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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云之暮 “那往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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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灿打了个呵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半。
这栋地处金融街中心的大楼仍旧灯火通明。
打开同事请的奶茶喝了一口,发现主任已经走了。
她迅速关了电脑,捏着奶茶步伐轻快地下了班。
走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份饭,正在犹豫要不要加个芝士小蛋糕,包里的手机催命般震动起来。
“小云,这边出了点紧急状况,你现在马上过来一下,地址我加密发你了。”听筒传来沙哑缓慢的男声,这是她的对接人任能。
能让这位天塌在眼前都能不动声色的说一声紧急,看来的确是棘手的问题了。
以为自己下了个早班却没想到难逃加班命运的社畜云灿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今天也要晚回来,不要等我,记得吃饭。”
手机锁屏声清脆短促,她靠在地铁坚硬的座椅上,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看了会不会听。
等她赶到任能发的地址时,已经十点半了。
白天还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到了夜间天边却聚集起团团黑云。
眼前爬满藤蔓的老旧图书馆阴森幽暗,叶片背后的旧窗棂上闪着一丝微弱的白光,而面前狭窄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红色的大锁。
云灿咽了咽口水。
她摸出手机,给任能打电话:“喂,老大,我到了。”
“左转有个铁门,直接进来就是了。”
她沿着昏暗路灯的光绕到图书馆的背面,这是本地历史最悠久的大学的旧校区,市区的地皮寸土寸金限制了学校的扩张,大部分学生和教职工都搬到郊区的新校区去了,只有少部分的研究生在这边上课。
许多上个世纪末修建的旧校舍也没有翻新改建,在一亩三分地里紧密地挤在一起。
图书馆背后就是教师公寓,此时整栋楼一片漆黑,在路灯光里显得空荡荡的。
云灿挺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由每个学校都建在乱葬岗上这一论据衍生出来的一系列校园怪谈。
她捏了捏胸前的吊坠,在心里把诸天神佛都拜了一遍才敢继续往前走去。
黑洞洞的铁门紧闭,她伸手一推,门吱嘎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云灿吓得夹紧挎包,兔子一样往里冲。
气喘吁吁地跑过幽暗狭长的走廊,那点森森的白光始终在前方飘摇不定。
终于近了,她使劲一推旁边自习室的门,“砰——”
门板拍在墙壁上激起漫天飞尘,有四个身影正蹲在那里研究什么,闻声都回过头齐齐盯着她,灯光在他们脸上晃悠,照得四人面无人色。
“傻站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嘴上说着快点,手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这是大爷任能。
其他三人也扫了她一眼,面露嫌弃,看来是四处的其他大爷们了。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组织了,虽然是没有编制的那种。拍着胸口走过去,还没走到近前,那口气就立刻又哽在胸口,彻底下不去了。
一个一身白裙的女人躺在满是灰尘的废弃自习室地板上,表情安详。而她的下半身浸在血泊里,腰部以下的裙子也被晕染成不详的深色。
同时,她闻到了一股浓郁得散也散不开的香,厚重绵密地笼罩了整个空间,把一切其余的味道都驱逐了个干净,包括血腥味。
她吸吸鼻子,连打了两个哈欠,其余三人都回头不满地看着她,任能连忙尴尬地摆摆手,让她走近一点。
“这是生犀,”他体贴又周到地摸出一只口罩给她,口头上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给你讲一下现在的情况。”
“这是本月的第三起了,前两起也是年轻女孩被发现死在家中,死因都是子宫大量出血,但她们其实并没有怀孕症状。现场都找不到被害者生魂,地府的记录也显示三人阳寿未尽,说明是那边的东西犯的案子,就移交给四处了。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看看,现场有没有植物残留的痕迹。”
“植物残留的痕迹?”
“嗯,”任能点点头,“我们在她们体内发现了这个。”
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被递给她,里面装着两枚碧绿的荚果,都已经发了芽。
云灿皱起眉,“这是 ……”
“合欢树的种子。”任能平静地说。
云灿环视了四周,没发现任何异样,除了浓郁得呛死人的生犀燃烧的白烟。
生犀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不过……
“你们现在经费这么充足了吗?居然这样找魂。”云灿捂住鼻子吐槽,“就算有什么也给你们烧没了。”
任能摸摸鼻子,顶着其他三人阴沉的目光解释道:“哦,最近局里不是要严查办公流程吗?办案要先取证,很多生魂就是第一证人,不过常人看不见,所以要用生犀照出来审讯,然后全程记录存档备案。至于经费嘛,这其实不是原始的水犀角,只是化学合成的,虽然味道大了点,效果也打了折扣,但成本低廉,可随意取用。”
云灿一阵无语,合欢花香味清甜淡雅,被这跟卫生间熏香一样的味道一压,警犬都闻不出来。
那就只能从手里的种子下手了。
“咦?”云灿皱起眉,捏了捏袋子。
“怎么?”任能问。
“皮是软的。”她轻轻一掐,指甲在种皮表面留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合欢种皮坚硬,现代园艺为了促芽,播前2周需要用高锰酸钾浸泡,捞出后用清水冲洗干净置于热水中浸种,然后才可进行播种。”
“新鲜的种子也许不用。”三人中有一个冷冷地说。
“合欢的花期一般是6-7月,现在是五月份,就算是早花也还没结子,所以这肯定不是今年的种子。”云灿分析道,转向说话的人,“前辈,敢问花草树木成妖者可违反天时吗?”
“可一定程度逆转,不过……”说话的人语气平平,还有点不耐烦,好像懒得跟她解释。
“一般植物生灵不易,一旦生灵,不会轻易结子。”任能解释说。
“那往年的种子,它是靠什么发芽的呢?”云灿呢喃道。
背后的几人好像同时想起了什么,交换了一个眼神。
“子宫。”
云灿手一抖,证物袋掉在了地上,透明的袋子沾上了尚未干涸的血。
三个人脚步匆忙地离开了,任重留下来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他慢条斯理地把东西在箱子里原样归位,把尸体和现场小心剥离,放进随身的专用收纳保险盒里,才抬起头对云灿说:“小云,这两天住局里吧,他还有可能会再次作案,有你在更方便追踪。”
“啊?”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跑趟兼职的腿,居然会几天回不了家,“那老大,上班怎么办?”
“我帮你请假,快跟上。”任能似乎有种自己走得很快的错觉,还压了脚步等她,结果那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几步就追了上来。
“好嘞,今晚食堂的宵夜是什么?可以给我一张餐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