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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秘境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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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工的工资一般是日结,所以她没法跟容岚一起回家,还得回四处领工资。
“一共是5.89石丹元,以整石结算,本次应发5石,结余0.89石,确认全部支取吗?”眼前的人语速很快地问。
“哦哦,确认。”云灿回过神来,她实在有点困,打算一会儿去买杯咖啡。
书桌后面的女子抬起头来,黑框眼镜后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瞳,青色的长发从耳后垂落,她的脸上常年都是这种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由于四处的交易结算介质与人间不同,所以是单独做账的,期末再按照人间货币换算成财务报表合并在安全局的账目中。眼前的就是四处的财务部门负责人,名叫卫。
云灿下意识地有点怕她,和四处的大部门职员一样,不过她不知道自己的畏惧从何而生。
她问过任能,对方说这就是神性。
带着那个时代的孤独冰冷,令人敬畏乃至畏惧,从而远之。
一个雪白的丝绢包落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云灿低头鞠了一躬,“万分感谢。”
然后抓起来就跑。
门随着仓促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合上,女子望着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片刻,她很快回过神来,捋了捋滑落到眼镜边的青发,扶扶眼镜继续工作了。
虽然知道卫姐姐肯定不会算错,但云灿第一次一次性领到这么多丹元,手痒地想打开数一数。
类似于发了工资想数数过过手瘾的心态。
“咦?”
她的手指在绢包里掏了掏,丹元的数量倒是没错,只是大粒夜明珠状的丹元里面,夹了一根翠绿的羽毛。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卫姐姐的?
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解释,她快步向休息室奔去。
任能正靠在一张长榻上休息,四处的休息室布置得非常奇怪,有现代化的家电,也有古色古香的老式家具,看起来不伦不类,不过所有人包括云灿斗见怪不怪了。
都是上这种岁数的了,没点嗜好简直说不过去。
任能捏着那根羽毛沉默了好半天,直到云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老大,所以……卫姐姐原型是鸟类么?”
任能把羽毛塞进去,又拉好袋口,动作可称迅速。
云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任能又把口袋塞进她的挎包里,好像这样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又恢复慢条斯理的口气,“啊,别告诉别人啊。”
“好!”云灿点点头,有点小激动,“老大,你说卫姐姐为什么把随身的羽毛给我?是有什么重大嘱托要交代给我吗?”
任能拿过一旁的杯子,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沉默半晌才说,“可能……是换毛季到了。”
“……”
说好的神性呢?
云灿摸摸鼻子,瞬间感觉高高在上的女神没了距离感,开始接地气起来。
收好挎包,她主动给任能削了一个苹果,“对了,老大,你们三个那时候到底去哪儿了?忽然就没了,我人都傻了。”
任能接过苹果,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一分钟后从背后摸出个笔记本给她。
这是他从不离身的工作记录。
看见他点了头,云灿才犹豫着翻开。
本子上记着任能他们在任务时被卷入了一个结界里,也可以理解为异次元空间,是用特定的介质为核心靠大量能量打开的新空间。
因为近年来灵气流失速度逐渐加快的原因,他们差不多已经又上百年没有进过类似的结界了。
大部分结界都会不攻自破,因为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就像没有燃料的机器一样,自然会偃旗息鼓。
但这个结界很是奇怪。
里面的灵气异常充足,夹杂着诡异的妖气,他们待了许久也没有自动破解的迹象,但结界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对他们发动攻击。
这说明结界的主人没有恶意,目前看来只是想困住他们而已。
三个人背靠背肩并肩地维持打坐姿势,打算合力寻找结界的核。按理说他们会形成一个狭小稳定的三角形,三面正对外界观察情况,后背留给对方保证安全。
可是任能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没有一点其余两人的体温传来。
“李前辈?何前辈?”他谨慎地开口,尽量避免叫破他们的名讳。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肩膀上还有明显的触感,他记得左边是李欢,右边是何斗。
基于任何生物在关键时刻总会选择靠谱伙伴的原则,他也不例外,所以伸手朝右边探去。
手指触到了实体,他松了口气,是何斗的黑色风衣。
还没等他完全放松,身边的人回过了头。
任能额上冒了一点冷汗,许多年没经过这种场面了。
旁边的人长着和何斗一样的脸,但他不是何斗。
那双眼空洞洞地生在暗色的皮肤上,格外诡异。
背后的凉意爬上来,他忍不住更大幅度地转向右侧。
何斗的右肩也被紧紧抵住,那个人分明是李欢。
任能惊得往后一退站了起身,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都是远古的大妖,这样被轻易复制,这件事大有玄机。
等他完全退后一步,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左边仍旧是李欢,而李欢的左边是第二个何斗,右边的何斗靠的是第二个李欢。
第二个李欢的左肩和第二个何斗的右肩,也靠着一个人,而那个背影……
分明就是他自己,任能。
他们从一个狭小紧闭简单的三角形变成了一个完全对称复杂的三角几何图形,除了位置对称,几个人的脸也一模一样。
他捏紧手心,不能在混沌中理清思路,从一堆眼神空洞的人中辨别出队友。
“呵,好久不见。”
有人轻笑一声,那个与他相对的背影动了动,下一秒就要回过头来。
笔记戛然而止。
云灿的思路也断在最后一句上,她抓着任能的袖子问,“后来呢?”
“然后我们就出来了,那股灵气消失了。”他长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这与你有关吗,小云?”任能转向她,眉眼间透着严肃。
云灿咬唇,低头绞紧手指,半晌才小声地开口,“也许,有一点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