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春风来》镜中的安娜

7、第 7 章 七、

　　七、

　　她刚要起身，陈永嘉却睁大了一双眼睛望着她，她有片刻的失神，慢慢又转过头，然后窘迫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在几尺外的地板上。他轻轻搬着她的肩膀，把脸又转回自己那边，问：“你还是不愿意。”
　　他的双眼像两个小漩涡一样，把她的犹疑吸走了，于是她听见自己说，“我可以试试看的。”程永嘉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收紧了一些，柔软清爽的唇贴上了她的，她默默想道，这么久了，我需要放松一下，只要一会会就好。然后她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其实在她精神松懈的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心想，这好几年的遗憾终于有个慰藉了。

　　做了决定后，她也就大方自然得下了床，去拣衣服，身后两道灼灼的目光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刚要把衣服往身上套，他的手却伸过来握住她的，“洗个澡吧，然后直接去上班。”
　　云熙点点头，被陈永嘉拉进了浴室。她别别扭扭洗了澡，发现自己没有干净衣服换，所以，只好穿了他的衬衫，和昨天买的裙子，未免有些不伦不类，又索性套上大衣把全身都裹起来。

　　她昨天晚上喝了酒，早上一点胃口没有，只想着怎么快点回家去换衣服，然后赶去上班。所以，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说话，说了什么内容，却迷迷糊糊。好像时间倒退了几年，定格在那片自己不愿碰触的记忆里。他也曾如此这般拉着自己去洗澡，做早餐给自己吃。只是那时候，她被父母管得严紧，这样的小幸福来之不易，一年之内，也不会超过两次。

　　他絮叨了一会，发现她在发愣，索性不说话，只盯着她看，其实，他都不敢去核对照片，看看这个人和她到底有几分像。这么些年过去了，一想起当初的事故，他还是心如刀铰。

　　云熙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问道：“可不可以送我回家换衣服？然后我会步行去公司。”
　　他看着她，半晌，说了句：“要不你今天别上班了，回家理理东西，搬到我这来。”
　　云熙被他吓了一跳，赶忙推阻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住，你不要得寸进尺。否则刚才的话不作数。”
　　他哈哈大笑起来：“别像个刺猬似的，不答应就算了，你以为我就习惯和别人住了。”

　　云熙想驳他几句，又觉得没意思，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往门外走，他从后面跟了来。

　　早上又堵车，她心急火燎地换了衣服赶到办公室，总算没又迟到。刚坐下没一会，林琳的电话就过来了：“昨天看见你和陈总吃饭了，有什么需要汇报给我听的吗？”
　　云熙支吾着她道：“就吃了个饭，你别八婆了，快做事吧，小心被他骂。”
　　“喔唷，他是谁呀，说漏嘴了吧。再说了，人家到现在还没来呢，谁会骂我呀，……”
　　她只听见听筒里林琳抽了口气，然后，他的声音酥酥地传了过来：“云熙，你到我这来一下。”

　　她把手头上需要分配的活发出去以后，才慢悠悠得去了他的办公室。在门口，林琳对着她挤眉弄眼的，让她哭笑不得。

　　陈永嘉办公室里的帘子都合着，所以一进门，云熙就被他拉进怀里，她挣了几下，挣不开，僵硬地人任他抱着，直到，他轻轻在他耳边说道：“才一会儿不见，我就想你了。你想我吗？”
　　她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他又说：“嘘，不要告诉我，我知道你的答案，可是我不想听。”
　　她轻轻笑了出来，问：“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还有为了抱你一下，再有就是提醒你，你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另外，下午你要和我一起去见一个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去见客户呢？”
　　“我们俩就可以了，不用紧张，他是我们的客户，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以后需要和他打交道，所以今天下午一起喝下午茶，地点他已经定好了。出门前，我拨内线提醒你。”

　　下午临出门前，她去化装间稍微上了点淡妆，看上去精神多了。陈永嘉带着她走了两条街，进入一个僻静门面里，再拐进后院。这院子小巧精致，围墙边一溜种了些小树和花草，因为是冬天，没有什么花，但是也绿意盎然，使人神清目爽。小庭院的中间，放了三四张露天桌椅，其中一张上，坐着那个金头发穿军大衣的人。云熙一瞥之下就回味过来，原来他们要见的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