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落渝蜀》昔云流年

2、第二章

　　台下，一个故作不经意的丁程鑫，与一个相见也难相望的马嘉祺。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空空的座位，好像等着某个人无意间落座。马嘉祺不敢坐，丁程鑫不愿坐。马嘉祺张开口欲向丁程鑫打招呼：“丁......”
　　“丁程鑫，我可以坐这里吗？”
　　“嗯。”
　　马嘉祺与丁程鑫之间，隔着一个严浩翔。他亲眼见到，刚刚一言不发的丁程鑫一下子展露笑颜，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受他待见，默默低下了头。他没有看见，其实丁程鑫也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笔直地立在了他面前。夏日天炎，那个小小的身影露出了小腿，笔直纤细，白白净净，匀称。马嘉祺抬头一看，是一个个子不过知道了他的肩膀的小男孩——小脸软软糯糯的，奶白的像一个小团子。灰黑柔顺的头发温和可爱的趴在他的头上，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因为有修长的睫毛的陪衬显得更加闪烁可爱。粉粉的嘴唇像樱桃一样。好一个可爱的男孩纸。
　　“你......一个人来的？”马嘉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问出了口。可能是因为对这个小孩的同情吧，更多的不过是想吸引丁程鑫的注意罢了。他望着那个小男孩，语气冷冷淡淡。
　　不过，他的一副冷脸，没有吓着小男孩：“不是呀。我是和宋亚轩一起来的。哦，我叫刘耀文，我们是来看比赛的。”他四处望望，似乎在寻找那个叫“宋亚轩”的小孩。每个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在马嘉祺面前。真不好受。
　　“对了哥哥。你认识马嘉祺嘛？他是我的偶像诶！小马哥最厉害啦！”看这一只会说话的奶团子在自己面前呼唤自己的名字，马嘉祺也真是哭笑不得：“我就是。小弟弟，你几岁了？”
　　“你就是小马哥嘛！！好开心诶！可不可以帮我做数学作业啊小马哥！！”说着，他递来一张比他的脸还要干净得反光的卷子，上面印着几个大字“二年级数学第二单元检测卷”。
　　才二年级呢。没什么压力。马嘉祺思索：真是个快乐的年纪呢。
　　他拿起笔，一如既往地奋笔疾书起来。因为对他来说很简单，所以他写写停停，望望坐在一旁椅子上，jiojio够不到地晃来晃去的奶团子，欣然而笑（父爱满溢呢~）：“刘耀文，你知道嘛，其实我并不想学数学的呢。”
　　刘耀文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对他这么说过，满脸惊奇与疑惑：“为什么呀？你明明那————么厉害！还会做六年级的题目！为什么为什么呀？”马嘉祺笑了笑，低下了头，转了转笔：“我想，学京剧。”
　　“京剧唱悲欢离合，唱天下。”旁边响起了一句话。
　　“宋亚轩！你终于来了！”
　　这个三年级的小朋友见识甚广，说话语出惊人，老气横秋。不料，他却引起了丁程鑫的注意：“是的呢，小朋友。你说话好有情调呐。”宋亚轩用小手捂着嘴腼腆一笑，脸颊微微泛红：“嘿嘿~一般一般啦~”原来也是一个害羞的小朋友。
　　刘耀文向他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宋亚轩，对马、丁说：“宋亚轩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啦！”
　　马、丁不由得对视一眼，又瞬间尴尬地回头。
　　他们曾经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说好的永不分离。
　　马嘉祺的爷爷，就是一位身怀绝技的优伶。从小在爷爷咿咿呀呀之声中熏陶，耳濡目染，绝美大气的唱腔唱进了马嘉祺的心里。他听过徽班进京的故事，听过《长生殿》，欲想要达到“颦笑入木三分之境”。在爷爷的戏腔下，他似乎看见百年前的京城，一派欣欣向荣。
　　他向爷爷学了四年小生，便离开了郑州，来到了重庆。那一年，爷爷病逝，破了小嘉祺的京剧梦。他回归了正常学生的生活，和别的孩子一样，读书学习，每天熬夜，成绩优异。那年他九岁，认识了丁程鑫。后来两年后，随父母去往北京，再不见了丁程鑫。
　　同样，与京剧梦——一个永远也圆不了的京剧梦告别，愈行愈远。
　　........
　　“马嘉祺。”是.....丁程鑫在叫他！马嘉祺立刻回过头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丁程鑫，惊喜又慌张。他的两只手不停颤动着，脸颊绯红，眼里有道不尽的喜悦与激动。“丁.....丁程鑫......好久.....好久不见呐.....”
　　丁程鑫见了他，冷不丁来了一句：“你长高了不少。和两年前相比。”
　　马嘉祺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丁程鑫怀里，哭了起来：“我好想好想你。北京的空气太差了，每天都.....都灰蒙蒙的......北京的口音.....好难好难懂......我好想回重庆找你的.....回郑州看看爷爷的......呜呜呜......”丁程鑫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说话，马嘉祺会哭的更凶。只是紧紧地搂住小马。
　　.........
　　半决赛的成绩出来了。丁程鑫第一，马嘉祺第二，严浩翔第三。贺峻霖也跻身英语演讲前三。唯独，宋文嘉没有——真的，连前十都没有挤进。这根本不是宋文嘉的水平。
　　那天晚上，所有未进前十的人告别。丁程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宋文嘉收拾行李，一动不动，宋文嘉边收拾行李边说：“丁程鑫，我这次一走，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丁程鑫咬着后槽牙，扯住了宋文嘉的衣领，对着他嘶吼：“为什么.....你和我说好的呢？！你说好要陪我一起的呢！！我们要一起留在重庆的......留在重庆的........”宋文嘉抹了抹红红的眼眶和湿润的鼻头，哽咽道：“其实......我本来就是来和你道别的嘛......我想陪你走完我们最后的日子呐.......”丁程鑫笑了。他多么感动啊......“妈妈早就和李校长说好了，等我淘汰回去，就去新加坡上学啦......”
　　丁程鑫向后退了几步，踉跄地倒了一下，宋文嘉想要扶他，他甩开了宋文嘉，摇了摇头。一个从来没有哭过的男孩子。
　　当年他认识宋文嘉，真是幼稚。
　　他们那时，是有多稚气从容。为了争一个你高我矮，互相捶打了起来。周围的孩子们见他们打起来，什么也做不了。只等到余盛源来——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办，帮他们笨拙的量了身高，才分出胜负——丁程鑫矮了一厘米。
　　现在，宋文嘉高了他两厘米。时间，也没有那么慢嘛。
　　.........
　　丁程鑫颓废的走向总务室，想要退了名额。一路上，他自言自语：“对不起了，李校长，我让你失望了。哈哈。”半路，遇见了严浩翔。“丁哥，你这是没有休息好么？还是谁欺负......”
　　“宋文嘉要走了。去一个好美好美的国家，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严浩翔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宋文嘉对他来说不是很陌生，他只记得宋文嘉是一个“AJ男孩”，并且脸上总会带着会心的微笑。
　　“没关系啊！你不是遇见了’宋’亚轩，刘耀’文’和马’嘉’祺嘛！”
　　是的，还有他和他们。谢谢你，宋文嘉，这一个童年好幸运遇见了你。
　　再见，宋文嘉。
　　.........
　　十月二十七日，宋文嘉启程了。他拖着一大堆行李离开了只停宿了七日的宿舍，空荡荡，留下了丁程鑫一个人。丁程鑫望着空落落的，整整齐齐的宋文嘉睡过的床铺，宋文嘉留下的一碰未开的月季花，以及一张画着他和自己的画，泪流。
　　他搬去马嘉祺的宿舍了。同住的，还有，一个叫张真源的男生。五年级，也是数学的。只不过他参加的另一分区的考试，所以与其他几人没有太多交流。看起来温柔腼腆，不常发话。
　　马嘉祺床上干净，只留下了一张照片，和一段唱词。
　　照片是好几年前的了，马嘉祺和爷爷都穿着戏服。爷爷演的是《霸王别姬》，满脸花花绿绿的釉彩，古典。唱词是《长生殿》，马嘉祺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那时的马嘉祺和丁程鑫还是朋友。
　　“这是我九岁那一年，刚认识你的那一年，《霸王别姬》是爷爷唱的最后一场戏。”马嘉祺走了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了张真源，“爷爷真是一个绝佳的优伶。”他突然讲到：“奶奶就不一样。她是一个喜欢种菜的历史老师。”丁程鑫忽然想到那个在马嘉祺离开他的那一天，送他们满满两袋青菜的历史老师，一回想来，原来是她。
　　“你奶奶很好。至少她会在失去一个挚爱的人之后依然留下来陪你。”丁程鑫看着宋文嘉留下的画。画上两人看夕阳。“照片总是要比画来的生动的多。”
　　张真源抿了一口牛奶，拍拍两旁的男孩。
　　“对了，左边那个叫陈泗旭，右边那个叫姚景元。还有舍长，去小卖部买东西去了，叫敖子逸，三爷。”
　　嗯，多么团结的宿舍。
　　丁程鑫觉得愈发容不下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和TNT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