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潮 GL》溺暗

4、26

　　——26——
　　如果，当一个女子用着乖巧娴雅的姿态，拼凑着过往的支离破碎。她的怨不是尘埃落定，而是在伺机——轮回重生。

　　婴暖的孝顺，在她26岁后众所周知。

　　婴暖的母亲侵占了Idle失温了三年的房间，她不曾知道，她是躺在她女儿与另一女子温存了3年的床上。
　　她们暌违了6年后的重逢，平静得没有一丝微澜。
　　纵使如今呈现在婴暖面前的妇人，是一个双腿残疾，素颜，面色死灰的丑陋女子。
　　婴暖跪在床边，狠狠地捏紧母亲瘦骨嶙峋的腿，狠狠地掐，狠狠地拧……
　　这样的触觉……恍若隔世。婴暖很恐惧。
　　她说。
　　妈，为什么你不说痛？为什么你不像从前那样……怪责我？

　　婴暖其实记不起她的童年。
　　街上，书店，电影院……婴暖不知她的喜怒哀乐，会何时、何地、何样地崩裂溃散……
　　她是一座游走的火山。
　　婴暖想。
　　是什么……在蠢蠢欲动……
　　她尝到徘徊在喉间的腥。
　　婴暖靠着门槛，愣怔地看着斜晖下母亲两鬓的褪色。
　　“妈，你变了……”婴暖抚过母亲眼角的皱纹，“6年了，妈，你什么时候有了皱纹，什么时候有了黄褐斑？爸呢？他看不见么？”
　　“你爸爸他……”
　　“你为什么会搬来？你们为什么分居？爸……是在嫌弃你么？”
　　婴暖闷倦的嗓音下的一字一句，皆是触目惊心。
　　“妈还有你弟弟和你……这么多年来，妈妈都没有来看过你……”
　　“是的……即使所有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有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妈……”
　　婴暖的喃喃自语，是带着笑意的哭音。
　　“我好高兴……”

　　眼角，被浸泡了多久……才会攀满温湿的苔藓？
　　婴暖合上眼，去呼吸阳光下的纤尘。
　　一瞬间，她幻觉到幽绿色的幸福。

　　婴暖经常带母亲去美容院，去鞋店，去浴场。
　　她要母亲好好地生活，生活地比谁都精彩纷呈……
　　“妈，医生说，多用热水泡脚可以加速血液循环……”
　　婴暖的双手，透过寒冷刺骨的水，挼搓着母亲僵死的脚。
　　“妈，你还记得么？小时候我的关节不好，你就是这样给我揉脚……我一直都好高兴，我有这么疼我的妈妈……”
　　“对了，我10岁你送我的玩具熊还在不在？以前我一定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几年前就找不到了……”
　　“我突然好想看以前的相册。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去沙滩，在海边拍的照。那次我掉进海里，以为必死无疑了……”
　　“弟弟现在的工作怎么样了？他有带女孩子回来过么？”
　　“关于爸爸的事，弟弟有没有说什么？他的脾气……”
　　“他们很好。都好……”
　　“妈，这些年来我……”
　　“婴暖！妈妈……知道，知道……”
　　“是么……你，都知道了……”婴暖拖长的尾音，充溢着幽夐的枯槁，“原来……”
　　原来……
　　婴暖垂下脸，笑颜逐开。
　　她看清了母亲的惧怕和暗昧。终于。

　　这一年婴暖最畅销的小说，写的是，弑母。

　　婴暖用着乖巧娴雅的姿态，拼凑着过往的支离破碎。她的怨不是尘埃落定，而是在伺机——轮回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