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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的第一自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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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他们初次相识，在亭邺一中。
九月份，叶北煦以一名转学并跳级的学生身份站在了亭邺一中高三理科重点班。
班里安安静静，没有其它班那样喧闹。
叶北煦单肩挎着包，怀里抱着刚去教务处领的校服，走了进去。
衣着很简单，黑色裤子白色T恤，小白鞋，黑色皮筋束起头发，头发不是很长，刚到肩膀。
她的到来，是平平无奇的，亦或是惊艳青春的。
班级的最后面，站着一个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白粉笔，在图画方面几乎完美的黑板报上写了几个大字--备战高考。
“插班生”
叶北煦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女孩。
第一印象——极其个性。
脖子上挂着一只铁做的四不像项链，耳骨上戴着耳钉，手腕上的链子挡不住那一块纹身。
她趴在桌子上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继续说：“别被这群人的表面给迷惑了，等后头那人走了，他们可就野性爆发了。对了，我叫孟胥也，你呢？”
这时一个地中海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孟胥也又是这一身装扮，手中一支粉笔瞄准扔了过去，大吼：“孟胥也！你怎么还留着这些玩意儿！”
孟胥也翻了他一眼，嚼着口中的泡泡糖，语气泛着不屑：“粘身上了，取不掉。”
这地中海男人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张兵。
张兵没再管孟胥也，介绍着站在前面，魂在后面的叶北煦，“咱们班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她跳过了高二的课程，直升高三，实力不容小觑，对待新同学大家……”
张兵虽是教数学的，但说起话来却十分啰嗦，叶北煦嫌烦，便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然后简单粗暴地开口:我叫叶北煦，大家好。”
语气中听不出任何问好的感觉。
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旁坐下。
旁边粉笔在黑板上扫过的声音令人难受，叶北煦转过头去，对上少年微微抬眉，表示询问的面孔。
“同学，打扰到你学习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有点发哑。
叶北煦摇摇头，“我没事，你继续。”
少年低了下头，似是在表达歉意和谢意。
他的一张脸近乎完美，是上帝的杰作。
五官生的温柔至极，眉目间却含着凛冬，举止间虽有礼，但十分疏远。
不知过了多久，叶北煦听到他收拾东西的声音，偏了偏头，看见他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一旁，拍着手上的粉笔灰，白灰在他身前飘飘忽忽。
从叶北煦这个角度看，阳光直射在他的脸颊上，似春分，似秋分，停留在赤道上。
彼时，世间乃是美好的代名词。
整理好之后，他走出理科一班，去向环形教学楼的另一边，文科一班。班里开始沸腾，一群理科男讽刺着稀有的理科女犯花痴。
孟胥也向叶北煦走去，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吊儿郎当地开口：“叶北煦是吧，姐可以帮你解答一些疑惑。”
叶北煦停下手中做题的笔，抬眼看她，礼貌地假笑，然后又继续写。
孟胥也被视若惘然，她倒不尴尬，继续说：“刚那个男生叫江未峤，对面文科一班的，咱们班可怜，一个会画画的都没有，然后秃头张就问对面灭绝王借了他们班班宝。这男的啊，不是个人。全科总分次次第一，单科成绩不下前三，数学成绩让我们理科班无地自容……”
孟胥也说了很多，但叶北煦的注意点一直在“江未峤”这个名字上，名字很好听，不过是哪几个字？
当天晚上，晚自习放学天已经阴的一片乌云，叶北煦不想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家，这个时间，估计不是她爸就是那根续弦去找她小姨闹，毕竟上月底挺安稳的，这月初，算算时候，也就是这个点了。
走出校门，斜对面有一条小巷，叶北煦记得里面有一家馄饨店，反正也饿，便顺着巷子走了进去。
巷子里没有亮光，只能凭借背身后的路灯和尽头的万家灯火照亮漆黑的双眼。
走到一半，有一个分岔路口，隐隐约约间可以听见群殴的声音。
她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听见了一个名字后，却停下了脚步。
“江未峤，你可以啊，连我妹的追求都敢拒。”
“嗯。”
他此时的声音，与白天时极其不符，慵懒，敷衍，挑衅，充杂着各种各样的意味，以至于打了起来。
叶北煦自认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总归不能放任不管，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店铺，她奔跑过去，推开门，直奔放在桌上的座机，拨打了110。
电话拨通，叶北煦有条不紊地叙述着：“亭邺一中斜对面一条巷子里直走五十米的分岔路口有学生群殴，以多欺少的打架事件，大概有十二个人，我叫叶北煦，是亭邺一中高三理科一班的学生，班主任张兵，以上信息属实，若有谎报，本人会承担相应责任。”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出来，“小姑娘，别傻了，谁会管那些三好学生和小混混之间的矛盾啊。你自个想想，人能出来混，肯定都不是好惹的，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惹不起，你就让他们打去吧，给你一句忠告，别和他们作对，否则什么高考拯救命运都是瞎扯淡的。”
电话挂断，叶北煦自嘲地笑了出来，转过头，看到了倚靠在门框上的江未峤。
他嘴角挂着弧度，书包拎在手上，眼中放着暗沉的光，看着叶北煦。
“对不起。”叶北煦往出走，却被靠着门框的江未峤挡住了去路。
“急什么，来都来了，吃点？”江未峤对里面忙活的老板说：“李叔，两碗馄饨。”
“好嘞！”里面那个被江未峤称作李叔的人回应着。
叶北煦找了个最近的座位坐下，江未峤坐在了她的旁边的桌子上，两人保持着不认识的状态。
“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别报警，你该干嘛干嘛，当没看见没听见，那是群疯狗，要是被盯上了，是跑不了的。还有，以后吃饭，尽量离不熟的人远点，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少麻烦。”
叶北煦抬眼，又迅速放下。
“谢谢。”叶北煦的嗓音很压抑，从小声音就不讨人喜，总给人一种负担，和她这个人一样，总有些这个年纪身上不该有的气息。
“嗯。”江未峤简单回应了一下。
大概十分钟，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两碗馄饨走了出来，分别放在江未峤和叶北煦的桌子上。
“馄饨来喽！未峤啊，尝尝叔做的味儿，有没有变化。”
他很热情，性情中有久经社会磨练的圆滑。
江未峤尝了一口，点点头，“和以前一样好吃。”
叶北煦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很认真的吃。
两人再无交谈。
吃完后，两人一起走去结账，江未峤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放在结账台上，叶北煦将手中的十块放到他的手边，然后走了出去。
兜里一个破旧的老人机响了，备注是徐幼森。
叶北煦眉头紧蹙。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烟嗓女声：“尽量晚点回来，在外面小心点，听话，别倔。”
说完便迅速挂断。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的事，叶北煦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她还是无法理解，毕竟一个律师会忍受如此无下限的行为不常见。
到了这个破旧的小区，叶北煦抬起头一眼就找到了正站在阳台看着小区的门口的徐幼森。
走到门口，隔着一扇门，可以清晰地听见里面的脏词，她第无数次感到无助，只能当一个旁观者，保护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她从口袋取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都指着那个站在阳台上的女人骂着，只可惜，阳台门紧闭。
叶北煦一把关上门，声音不小，里面人都停了声。
“叶北煦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说话的是叶北煦父亲的续弦，杨玲。
那语气像是在训斥，但每一个字眼都说的极其重。
叶北煦朝着说话那人看去，“你谁？这我家，我发疯轮得着你说话？”
“你们叶家果然都是一群冷血动物！”
说这句话时，她专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阳台门被推开，徐幼森从里面走出来，无奈地看了叶北煦一眼，然后对那两人说：“我这个月没钱给你们，出去。”
许是知道叶北煦能干出什么事，两人没再说什么，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摔一下门。
“不是说让你晚点回来吗？”
叶北煦看了看表，“这不挺晚的吗？”
她至今都忘不了，十岁那年，徐幼森在被告席上充当被告人和辩论律师时将她护在身后的样子。
叶北煦见徐幼森没说话，便继续贫着：“我要是再不回来，你不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吗？伟大的森姐。”
“哎，你森姐饿呀！”
“等着，我下厨了。”
叶北煦还记得第一次被徐幼森接回家时她站在厨房手足无措的样子，最终最终做出一碗泡面。
自那以后，叶北煦就开始学做饭，只为让她少买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