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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四周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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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为什么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我在哪儿?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我又被关起来了?
又是这样,只剩我一个人,不要,不要这样……恐惧在我心里一阵阵荡开,越来越强烈,我不由用力摇着头,汗水夹着泪水渲泄而下,我发现自己居然叫不出来,大口喘着气,用力的抱住自己,把头埋在双膝间。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偏偏怎么也走不出这个梦魇,多少年来这个梦都一直困扰着我。天啊,有谁来救救我。
“彤彤……彤彤……你怎么了……”有声音传来。
“彤彤……”有人在用力摇着我,我猛地睁开眼,有个人影在我面前晃动。“彤彤,你做噩梦了吧?没事了没事了,醒来就好了。”原来是文姨。
我看看四周,是我的房间,不由松了口气,两手抱头,为什么又做这个梦?
“彤彤,小飞已经帮你把行李从酒店拿回来了,你浑身都是汗,去冲个凉吧,舒服一点,然后再下来吃早餐吧,大家都在等你呢。”她一边替我整理被子,一边继续说话,“你这次回来,你爸不知道有多高兴,他这人啊,口硬心软的,彤彤,你别跟他计较,好吗?咱们家好久没有喜事了,你爸今天一直在说要办个PARTY热闹一下,庆祝你回家呢。”
迟早都要面对的,不是吗?我轻笑一下,“好,你别忙了,等我下去再说吧。”
文姨一呆,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她马上笑起来,“好,好,我先下去了。”
十分钟后,我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不戴眼镜的桃花眼显得朦胧慵懒,一头齐腰的紫红色卷发衬得麦色皮肤更健康,式样简单的紫色长裙,身材曲线玲珑,肢体婀娜。满意的点点头,我走下楼。
“彤彤,快过来坐,这都是你爱吃的早点。”文姨远远就开始招呼我。
“大家早,”我无视他们惊艳的目光,坐在柳毅飞的旁边,“我留下来的条件通过了没?尽量快点吧,我可是很忙的。”优雅地示意他们开口。
“难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说话?”老头子又皱眉了。
“父亲大人,请问女儿又有哪点让您看不顺眼了?”我挑挑眉。
“你看你看,”老头子火气又上来了,他看着文姨,一手指着我,“哪个女儿跟父亲说话是这样的?”
我毫不理会地开始吃早餐,旁边的柳毅飞开口了,“吴律师说下午合同就可以准备好,随时可以去签。”
我停下来,擦了擦嘴,看着老头子,“好吧好吧,您说吧,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彤彤,”文姨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你爸找你找得好辛苦。”看着大家都停下来望着我的样子,我知道他应该是问出在场人的心里话了。
“我?”我作沉思状,“我去了南方。”
“然后呢?”老头子示意我继续。
“然后我不就回来了吗?”我开始扮白痴,想套我的话,哼!
“你——”果然,气得人不轻。
我不由轻笑,“你也别气,坦白说吧,这些年我一直在南方,做过很多事,也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希望你们能谅解。”
“好了好了,”文姨打圆场,“吃早餐吧,全凉了。有什么话以后再问吧,彤彤又不会走。你们吃完早餐也该去公司了。至于宴会的事,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辛苦你了,文。”老头子拍拍文姨的手,我不由暗自翻翻白眼,奸夫□□!哼!
“我出去转转,”我推开椅子站起来向外走去。
“我陪你吧,”柳毅飞跟着我站起来,“江叔,公司那边今天就麻烦你了。”
“好,彤彤那么久没回来了,你就好好陪陪她吧。”老头子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我翻了个白眼,跟在他身后。
在他的车上,“行了,别装了,我们俩都知道,你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我不由想起第一次见他时。
那是文姨进了我们家的门,就在妈妈去世六个月后,带着她的两个儿女,一个是她已故哥哥的儿子——柳毅飞,一个二十来岁的帅哥;另一个,则是她和爸爸的亲生女儿,比我还大两岁的若雪,长得娇小可人,肌肤雪白的若雪。走进了曾经是我的乐土的家。我当时是含着委屈仇恨的眼光望着他们的,可惜,这一切在父亲眼里,都比不过那三个人。
但其它人注意到了,特别是那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大男孩。他一直用目光审视着我,我迎视他,恶狠狠地瞪住他,他居然笑开了。我愕然,不再理他,转念想去整整那个洋娃娃似的所谓的姐姐。
当我在若雪落单时将她推进泳池后,一转身便看见他阴沉惊恼地望了我一眼,便跳进泳池将若雪救进来。虽然他们都说若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我注意到柳毅飞一直没有舒展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神色让我有种害怕的感觉。
果然,当天晚上,本来已熟睡的我被冻醒了,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原来身处泳池。不会游水的我吓得大叫起来,可惜他只是闲闲地双手抱胸站在岸边,“你自己也尝尝被人丢下水的滋味。而且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因为江叔和我妈我妹被我支出凌家了。”
结果是我窒息过去,醒来后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头发和衣服都是干的,令我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直到看到他警告的眼色我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他的谦逊有礼让爸爸很喜欢,我没有任何证据可申诉,说出来只会让大人觉得我无理取闹,诬蔑他而已。
从那以后,我再捉弄若雪时会很小心,可惜每次都被他以同样的方式报复。我们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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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海边,海风中带着腥味吹过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前我们一家三口和凌叔一家三口经常会来海边玩,那时候,我和凌峰已经被父母们视为一对了。
“我妈说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他轻轻的一句话将我带回现实。
“是啊,我做噩梦。”靠近他,妩媚地笑着对他抛媚眼,“托你的福啊,都是因为你有一次将我关在地窖一个晚上,我才会经常做噩梦。”
他疑惑地望了我一眼,见我一脸妖媚,不由厌恶地别开脸,“天知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叹了口气,瘫回座位,“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我已经通知了凌峰和若雪,他们今天晚上会回来。”听到这句,我不由僵了一下,随即懒懒地拨拨头发,装做不介意地问,“他们结婚十年,现在应该儿女成群了吧?”
“他们只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叫凌思彤。”
“思彤?”我暗暗咬牙切齿,冷笑一声,“真是好名字!”
“你应该知道大家其实都是挂念着你的。”
“挂念我?真恶心!你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你们都是一群混蛋!”我不由激动起来。
“注意你的用词!”他又皱起眉来。
“我的用词?我的用词怎么了?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一对好兄妹,一个抢我男朋友的主谋,一个假仁假义的帮凶,还希望我用什么词来歌颂你们不成?现在反过来用那个提醒我这一切的小东西来纪念我了?!纪念我什么?纪念我被你们玩够了?整够了?这是你们的胜利果实?哈……真是笑话……”我实在气得不轻,感觉血直往脸上涌,本来以为十年时间也够我忘记这一切了,毕竟,这太像一幕肥皂剧了,可现在才发现我的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你——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一点没变,难道十年时间还不能让你冷静吗?”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但是我请你,原谅若雪,若雪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我声音不由尖锐起来,有点口无遮拦了,“你多伟大啊!你可以为了你的好妹妹把凌峰骗上她的床,还可以为了她在我家和凌家闹成他们结婚的事实,不简单呢!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好哥哥啊!你就因为她是你妹妹!你妹妹就了不起了,我就不是人了?你凭什么?凭什么?她只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女人,真是笑话了,我只听说过为了心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难不成,你是爱……”
我顿住了,从回车镜里看到一脸来不及收回愤怒却又充满惊愕的自己,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他一脸的不自然。
天啊!这是真的!以前只以为他一直以来对若雪千依百顺,照顾入微是因为兄妹关系,现在想来,只有情人,才能做这么多,他一直追随若雪的炙热眼光不光是关心,而是因为……天啊!难怪了,这么想来,一切都成了可能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大变态!”我咬牙切齿地大叫起来,原来,我是被彻彻底底的利用了!
我真是个大笨蛋,大傻瓜!我用力地打开车门,冲向大海,海风刮起层层浪花,迅速打湿了我的
衣服,一个踉跄摔在海边,海水灌进我的鼻子眼睛,我呛得咳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我好笨!就因为年轻气盛,被这个王八蛋利用,自动放弃了本来属于我的一切!想到这里,我不由想大叫,可是却叫不出来,只有双手使劲捶打起海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抱起来,朦胧间我看清了是他,他脸色惨白,似乎在担心我?可笑,现在我还有心情想这些?立即推开他,“别碰我!”因为重心不稳,还是摔在地上了。
他用力拉起我,抱住我,在我耳边大声叫道,“别这样,叫出来吧,如果你想打,就打我,别折磨你自己!”
听到这话,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回来了,我大叫起来,“柳毅飞——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柳毅飞——我恨你……我恨你……”我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最后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回家后我就病了,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不少人来看过我。
真正清醒是因为一个小女孩柔柔的声音,她似乎趴在我身边说话,“阿姨,你烧也退了,也不发汗了,可为什么还不醒啊?爸爸说我的眼睛跟你一样又清澈又明亮,我跟想你比比看啊,难道你怕吗?还是……”
听到这里,我不由笑起来,轻轻睁开眼,我看到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看到我突然睁开眼,她似乎吓了一跳,眼神像小鹿受惊一样,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她才冲出房去大叫起来,“阿姨醒了!阿姨醒了!我就说我跟阿姨多说话一定能让阿姨醒过来……”这孩子一定就是他们的女儿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令我想讨厌她都不成。
幸好我嘶哑的嗓音救了我,面对着那么多人的问候,我只一一微笑应付。但是,当我看到凌峰,所有的人都不再我的眼内了。他成熟多了,温文尔雅却半点没变,望着我的眼里满是温柔。其它人都自觉走了出去。
“彤彤,”他在我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你终于回来了。”低下头,他在我右手轻轻留下一吻,“我反复做着这个梦,每天晚上期待早点入梦,现在却很害怕这是个梦啊。” 他湿润的眼睛充满柔情。
我淡淡一笑,对他点点头,用唇形说:“我回来了!”
他拥我入怀,似乎要将我揉进他身体里似的,耳边,是他喃喃自语,“是真的,你是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也许我对他还余情未了,但并不代表我不恨他,恨他不应该给若雪亲近他的机会,恨他默认婚礼,恨他如此待我。他也是帮凶之一。所以,我不会轻易原谅他,他欠我的,该还给我。不是吗?我,□□,在此起誓,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要你抛妻弃女回到我身边,然后……
似乎有人注视着我们,我抬眼看到门缝处,是柳毅飞充满怒气的眼,我挑挑眉,也用力抱住凌峰,抛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十年前,我也许斗不过你,可是十年后的今天,哼哼,咱们的账,慢慢再算。
晚上,夜深人静时,我未入睡,静静地等着。黑影慢慢靠进我床边,我突然伸手打开台灯,来人似乎没料到我还醒着。
果然是他!
“今天打算怎么处置我?大哥——”我自己都觉得声音真是难听得要命。
“唉,”他轻叹一声,“为什么不听我警告要去招惹凌峰?”
“如何?”我反射性地堵回去。
“你还是这样,”他不恼,反而笑起来,我头一次发现,在灯光下他笑起来好俊朗,跟平时酷酷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就像猫一样,对所有人的接近都竖起毛来,警惕的盯着人的一举一动,其实多情善良,不堪一击。所以,才让我摸透了你,有机可趁,分开了你和凌峰。”
他似乎自言自语起来,“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