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人心不知足(三) ...

  •   人类的耐心永远无法与四十五亿多年的恒星相媲美,只因无论在多么紧迫的或是无聊的时间里,天色与光线永远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匀速变化。

      随着野泽衣挂断电话前的一句“出事了,来毛利侦探事务所”,安室透追问她的话就全都咽了回去。

      他沉着脸一路飞驰地赶回事务所的时候,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野泽衣那通电话的每一个细节和每一个微不可闻的杂音,包括她语调蓦然冰冷的一句“出事了”,和因为急速跑动而气息略显不稳的“来毛利侦探事务所”。

      显然野泽衣在给他打电话时还在楼下,室内没有那么开阔的空间,背景音里似乎有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的声音,他们应该都在一起。
      最后一秒钟里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女性的尖叫,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的脑海里飞快罗列着最近和毛利小五郎有关的未决的案子,狠狠踩死了油门。

      只是在他设想的无数种情况里面,唯独没有一幕是野泽衣像是守株待兔一样地站在门口等他的身影。

      一瞬间他的猜测又衍生出了无数种其它的可能。

      哪怕是白天,狭窄的楼道里也并不明亮。老旧的灯泡还不到开始工作的时候,周围残破的蜘蛛网上粘着几只干瘪的飞蛾尸体,看起来更像是早已报废已久的样子。

      野泽衣微不可见地冲他摇头,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遮掩住口型,在安室透经过她身前往屋里走的时候低声说:“没事,是我说早了。”

      “不过你来得可真快啊。”她笑起来,“待会一起把罚单交了吧。”

      安室透进门的脚步一顿,很自然地领会到她的言下之意:“想多了,我可是很遵守交通规则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不是没……”

      他的话被楼下响起的警笛声打断,他转身向下方看去,认出了熊猫车上搜查一课的几个熟面孔。①

      野泽衣不紧不慢地补充:“是没事了,只是有具‘失足’而亡的尸体需要调查一下。”

      “只是‘意外’吗……”安室透笑了一下。

      只要不是目标出现不可控的偏差,对于一个人的性命是否在他们这种人身边逝去,野泽衣的的确确没有丝毫在意。

      波本也是如此。

      野泽衣看到安室透在说话间伪装出紧绷的表情询问毛利小五郎当前的情况,如果不是刚才看见他毫无波动的样子,她可能也丝毫不会怀疑他吧。

      演技真好。或许在这个侦探身份报废之后,他可以去试试当演员。

      她随意地胡思乱想着,只是很快就谨慎地把一切思绪都摁下去了,因为警方进屋了。

      有一个警员认出了她,看起来有一点惊讶:“你是昨天在河豚餐厅的野泽小姐?”

      野泽衣点点头:“是的。毛利先生帮我介绍了出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

      “那以后估计能经常遇见了哈哈哈。”警员挠了挠脑后的短发笑得有些腼腆。

      野泽衣奇怪:“经常?为什么这么说?”

      警员吐槽似的调侃道:“这个啊,野泽小姐你刚刚搬来所以可能还感受不深。因为毛利侦探走到哪哪死人,我们都觉得他有死神体质哈哈哈。简直像整个国家的罪犯都环绕在他周围!”

      话里的当事人毛利小五郎正一无所觉地和目暮十三交谈。

      而另外半句的主语,黑暗组织成员·罪犯·野泽衣面不改色地“啊”了一声,语气里充满着恍然大悟的感概与惊奇:“难怪接连两天都发生案子了,原来如此……真是神奇的特质,毛利先生平时一定很困扰吧。”

      原来如此,真是备受多方关注的目标啊。只是不知道被关注的究竟是毛利小五郎本人,还是他身边的人了。

      野泽衣的目光轻轻掠过正在看着桌上的证物沉思的江户川柯南。

      或许都有?

      “麻生警官!外勤期间禁止讨论与案件无关的事情。”突然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目暮十三一声高喝,和野泽衣闲聊的警员接收到同事揶揄的目光涨红了脸,没法再说下去。

      “失礼了,野泽小姐!”他匆匆低着头归队了。

      这时的安室透已经理清了案件的来龙去脉,正在询问比毛利小五郎几人早到一步的渡边早纪。

      “所以死者以某种方法得知了渡边小姐你今天会来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消息,刻意发邮件伪装成你,也就是毛利老师今天收到的地址不同的那封邮件,将我们引开到克里斯托弗咖啡厅。”

      “与此同时他也伪装成毛利侦探给你发邮件,推迟了你和毛利侦探原本要见面的时间。这样他就可以趁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空无一人的时候撬门潜入达成他的某些目的。”

      “只是因为你提前到达了事务所,直接撞见了死者犯案后准备跳窗离开的现场,于是被死者举枪威胁,死者命令你丢掉手机防止你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报警。”

      “当时你的周围空无一人,你只能拖延时间,幸好毛利侦探几人也很快就到了,在死者惊慌的时候你趁机用手机砸向了他,大约是导致他失足跌落窗台身亡的主要原因。是这样吗?”

      血花四溅的场面大约对普通人的冲击很大,渡边早纪看上去仍然惊魂未定,但还是打起精神回答了安室透的问题,点了点头:“是的,但我当时只想逃走,我没有想到更多……我没想到,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安室透点点头,继续问:“那么你之前有见过死者吗?或者说,你和死者认识吗?”

      渡边早纪擦着眼泪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

      那就完全说不通了。在一旁帮毛利兰整理茶具的野泽衣漫不经心地想到。

      既然死者知道渡边早纪会来事务所,并且又知道预约的具体时间,这就说明他肯定以某种方式破解了渡边早纪或者毛利小五郎的邮箱。

      毛利小五郎的线上委托网站是新创建的,这是第一次使用,也就是说死者不可能是通过监视毛利小五郎的邮箱知道他的时间安排,那就只会是渡边早纪了。

      他肯定和渡边早纪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联系,因此他不会是为了毛利小五郎而来的,他是为了渡边早纪而来的,也或许是渡边早纪手上的某些东西。

      比如她母亲最后留给她的密信。

      能知道这种很可能与财产相关的信息的人不可能和渡边早纪不认识,或者没见过面。
      渡边早纪在说谎。

      既然如此他何必要冒着更大的风险潜入毛利侦探事务所?直接威胁渡边早纪不是更加直接和效率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渡边早纪到达的时候,这里除了她和死者空无一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撬门潜入的死者为什么要走窗户离开?

      会撬门这项技能表明他对于门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那他在撬门的时候就会发现毛利小五郎在离家的时候并没有反锁家门,门仅仅是靠斜舌与方舌锁住了。

      这种锁是可以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通过上抬门把手在门外上锁的。他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迹地从大门离开。

      很显然这些连随便听了案情一耳朵的野泽衣都能分析出来的信息不可能被安室透和经验丰富的目暮十三等人忽略过去,只是因为缺乏证据而陷入了僵局。

      其次也是因为死者是在毛利小五郎一行人的注视下从窗口跌落的,虽然在他们看见的一瞬间他就死亡了,目击的距离也比较远,但也算是能证明渡边早纪清白的人证了。

      现在只等警员们根据渡边早纪的证词找出死者来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目的,以及确定死者的确是坠楼而亡而不是别的死法来推进案情了。

      等到野泽衣为饱受惊吓的渡边早纪倒上一杯热茶的时候,尸检也出结果了。

      高木涉进屋来说:“目暮警官,检测显示死者的确是在高空跌落之后死亡,死者因为反作用力全身多处骨折,其中一截肋骨穿破右肺上叶,但致死伤是前额撞上地上的大石块导致的。”

      佐藤美和子对毛利家的地毯式搜索也有了一点进展了:“我们暂时只搜完了客厅,找到了两个窃听器。”

      这一结果推翻了野泽衣的猜测。

      她不禁怀疑难道死者真的只是从大门进来之后没有想到从大门离开吗?

      她的目光扫过窗口仍然挂着的,死者用于辅助爬窗的绳索。

      显然目暮十三和侦探们也无法就此轻而易举地相信如此牵强的解释,放过案件里巨大的疑点。虽然对可能是无辜受害人的渡边早纪十分同情,但细节性的盘问还在继续,死者的随身遗物也被一件件地仔细检查。希望能从中得到更多的线索。

      案件陷入僵局,野泽衣也就得以分心。在她与毛利兰小声交谈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靠得很近的毛利兰也听见了,野泽衣在她好奇的视线下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说:“是花卉市场的消息,大概是来和我核实花卉清单之类的吧。”

      她抬头的时候扫过安室透一眼,发现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死者钱包里的一大叠现金。

      野泽衣把手机侧对着毛利兰,以使她无法看清。

      遇到谁?怎么会和-||一起?FR. BOURBON②

      毛利兰不疑有他地祝贺她:“要开新花店了啊!真好!会卖盆栽吗?还是花束呢?”

      野泽衣打着字说:“大部分是养在花盆里的植物,新鲜的花束虽然平常不会很多,但遇到节日的时候会再进货的。”

      遇到谁?--发送

      “小兰呢,喜欢什么花?”野泽衣问。

      听到这个问题毛利兰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蝴蝶兰。”

      “因为小兰叫兰吗?还是指,”野泽衣眨了一下眼睛,“我喜欢你?”③

      “才不是,只是觉得好看而已!”这样说着,毛利兰依然脸红了,不知道是扛不住野泽衣直白的打趣,或是因为她盈满笑意的柔和的眼神。

      毛利兰不得不转移话题,问:“野泽肯定喜欢很多花才会不放弃开花店吧,有最喜欢的花吗?”

      另一边收到了野泽衣的消息,但和她一样迷惑的安室透找了个借口走过来,准备和她当面问清楚,却碰巧听见了她们的闲聊。

      天已经彻底黑了,纵使屋内灯火通明甚至因为人多而略显拥挤,站在偏僻一角小声说笑的两人依然像是处于一块独立的空间里。

      这时的野泽衣是安室透没有见过的,似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在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小心收敛了气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听到野泽衣很自然地回答,声音平静地似乎只是提及一个陌生的过路人:“最开始是因为另一个人,他想要开一间花店而已,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过好像慢慢地也变成我的愿望了。”

      “最喜欢的花,或许是鸢尾花吧。非常好看的花,我喜欢它白色花瓣上斑驳鲜艳的紫色和黄色。第一次收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安室透一怔。

      因为鸢尾花代表着的是宿命中的游离,和绝望破碎的爱。④

      “是在车上说起过的那个,叫过野泽你另外的名字的人吗?”毛利兰问,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个鲜少被使用的隐晦的花语。

      野泽衣点点头,但笑着否认了毛利兰随后对于感情方面的猜测。

      站在安室透几米外的野泽衣专注于一时的平静,在人造的光线里看起来比白日里柔软许多,甚至于多了种精致到脆弱的美感。只是她的一切都如同无根的浮萍,漂浮在空荡荡的湖水中央,除了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已经无人知晓她的过去了。

      两人之间短短的几步之遥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恶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心不知足(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