳尼,感觉这些人体秽物彻底粉碎了大名鼎鼎的预言家在她心中的神秘形象。
      “你先出去吧。”杰西卡举起魔杖,左手推了她一把,“我给她清理一下,再换身干净衣服。别担心,魔法很方便。”
      出了房间,异味闻不到了,赫普兹芭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她忍不住转向走廊墙上的壁镜。
      壁镜如实地呈现着她此刻的容颜——发如堆云,肤如牛乳,面如玫瑰,眼如绿钻,何其的鲜活美好。她真难想象数十年后,她也会像特里劳尼一样,躺在床上形同腐肉,吃喝拉撒皆不由己。
      不,也不用到特里劳尼的年龄,杰西卡的生活她一样厌恶。与其日复一日地在家务中消耗寿命,为家人们贡献身心,如同那是活着的全部意义,她宁愿给自己一个索命咒。
      赫普兹芭在胸前默默划了一遍圣器符号。还是应该感谢死神,在她未识愁滋味前,干脆彻底地把史密斯母子带走了。相对于最糟糕的身份莫过为人母,在她看来,最幸福的身份一定要首推做寡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伟大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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