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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三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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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遮住月亮的云走了,它给月亮留下了能光芒万丈的机会,独自一人漂向了月光照耀不到的远方。不久后,便消散了。
皎洁的月光下,一片光秃的枯木林里格外阴森,可月光逐渐浸染上与皎洁一词不相符红色,让这片孤独而寂寞的林子添上了一抹诡异。而在这片表面安详的林子中,存在着两道相互追逐的身影。那两道影子在同一个角度中被拉得长长的,就像是鬼魂一般。
许尘在林中不停穿梭,他现在只想甩掉身后戴着在戏台上才会有的旦生面具的“人”,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又想到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停了下来。
那旦面似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地冷笑,那不屑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只手心中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蝼蚁,这让许尘感到很不舒服。
他们落在一片有些空旷的地面,月光穿透进来,现在许尘终于可以看清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了。他一身白衣,穿上身本该是洁白无瑕的形象,但加上他脸上黑粉白图案的面具,泛着红的月光微微照在他的那面具上,他整个人就像个“鬼”,好像随时都可以把人吓死了。可许尘却没有感觉到,因为他觉得面前的“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熟悉感,令许尘有些毛骨悚然,心中缓缓升起一阵不安。
他们眼对眼面对面地僵持了许久,终于许尘有些坚持不住了,但是他觉得面前的人好像在发呆,于是,他乘机会掏出了“一桩”。“一桩”并非一桩,它是许尘的神武,一把剑。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下,随后又冷笑道:“许尘,你不会是像和我打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痛哭过一场,许尘有些惊讶于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但那人又有些高傲地微微抬起被面具覆盖下巴,露出白嫩的脖颈:“与我打,你未必能赢。”说完,他抬手扶正了有些歪的面具。
许尘觉得他脸上的面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熟,好像在哪看过:“谁赢谁输,不是你说的算吧。”声落,本该在不远处的人却一下子就朝自己的脸上贴去,让许尘差点把剑拔了。
“是吗?”那人笑道:“许尘,你还记得不云山吧。”这是个陈述句,许尘有些不解,好端端的提不云山做甚,但是那人却似乎一笑,使他更加诡异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啊。”
知道?知道什么?那人很快解决了他的疑问。
“不云山在你离开后,不到两个月,就灭门了。”
许尘瞳孔放大,有些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什…什么?”
“ 呵”那人轻蔑一笑,靠近许尘肩头轻轻地说:“不敢相信吧,连你亲爱的师尊,也死了。”
这一次,许尘脸上毫无血色,但是他从听到灭门二字时头就低着,所以,从对面看,什么都瞧不到。
那人忽然感到脖子上凉嗖嗖的,可他依旧不在意地站在那里,像刀不是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许尘把剑搭在他的脖子上,如刀刃般眼眸直直地盯着他,冰冷冷地道:“你以为你编这些骗小孩的谎话,我就会相信你吗?”
那人又开始笑了,笑得毫无征兆,令人不禁冷汗直逼。
“许尘啊许尘,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那人缓缓凑近,道:“这都是你的错。”他顿了顿,又带着嘲讽:“要不是你擅自离开不云山,让所有人都去找你,然后………”
呵。
他怎么没有收到消息?难道………许尘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那人却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即便戏谑地开口:“没错,李宁国是我的人”说完,他又带着嘲笑意味的目光看着许尘。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信任,许尘心想,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的面庞依旧冰冷,强忍着心中的恨意,瞪着眼前的白衣人咬牙切齿:“傀儡师?”他问,但是那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有那张冰凉的面具对着他。
许尘在等那人开口。
“许尘。”
一盏茶的时间,那人开口了。
“祝你来生安康。”
这一句话来得毫无征兆也很莫名其妙,却一下子就进入了许尘的耳中,勾起了让许尘心头一颤的回忆,许尘在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明白。
“你……”
刺眼光芒布满幽林。
许尘只觉得胸口一痛,像似快被撕裂一般,视线在那一刻模糊,周围的一切都虚浮不定,他在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那人摘下面具后的脸,许尘感觉好熟悉,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让许尘很难受,可他还是晕了过去。
月光照下来,树影轻轻摇曳,属于春天的风吹过那人,他脸上的面具已经重新戴上,他看向远处,目光有些怀念,喃喃自语着什么,可惜谁也听不到。
那人微微叹气,似有些可惜,又似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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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尘?许尘?”
一道略显焦急的呼喊把许尘意识拉回了现实中。
光亮有些刺眼,许尘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他看到了站在榻边目光焦急看着自己的风夜,和靠在墙上混身散发着“高贵”气质中杂交着不屑的沈秋华。
“许尘,你还好吧?”风夜担心地问。
“没事。”许尘的脑子有些昏,但是他对这些白衣人口中已经“死”了的人却没有丝毫意外。
看着他们俩亲密无间的样子,沈秋华瞧不下去了,便咬着牙问道:“你们打算要抱到什么时候?”沈秋华走上前把风夜拉过来对他说道:“我都和你说过了,他命硬得狠,几鞭子而已,死不了。”说完,还示范性地扯了扯许尘的脸。
见风夜还有些不相信,他直接推着风夜往门口走,一边推一边搬出自己娘亲来威胁风夜去食午膳,在关门的时候,对许尘翻了个白眼。
许尘望着他们俩离开的方向愣了好久,直到脑子里突然间的疼痛才让许尘回过神来。
许尘的脑海中像是被人塞满了东西,令许尘一时间缓不过来。
过了一会,许尘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些记忆,但疼痛依旧没有丝毫衰弱,反而更加剧烈了,但许尘没撑到一柱香,就又晕了过去。
在昏去之前,许尘迷迷糊糊地好像看见了窗外盛开的梨树,树上的梨花开得正艳,他想到了师尊,那个如天神般的人。
不知道师尊还喜不喜欢梨花酿,许尘想。
最后他还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一阵来自春季的风吹来,这个季节的风就是频繁,春风总在不经意间带走一些东西,他把窗外梨树上的某瓣花给带下,洁白的梨花在这个过程中支离破碎,有其中的一瓣轻飘飘地走进小屋,在窗台上停留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落在许尘的侧脸,然后坠落,过不了一天,就结束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