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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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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快些!我看到毡房了。”姑娘催着骆驼快跑。
“年轻人,做事毛毛躁躁,骆驼给你跑?”老伯擦擦汗,道:“大家跟上,我们马上要到了。”
“老头,我去探路。”男孩第一个冲出来,骑着小毛驴跑远。
“探路,哼,探什么路,再探一个要马的?”老者拧开水壶,把水浇在沿途奄奄一息的蓟草上,其余人纷纷效仿。
“这是做什么?”姑娘望着那些干巴巴的角刺,灰绿色的植株享受干涸后的雷雨。
“这草顽强的很,这个根茎多汁饱满,在沙漠中迷路这是可以救命的。”
“救命?这不是已经到了么”姑娘望着前方的村庄。
“在沙漠里有的是倒霉蛋以为遇见海市蜃楼,转身往里跑的可多了。”老者缓缓道,“走吧,老七,阿三你们去李娘子那拿钥匙。”
“小六子,五儿,去集市上转一圈,把红毛拽回来,看看穆大邑把咱租给他的地干的怎么样了,古娜兹姑娘还有一批绣品,东西点好在李娘子那见面啊。”
姑娘从腰间掏出一叠银票,“老伯,这一路承蒙您照顾。”
老头看着她手里的钱一下火了,“干什么,你们草原喜欢拿银票做事啊,想干什么,看不起我们西域,还是你想找事!”
姑娘见状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哼,西域不缺金银珠宝怎么?您当我们是什么人啊,谁有心做善人,给你的封口费!”
姑娘把银票塞进老者怀中道:“若是有人问起可有见过我们二人,你们——,谁敢说出来,本姑娘剁了你的舌头!”小姑娘一瞪眼,驾着快马和黑衣人远去。
“头,他们不会真有问题吧。”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老者捻着胡须道:“草原上可有不少逃亡的奴隶,少不了有出逃的什么人。”
一路快马加鞭,急策如流。往来换马,颠颠倒倒。艳阳高照,二人骑马到一处河塘边。
“涡河口,快到了。”姑娘一笑,翻身下马,在池水旁梳洗脸上的灰迹。
“小主公,不远万里来中原做什么?”黑衣人折下一支杨柳。
姑娘不语,随手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水珠道:“汉人有趣,比草原上的野兔好玩。”
“可汗已经四处找您了,不回书吗?”
“不,我才不回,让阿爹去找,左右也找不到。”
黑衣人不在争辩,默默牵马为其梳洗鬓毛。
歌舞升平,欢乐鼓舞,殿内银烛闪烁,照的琉璃盏通亮。
一曲歌舞毕,舞女行了礼后迈着轻盈的步伐退场,看得坐在皇帝身边的乐康公主目不转睛。
“哎,哥,你什么时候找一个这么漂亮的皇嫂啊。”仗着有老爹在身边放肆的妹妹,郗淞浧一皱眉拿走她桌前的烤乳鸽。
“你干嘛,我还没尝。”郗琬琰皱起眉毛,一脸不给我就告状的模样。
“琰儿,瞧那弹琴的少年。”皇帝爹爹悄声拽拽她的袖子。
顺着皇帝爹爹的目光去看,乐师一行首位的一位弹琴少年。“端木师哥!今日在琴阁,他是阡凊先生的真传弟子。”
“倒是很有才气的孩子。”皇上收回目光。
“今日在琴阁学了什么?”郗淞浧倾倒一杯茶水,“学了泡茶。”公主夺过瓷杯,一口仰尽。
“泡茶?可能给诸位演示一二?”皇帝爹爹满眼期待,小公主不情愿的点点头。
坐下一位男子轻抿一口醇酒,看台前咬着下唇的公主。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公主夺过太子手中的酒壶,倒在随便哪个大臣的碗里。
“喝茶醇厚甘鲜,齿舌生香。师傅讲的是人如茶,刚开始时单调无聊,有不知世道的意思,经过沏泡后饱满清香,历变化起伏跌荡,终究是淡定平和。”
一番放茶叶,煮茶,行如流水,坐在塌下的其余公主皇子没见着她出丑,各个低头不语。
“琰儿悟性真高,今日这杯茶朕来尝尝。”
乐康公主头顶冒汗,刚才手一抖,茶叶放多了,若是让皇帝爹爹尝出来,是要罚先生还是罚茶经,郗琬琰一个健步拿下白玉茶壶。
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茶素来清肠解腻,父皇还未尝汉水新来膳人做的三脆羹就喝茶,一会可就没有了,那是大亏。”
见小丫头笑的可爱,皇帝也就放下茶壶去尝餐点。
“诸位爱卿,即日前,蛮夷攻境,四处战火,即日聚此为庆烈猛将全胜归来!”皇上举杯示意。
那男子上前行跪拜,取下腰间宝刀,放在面前,再站起时瞄到小公主偷偷藏茶壶的囧状。
“此次一战,蛮夷已退守荒原,各个部落亏损极大,近年不会再攻中原,草原各部已联结推书,表示投靠中原。”男子气魄雄浑,声音坚定。
“好啊,朕今日就赏黄金万两与你。”
趁着大家都观赏这位年轻大将风采的时候,小公主偷偷摸摸溜出坐席。
“钟爱卿,快快入座。”
小公主不知道的是,那一晚,‘钟森梒’三个字穿过无数花痴少女之口。
正一片欢悦中,见小丫头不在太子故作糊涂,命人锁上殿门,以免有人叨扰。
“开门——”郗琬琰敲了半天不见有人应门,“这下好了,不但要罚《茶经》还要连同《女戒》一起。”乐康公主嘟囔着靠在门边,一旁的侍卫听了太子的命令,吓得像是要了命似的,没一个敢理这位小公主的。
“看什么看,太子说一就是一啊,让你下泥滩你去吗?”公主气的直跺脚,“殿下,我们奉命行事,您在外赏赏美月不比在里面闷着强吗。”
“我”公主一顿,灭下嚣张的气焰道:“我的烤乳鸽还没动呢。”
“笑什么啊,民以食为天!”公主放弃与一群太子说一是一的人交流。
回宫去?大好的时光窝在屋里多没趣,公主打了个哆嗦,嘟嘟囔囔低头踢石子路上的石块。
突然望见前面的树丛中站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忙跑过去道:“等等,我是乐康公主,你是哪个殿的?”夜幕下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很模糊的一块。
“我不是什么殿的。”
“那你就是金吾卫了,速速帮我找来出宫的腰牌。”小公主心里盘算好如何出宫,怎么打发时间了。
“不”
“我是公主,你必须听我的。”
鬼使神差间,那人道:“我带你出去。”
翻墙?不是,这有违宫规啊。
“我过不去,这墙可高了,上次爬跌断了腿禁闭两月,坚决不爬。”
“我以为公主比闺阁小姐有胆识,不想...那便算了,属下还有要事。”
“不不不,我我爬,这有什么好怕的,本公主可是..可是..从没怕过!”公主结巴起来满嘴跑火车。
人影靠着墙群,“您爬,我护着公主,以免再摔断腿脚。”
她哪里是不爬啊,月黑风高,迷迷糊糊地一片,那是害怕啊。
“本公主从没怕的,从没怕的。”乐康公主提起裙子,一手扒早有突出的砖块,一脚踩在下面的瓦砾堆上。
“不怕,不怕,不怕...”郗琬琰嘟嘟囔囔的向上爬。
“啊————”
晕晕乎乎之间一片漆黑。
待她睁眼,穿着武夫服饰的男子坐在榻前独子饮酒。
虽不丰盛,但在一番劳顿之后也饿了,等等,爬墙...哎?对!爬墙!
郗琬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爬墙吗?“你你你,不许动,站起来。”小公主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
“嘶——好好疼。”
“公主安分些,属下即刻送公主回宫。”男子放下酒盏,漫不经心的望向她。
“我出来了?我出宫了!”公主脸上的惊恐一扫而光,笑逐颜开的拉扯那武夫的衣袖,“您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你想要什么好东西只要我有,你就有,本公主高兴,从今天起,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什么?当兄弟吗?没等他发问,公主瘸着腿跑到桌前拿起猪蹄开始啃,一面道:“好味道!”
“我在哪?”郗琬琰酒足饭饱后想起了极其重要的问题。
唉,莫不成公主是个小傻瓜?男子站起身,拿出腰间的腰牌。
“这是什么字啊,先朝的字体总是繁琐至极,烈...盟,不对不对,猛...将!这是什么名字,挺顺口的。”公主豪横的拿过,一番评论后打一个饱嗝。
“你在宫中也是这样不修边幅吗。”钟森梒黯然道,公主都这样不懂礼,日后是皇上心头一虑。
“当然不是,你没过过公主的日子,不知的多。你是什么将什么兵?就是....”公主思索一阵道“就是今日大殿上那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也不能说嫡公主一定是知书达理的。”
武夫摇摇头,扶着公主坐上软塌。
郗琬琰嘴边仍是不停着道:“要学好多好多,拿不好筷子要罚,走不好路要罚,写不好字要罚,说不好话要罚,平日穿错衣服要罚。”公主突然一笑,“虽然父皇疼我,但是哪有公主不远嫁,若我嚣张一日,推后一时。那就一生一世都这样。”
“公主安歇吧,今日皇宫楼门已锁,怕公主要住在我忠王府了。”
“....嗯....”一沾枕头就睡的毛病没让她听清最后‘忠王府’三个字。
宫中早已撤了宴席酒水,灯红酒绿转而变得严肃。
皇帝一声令下,诸皇子公主纷纷退下。
“琰儿可...”“安顿好了,暗卫传信,她在忠王府。”
“如此朕也放心,诸位爱卿,此处特发密函与各位,为两件事。第一,此次蛮夷之战我军耗消巨大,幸得忠王负伤奔赴前线,下一战再打来论的是人力了。”
“陛下,六十万大军,耗五十万人马,这是忠王殿下能力不足导致。”薛丞相向前道,“以蛮夷之行,定会再战。”
“陛下,臣以为我军勇猛战斗,蛮夷也定然伤痕累累,为何不各方歇战,签一纸和平协议。”宋副官满面愁容有些为忠王担忧。
洛上书有条不紊得道:“忠王自十八岁起,远赴战场,颇有独到的指挥作战,怎么能是能力不足。据臣所知,蛮夷连接各部足有一百万人,强兵壮马。而我方军粮不足,运送困难,军中流传谣言,忠王还是能力不足么。”
“朕一直以来对此战认为相和为上,我们两方自先皇逝世足足有二十几年了未动战火,这段时日又回那战乱的时代,何以得百姓平安,天下太平啊?”
众人纷纷道:“陛下圣明。”
“陛下,臣以为忠王乃一届战王,年虽少,功夫强。忠王近年来远赴战场,此一番休战,也当让他安心在此。”
薛丞相一番说辞明里暗里点出怕忠王造反,台下议论纷纷,皇上龙颜震怒,厉声道:“他不过弱冠少年,何来如此多的猜忌!这是什么不正之风!”
“陛下,以微臣之见,忠王必要戍守边疆,此番若是做驸马,定然让他永生效忠朝廷,也可”
“洛上书下话甚早,陛下,臣以为他少年将,治好蛮夷,防范西域一代便是尽忠职守。”宋副官上前挽回。
“陛下,臣以为忠王在无败亲王之手下,谁能知道耳濡目染些甚么,防不可少,放在永州做一小王,不是最好的吗?”陆丞相缓缓道,底气十分足。
“今日便就此,散席。”皇上至始始终皱着眉。
“吾皇万岁万万岁——”
无人知晓的屋顶上,一少年躺在房梁上苦笑。
此夜微凉,此景唯剩心头感怀。
“嘎吱——”房门轻轻推开,乐康公主安静的同一只小兔一样窝在被子里。
透着月光瞧着她鼻尖上一点亮,脸颊两片桃粉,鬓角的碎发湿漉漉的粘在额头。
水灵的小脸皱着眉头,似是很难受的样子。
钟森梒有些慌张,不就是摔了一下吗,公主都这般衰弱?
“...母后....母后...琰儿..冷...好冷.....”公主无神的嘟囔浑身颤抖。
忠王头一回不知道怎么做决定,呆在原地满目慌张。
“母后.....冷....”
忠王一咬牙,抱来两床被子,尽数铺在郗琬琰身上。
麻烦的主,真是带回来做什么。
“.....母后”公主一把拽住忠王的衣袖,还是喊冷。
什么神仙体质?炎炎夏日哪有炉火来烧的道理,为难了忠王,小公主翻了个身,窝在忠王身边,悄声道:“母后,琰儿好久没听您讲故事了。”
讲故事?八尺男儿怎么知道那些小兔子乖乖的故事。
“....母后...”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白兔。”钟森梒编不出下文,“....嗯...”
“跑啊跑啊,跑了好远,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迷失在沙漠中,”忠王靠着床边的横木,接着说:“小白兔渴了,要喝水,喝了好多好多水,她继续跑啊跑啊,突然,有一只大灰狼。”
闻公主不在乱动,忠王轻声道:“大灰狼一口就把小白兔吃了,她啊,再也跑不了那么远的路了。”
后来这只小兔子一辈子呆在大灰狼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