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羡美人》扯人

2、公主离京遇良人

　　北狄的街道遍布各色各样的人。有络腮胡子五大三粗的壮汉，有披着蓝色头巾的妇人，甚至还有不少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异族人。
　　“为何北狄有这么多异族男子？是往来传教的吗？“
　　韶良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流转，心生疑惑。
　　“据说是当地有了新政策，允许异族人通商，售卖些这儿没有的稀奇玩意儿。”阿越小声回应。
　　“哦。”
　　韶良低下脑袋，若有所思。
　　“公主，快看前面，好生热闹。”
　　二人费劲挤入团团人群，总算是看清了此处为何如此热闹。
　　是一帮异族杂技团在表演。一人先摊开手掌展示了掌中无物，一番玄虚的摆弄后，袖间蓦的钻出一只活生生的鸟儿来，鸟儿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又奇迹般的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好！”众人齐声喝彩，往钱碗里扔钱的人没有断过。那一个空空的碗里转眼间就满满当当了。
　　“就这雕虫小技，还有那么多蠢货给他送钱，北狄人可真是头脑简单。”
　　公主拉着阿越转头就走，嘴里念念有词。
　　“魔术表演，来看神奇的魔术表演！”
　　听见身后的吆喝声，韶良撇了撇嘴角，无声地笑笑。
　　“公主，那杂技不好玩儿吗？”
　　“江湖骗术罢了，那鸟儿本就躲在他宽大的袖管里。至于手腕上，大概是放了什么鸟儿最爱的吃食罢了。”韶良转过头去跟阿越解释，一时没有看清前方驶来的车驾。
　　“镇国大将军车驾，你也敢惊扰？”马车上披着甲衣的将士声色俱厉。
　　韶良缓缓把头撇回来，抬眼看了一眼那耀武扬威的士兵。身处异国他乡，自要小心行事，万不可得罪了这儿的大官，不然可就小命不保咯。
　　阿越拉着公主退到一边，车驾从身侧慢慢驶过。帘子严丝合缝嵌在窗框上，十分神秘。
　　“公主，那是北狄的大将军，人人敬仰的主儿。征战沙场战无不胜，还曾夺了我们北部的好些城池。”
　　“哦？那就是我大齐的仇敌咯？”韶良正愁这一路没什么意思，处处是荒草，即便是城里也远不及大齐富庶，百姓也粗鄙又乏味。有这么一号人物，倒叫人心生好奇了。
　　“听说大将军此次得胜归来，狼后要给他物色一门亲事呢。”
　　“也难怪，大将军光顾着打仗，早就到了该许婚的年纪了，叫狼后怎么能不着急。”
　　“可大将军怕是看不上那些官人家的女子。”
　　“这不，镇国大将军比武招亲的告示都发放至各地了。”
　　“要打得过他才能当得起将军夫人？那将军怕是要孤独一生了。”
　　“谁说不是呢。”
　　百姓的窃窃私语尽数入了公主的耳。
　　“不近女色？这号人物，我倒是要见见。”韶良又笑了，这回的笑似乎带了几分深意。
　　落日的光映在女子身上，像是天上坠落的仙子。周围的人皆晃了晃神，不知不觉停下了议论。
　　公主和阿越朝着准备借宿的酒馆走去。太阳要下山了，确是该找个地方落脚了。
　　“这大将军也是奇怪，要求自己夫人能武也就罢了，武艺还要强过他。这谁会敢与他较量？”阿越挠了挠头，万分不解。
　　这样的事在大齐一定是闻所未闻了，比武招夫人？
　　“不想成亲的无奈之举罢了，我不也因为不想成亲才逃出宫透透气吗？小二，来二两白的，一盘猪头肉。”公主把行李往酒馆的木头桌子上一扔，学着刚点菜的男子翘起腿坐下。
　　“公主！女子不可饮酒。”阿越小声又担忧。
　　“这里是北狄，我们来这儿就是来破规矩的。总是看父皇和王工们饮酒，有一回我还看见张公公也偷偷饮了呢，终于叫我找到时机了！北狄境内，女子无那么多约束，好生惬意！”
　　韶良拍拍阿越的肩叫她放心：“再说，就算喝醉了，房间就在楼上，我还能把自己卖了不成。”
　　阿越用力点点头，问小二又讨了一个杯子。
　　“我陪公主喝。”
　　到了晚饭的点，酒馆里人满为患，转眼就没有空座了。
　　“哎哟这位大人，小馆地方狭窄，您瞧瞧，这都没有位了，要不您下次再来，小店一定好酒好肉款待着。”
　　公主闻声回头，店小二正在对着两个穿着官服的男子点头哈腰。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似乎有近七尺高，在身材普遍健硕的北狄也是少有。
　　“我们拼个座便是，那里的两名女子占着四人的座，我们与她们说说。”
　　薛让低声与大将军商量。
　　靳堂有了退意，朝廷武将还是少与百姓接触为宜。若是被人认出，恐怕要生事端，毕竟北狄上下无人不知他的名号。
　　“这家的酒别处真的喝不到。我去就是了。”
　　薛让再度劝说，靳堂也不好推辞了。难得的休假，他也不想扫了兴。
　　薛让是靳堂的随从，在宫里的官职不大也不小，随着靳堂征战十数年，二人既是主仆也是兄弟。
　　“两位大小姐，我们能在这空位就坐吗？二位瞧，也没有旁的位置了。”
　　薛让虽是对着两人说话，目光却一直往韶良身上瞟。那不是街头混混带有恶意的打量，似乎是为世上竟有这般美人而不敢置信的打量。
　　不得不说，这样的眼神取悦到小公主了。
　　“二位大人请坐吧。”
　　靳堂随即落座，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韶良一眼，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韶良笑笑，有意思。
　　“二位姑娘是从异国来的吗，瞧二位装扮像是中原人。”薛让开始与她们攀谈。
　　“是，我们从异国来。二位大人气度不凡，想来是高官吧。”阿越含糊回了他，二人的身份不便让旁人知晓。
　　薛让看了看大将军的脸色，不敢多说什么，闷声也低下了头。
　　“两个普通士兵罢了，不算是什么官。”
　　靳堂终于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韶良看穿一般。
　　这两人抬头低头，像演一出二人戏。
　　韶良心里暗暗笑了笑，对上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惧色，眼中有少许笑意。
　　“那看来北狄的狼军果然名不虚传，区区一个普通士兵都气势不一般呢。”
　　“姑娘说笑了。”
　　靳堂收起锐利的锋芒，自己确实是有过多的敌意了。眼前柔弱的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澜，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呢。
　　这时，小二把薛让点的酒菜端了上来。
　　“客官请慢用。”便识趣退下了。
　　“你们点这么多酒？”阿越惊讶地看着满满一桌子酒肉，相较起来她们的简直是九牛一毛。
　　“是啊小姑娘，你们加在一起这也就二两吧？我们这足足四斤，要不要再来点？不要你钱。”
　　薛让想必也感觉到阿越的身份与自己近些，想来也是个侍女之类的角色。
　　“来啊，怕了你不成。”
　　三人边饮酒边畅聊，唯有靳堂默不作声只顾低头饮酒。
　　夜半时分，人声鼎沸的酒馆只剩这一桌了。
　　“将军，这二人如何是好？不能放她们在这儿不管吧。“
　　薛让指了指瘫倒在木头桌上的二人。
　　“两个弱女子敢在这闹市与人喝酒，想必已经订好了住处，问问掌柜的她二人订的哪间房。”
　　薛让很快便带回了消息：“您真是神了。她们果真在这酒馆订了三天的房。”
　　三天？靳堂皱了皱眉。
　　“将她们带上去吧。”
　　“如何带？扛着吗？”薛让不知从何处下手了。
　　靳堂没有说话，一把把公主抱起，走向楼梯。
　　还真是瘦弱呢。怀中的女孩如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微微皱着眉，嘴里不知在呢喃些什么。
　　靳堂轻手轻脚将公主放在床铺上，俯身给她盖上被子。
　　“你是镇国大将军吧。”这是句陈述句，女孩的声音略有些哑，想来是喝了酒的缘故。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靳堂一愣。
　　她是如何知晓的？
　　“身高七尺，威仪逼人，那些百姓果真不是信口雌黄。”韶良挑了挑眉，花瓣一般的唇瓣扬起，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
　　“你没喝醉？”
　　那眼前这女子的演技可真是了得，竟能骗过了他。
　　“酒不醉人，人却醉人。”
　　韶良的笑容愈发狂妄，整个人宛若一朵妖冶的花。靳堂彻底愣住了。
　　耳边这话，不像是从这看上去颇守规矩的女子口中说出。
　　他像是被什么惊到了，转身准备离开。
　　“将军，下次见。”
　　身后又响起女孩柔软的声音，勾人心魄。
　　他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思，但他可以确信的是，他要是再不离开，危险就要降临了。
　　两扇门被砸在一起的声音震耳，韶良又皱了皱眉，接着笑出了声。
　　出了房门，正巧碰见送完阿越的薛让，大将军踌躇片刻，忍不住询问：“你送的那女子有何异常吗？“
　　“没有啊。怎么了将军？“薛让不明所以。
　　回到房里，靳堂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一袋钱币。附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标准的北狄字写着：谢谢你的酒。
　　那一晚，靳堂竟因为想一个女人而乱了心神，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