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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于六扇门来说在江湖上找个人实属不是什么难事,亦或是对于戚少商来说,这个寻找顾惜朝的过程着实没有花费他多大力气,自那日酒肆相遇后顾惜朝依旧滞留在京城,戚少商本以为他会离开,毕竟京城于他只不过是一处伤心地,理应并无所留恋。可没怎想,顾惜朝竟招摇过市般出现在京城最为繁华的酒肆楼亭之中,好似大张旗鼓等待着他的光临一般。
傍着溪水而坐,顾惜朝眉宇间依旧放不开一丝忧愁之色,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顾惜朝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
“信王府之事,是你做的吗?……”戚少商怔怔地望着顾惜朝的背影,他多么希望此人驳回他,怒斥他,甚至以武澄清自己,但是顾惜朝没有,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是。”
顾惜朝嘴角仅剩的一抹笑容没有了,在听到戚大捕头开门见山的问话后烟消云散,当然,这一变化戚少商并无察觉。
手握逆水寒的手再次紧了紧,戚少商用一种几近平静,近乎淡然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你就随我回六扇门吧。”
顾惜朝方才的回答再次打破了戚少商的期待,心中有处隐隐作痛起来,是失望吗?戚少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何要如此关心此人?顾惜朝以前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能让你戚少商看清吗?
青衣长袖一挥,长剑就已飞出,戚少商稳稳接住了顾惜朝的一招,冷然道:“为什么?信亲王于你无冤无仇!”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杀人自是不需要理由!”顾惜朝剑锋一转,长剑自戚少商身侧擦过,又是一个回转,逆水寒再次发出铮铮而鸣之音,戚少商自上而下,大力一挥,却又被顾惜朝轻而易举地一挡,笑道:“大当家,你的剑法我可是了如指掌。”
戚少商眉宇间的怒火顾惜朝看在眼里,戚少商啊戚少商,高手对决输赢本就是一线之间,如今你已乱了章法,还不让我手到擒来。
熟练地自袋中掏出鬼哭小斧,如鬼哭狼嚎般的鸣响,戚少商皱眉,还没等顾惜朝出手,逆水寒已自手下回转,冷冽的风声划过天际,小斧被戚少商一剑挡下,飞落一旁。
戚少商讶异地望向顾惜朝,后者则皱眉回瞪着他。
“你……”戚少商深知方才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接下顾惜朝的那一招,只因鬼哭小斧之上竟无半点内力。
顾惜朝转身欲走,可猝不及防,略显细弱的手腕被戚少商一把抓住。
“我不会让你走的。”依旧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顾惜朝笑了,笑得坦然,“戚大捕头如今为朝廷还真是尽心尽责啊。”
顾惜朝的一语,引得戚少商竟一时语塞,良久,适才开口回道:“事情还未弄清之前,我不会带你去六扇门。”
“哦?那戚捕头这是……”语气略为轻佻起来,顾惜朝颔首意有所指般地看了眼被戚少商紧握不松的手腕。
“总之,随我来。”忙松开了手,面对顾惜朝,戚少商一时情急之下竟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悠悠地嘟囔了一句,顾惜朝仰望长天。
找了一处僻静的茶舍,戚少商招呼顾惜朝落座,并向掌柜的要了一壶清热解渴的绿茶。
“中毒?天下竟真有如此无色无味可去人内力之毒?”戚少商语气中难掩惊讶,顾惜朝挑了挑眉,不语。
“不难猜出,那日酒肆中饮下的炮打灯中,被人下了毒。”不紧不慢的语气,顾惜朝突然自嘲道,“没想到我顾惜朝竟也会上如此明显的当。”
“你是说,此人是冲我俩而来?”戚少商继续接道,拿起茶壶,倒入杯中,并往顾惜朝面前推了推,“如此一来,王府之事也必是此人精心安排的一步。”
“那晚,我去过王府。”顾惜朝拿起茶杯,微啜了一口。
“你去过?”戚少商正色道。
“我接到一封书信,信中人叮嘱我务必在月明之时前去六王爷府一趟,有意思的是署名,”顾惜朝突然笑道,“戚少商。”
戚少商不语,血洗王爷府的凶手显然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奇毒也好,书信也好,小斧也好,无不显露此人的意图,正是欲除顾惜朝而后快,而且还是想借他戚少商之手,做个了断。
“既然你早知此人的阴谋,为何……”
“为何不阻止是吗?”顾惜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戚少商的义愤填膺,“有用吗?就算我当日出手,王爷府就能永保平安了吗?既然是早晚之事,何不来个了断,一切任凭天命。”
面对顾惜朝的义正言辞,戚少商一时竟找不到一词半句得以反驳,只得默不作声。
“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又要故意承认?”戚少商看了顾惜朝一眼,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说明缘由,自己自是不可能再与他动手。
突然,顾惜朝大笑起来,俊美的脸庞勾起唇角,漆黑如夜明珠般的双眸紧盯着戚少商,缓缓开口道,“大当家,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信我之言?”
“……”戚少商困窘地回望着顾惜朝,目不转睛而一动不动,仿佛要越过此人看进他的内心,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人心又岂是靠观望能体会的,戚少商曾经十分自信于他的那一双眼,他交友广泛,却有绝对的自信不看错人,但遇到顾惜朝后他变得迟疑了,顾惜朝,这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男人,他本以为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知音,欲把一手建立的全部基业传授于他,可没怎想,拜香当日就被这位知音弄得狼狈不堪,一败涂地,不但连云寨土崩瓦解,就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寨主兄弟们都一一倒于他的面前。在鱼池子的一战,本以为此人能有悔过之心,至少能对过往之事对他戚少商有一个交代,可没怎想,出了鱼池子后的顾惜朝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刀剑相向。
顾惜朝啊顾惜朝,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其实戚少商一直以来都不愿相信顾惜朝是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面罗刹,但种种事实又摆于眼前,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继续凝望着顾惜朝,内心深处的牵引,让他感觉不到顾惜朝话语中有一丝一毫谎言的成分,是信,还是不信?他该信吗?他又能信吗?
“我信。”虽身处官门,早已不是连云寨的戚大当家,但戚少商的话语依旧给人一种豪迈而不失真诚之意,戚少商平生向来都是实话实说,从不做作奉承,凡是他认定的事,就一定是一诺千金。
顾惜朝静静地望着他,心中顿生丝丝暖意,他缓缓执起手中的茶杯,嘟囔了一句:“傻子……”
“什么?”戚少商眨巴了一下眼,见顾惜朝无回答之意,又道,“当务之急,是先用混元一气神功除去你身上之毒。”
“彼此彼此,你还是先顾虑下自己吧。”顾惜朝起身,甩了甩衣袖,继续道,“我顾惜朝自是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
“走。”谁知,戚少商突然又拽起顾惜朝的手腕,一个翻身就跃出了门,身后只听掌柜的不停地叫喊,“喂,你们还没付茶钱呢!”