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心不知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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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泽衣走神的时候安室透已经结束了推理，几个人毛茸茸的脑袋正凑在一起看毛利小五郎收到的邮件：
“致毛利侦探，
非常抱歉现在突然通知您改变会面地点的事情。关于委托的详情，我会在克里斯托弗咖啡厅等候您的到来，拜托了。”
江户川柯南大声念出来。
“见面地点临时改了啊！”毛利兰总结。
毛利小五郎当即抱怨出声，不满地拖长了音调：“这个委托人在搞什么？让我们白白等了那么久的时间，差点耽误我看洋子小姐的直播。”
“哎呀不要抱怨啦，小五郎叔叔。毕竟委托费很多啊！”江户川柯南推着毛利小五郎的腿，“好不容易有消息了我们还是快点赶去克里斯托弗咖啡厅吧，不要让委托人久等了。”
“好了好了不要推我，你这个小鬼！”毛利小五郎一手拎开三头身的江户川柯南，转身变得一本正经地看向野泽衣。
“野泽小姐不是还没有吃饭吗，已经凉掉的三明治怎么可以当午餐。要不然也和我们一起去克里斯托弗咖啡厅吧？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我认真办案时候的样子吧哈哈哈！”
毛利小五郎这个得意且充满魔性的笑声一出，名侦探的架子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全线崩盘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没说完两句就原形毕露了。经历了无数次但还是无法习惯或者泰然处之的毛利兰不忍面对地捂住额头。
站在一旁无辜被拉踩，而且刚刚承诺完付费前往的安室透无语地露出了半月眼，就连江户川柯南也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再说明明昨天在河豚餐厅刚刚发生过命案，毛利老师（这个大叔）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不过江户川柯南想到破案对毛利小五郎来说只是睡了一觉，他就理解了。不仅如此还有点心虚。
本来就算没人邀请，野泽衣也要找借口跟上的。她因为昨天一闪而过的银光想要进一步观察这位“沉睡的名侦探”，面对毛利小五郎现成的提议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那既然这样，就开两辆车过去好了。”安室透看向野泽衣，“野泽小姐坐我的车走吧。”
“好啊。”野泽衣无所谓地应下，起身经过安室透的身旁，“那我们走吧。”
然而突然间对面的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都表情奇怪地看着他们，让野泽衣愣愣地疑惑不解：“怎么了吗？”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站在她左手边的安室透也奇怪地问。
明明这两个人除了那头金发之外也没有长得相似的地方，此时望向对面两人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意识到果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他们刚刚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吧。可是直到现在他们都在互相称呼对方的姓氏，刚刚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止，却一下就让人觉得他们相识已久。
那种没有由来的默契感真是太奇怪了。
这种纯属猜测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们自己也觉得不靠谱，想说也无从说起，更别提毛利兰是那种很为别人着想的性格了。
于是她只能岔开话题催促道：“哈哈……没有什么呀……嗯那个，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走吧快走吧，说不定委托人都已经在克里斯托弗咖啡厅等我们了呢。”
她边说边转身，一整句话的最后几个字音还未落下，就已经抓着江户川柯南头也不回地紧跟着毛利小五郎下楼了，像是生怕被他们喊住问话。
徒留下野泽衣和安室透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摸不着头脑。
这就导致坐进安室透的RX-7副驾驶的野泽衣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濑户和树的资料，一边还在犹疑着刚刚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的表现，反省着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安室透为了去波洛取外套迟来一步，深蓝近乎于黑色的立领外套搭配着白色的线条，让野泽衣一下联想到曾经看见过的男子国中生校服。
波本这个年近三十的家伙还能把“校服”穿的毫无违和感，那张帅气的娃娃脸真是功不可没。
想到了什么，野泽衣突然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并且越笑越停不下来。在安室透再次一头雾水，即将忍不下去要把这个像是突然患上了帕金森的家伙从刚发动的车上丢下去的时候，野泽衣终于克制了自己，偏过头去不再对着他笑。
但从她倚在靠背上轻轻颤抖的肩膀上，还是能看出来她忍耐得很不成功且十分辛苦。
这让安室透简直无可奈何，脑海也被她奇奇怪怪的举动折腾得空白一片，本来想要问她的话都折腾忘了。
不过野泽衣还记得她是来做什么的。
马自达RX-7遇到第一个红灯停下的时候，她终于止住了自己脑海里不停盘旋的关于安室透的事情，从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提包里取出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废铁，递到安室透身旁，只是眼里还有止不住的笑意。
“喏，这是那个小鬼昨天在餐厅里放在我裙摆皱褶里的，行动力够强的。”
字面意思是夸奖的话，安室透知道她是在说江户川柯南无知者无畏。那的确是个敏锐到惊人的小孩。
野泽衣偏过头回忆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垂落挡住了眼里的情绪：“本来有考虑过要不要陪着玩玩，传一点假消息给他，想想还是觉得太麻烦。”
“他后来试图回收过，没有找到就放弃了，估计以为不小心掉在哪里失灵了吧……你之前对他的调查有查到什么吗？”
“你怀疑只和他有关？”安室透接过那个报废的迷你电子设备。
听见他话里的疑问，野泽衣睁眼诧异地盯了他一瞬，才重新观察周围的路况：“你在说什么，波本。你难道要告诉我你只盯上了毛利小五郎吗？”
安室透没有反驳，他有注意到江户川柯南，但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虽然很聪明但还是普通的小孩。一直以来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江户川柯南的行动都是在毛利小五郎的指挥下”的设定，暂时还没有怀疑过那一切会是江户川柯南自发的行为。
那未免太超过一个七八岁孩子对现实世界的理解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了。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天才儿童，但他们也只是能力高于常人的儿童而已。
“我不怀疑你说的，也认同你的一部分判断。但他只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他不可能和组织有什么交集，也不可能是自己制作或者购买的窃听器。”
“是你轻敌了。他的语言和行动的目的性都很明确，手法虽然很粗糙但绝对是策划者。”野泽衣否决安室透对于江户川柯南是听命行事的推测，她的目光扫过安室透捏着那个铁片的手指，“可惜自负过头。”
她说这话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是野泽衣当时点的雪莉酒引起了江户川柯南的怀疑。也就是说——
黄灯闪烁着跳到了上方，绿灯亮起。风将安室透金色的短发掠向脑后，露出他锋利的眉眼：“雪莉在柯南身边。”
他们之前认为是毛利小五郎，方向错了。
“他既然知道组织的事情。”野泽衣看着地图上显示的，正在逐渐靠近的克里斯托弗咖啡厅，“雪莉很信任他。”
“你觉得他身边的协助者会是哪边的人？Bureau，Company，还是那些箱子里见不得光一样的人？”①
“雪莉还没到红方的人手里。”安室透毫无征兆地开始加速，漂亮的白色跑车在深色的路面上闪过，“否则雪莉已死的消息早就该传出来了。”
但为什么是江户川柯南？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是凭借什么身份参与进来的？
疑问升起，更加猛烈的风迎面而来，像驽钝的刀子划过安室透的脸颊。
疼痛却让他心底因为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消息而起的郁躁如同身旁飞逝而过的景物一样一条条地被抛之脑后，对下一步需要整改的行动计划也逐渐清晰。
他转头看到野泽衣。
她浅金色的长发被吹向耳后，妍丽的五官完全暴露在风里。过分白皙的脸颊被风刮出一小抹粉色，倒像是因为心跳过快而起的血液上涌，只有那双明亮到夺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点愉悦的笑意。
可能是为调查的进展。
可惜这段路太短，而他们的速度又太快，这场没有导演的速度与激情最终因成功抵达克里斯托弗咖啡厅而谢幕。他们到的甚至比先出发的毛利小五郎一行人更早，委托人也迟迟没有现身。
算着江户川柯南他们大概到达的时间，提交完菜单的野泽衣在起身经过安室透时突然停下，最终出于一种她自己也尚且不明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送了他一句额外的话：
“我以为年龄在我们这种人眼里没什么分别，没想到你还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看来你的过去比我想象的还要安定得多。”
“你可千万，别露出马脚啊。”
她垂着眼帘打量着安室透结构标准的耳廓，碧绿的双眸似严冬中深不见底的寒潭，掩盖在层层绵绵的新雪之下。
可在那些无从得知她的呢喃细语的旁人看来，这只是个和同伴暂别的，纤细漂亮的女性。
一个和老人孩子一样，世人眼中永恒的弱势者。
安室透在她说话间面色如常地继续在菜单中挑选着午餐，甚至依旧温柔体贴地配合野泽衣的表演。
“好，你放心。”他笑得标准极了，洁白整齐的牙齿与金色的短发都似乎在熠熠生辉。他压低了嗓音，却扩大了面上的笑容：“我绝不会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心不知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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